楊皓天來了?
他在哪?
我往門那里看了看,卻沒有看到有人在那。
“姐姐你別看了,姐夫在樓下,被我爸攔著呢?!卑步芎芟矚g楊皓天,他在替楊皓天打抱不平。
我問:“那你知道,叔叔為什么不讓他上來嗎?”
“我爸說,姐夫讓你傷心了,所以他沒資格見你?!卑步芟肓讼耄瑔栁?,“姐姐,姐夫到底做了什么事讓你生氣了,你不可以原諒他嗎?”
本來可以的,可是現(xiàn)在不可以了。
像我這種人,可能就是天煞孤星吧。
有叔叔替我擋著楊皓天也不錯,至少我不要去面對他。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把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揉平,擰開筆蓋,一筆一劃很用力地簽上我的名字。
安南,曾經(jīng)那個人很溫柔地叫過這兩個字,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了。
“你在家看著奶奶,我下去看看?!蔽医淮步埽依餂]人,我不放心。
“姐姐。”安杰叫住我,“我爸說你很難過,你會哭嗎?”
我搖搖頭,又點頭,摸摸安杰的臉,看他天真的眼神,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拿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我到公寓的樓下。
透過玻璃,我正好可以看到楊皓天在和叔叔解釋什么。
“叔叔?!蔽遗呐氖迨宓募绨?,“你先回去吧,我有話和他說?!?br/>
“安南?!睏铕┨炜吹轿?,很激動。
叔叔猶豫地看看我,又瞅了楊皓天一眼,“叔叔不走,就在電梯那里等你,有什么事你就叫我?!?br/>
說完,叔叔瞪了楊皓天一眼。
“你跟我來吧?!惫㈤T口太多來往的住戶,我可不想成為別人看戲的資本。
“安南,你總算肯見我了!”楊皓天想來拉我的手,還沒碰到時,想到我可能還在生氣,又給收回去。
“畢竟有些事,還是需要當面說清楚的。”我說,“這個給你,如果你沒有意見,就簽字吧?!?br/>
“離婚協(xié)議書!”楊皓天突然抓住我,“我不同意,我都說過了,蘇穎穎和我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和她都是過去式,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說到最后,楊皓天差點破音。
“不只是這些,楊皓天,你問問你自己,當初你選擇幫我,真的是因為對我一見鐘情嗎?”我說,“還是說,你另有目的?!?br/>
“我!”
楊皓天氣得跺腳。
“你別說了,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對上他的眼睛,“和你在一起,我累了,我真的很累?!?br/>
說完,我轉(zhuǎn)身往公寓里走。
楊皓天拉了下我的手,但是被我甩開。
之后,他便再也沒有追上來。
電梯口,叔叔還在等我。
乘電梯時,只有我和叔叔兩個人。
叔叔看著我,欲言又止。
“叔叔,我要和楊皓天離婚了?!蔽以僖惨种撇蛔∽约海紫卤ь^痛哭。
“叮咚”
電梯開了。
“安南啊,你先起來,不就是離婚嗎,有什么大不了的。”叔叔拉起我,“沒有男人咱就不活了嗎,咱完全可以憑自己的本事活的更好!”
不能了,我知道我不可以了。
因為在遞給楊皓天離婚協(xié)議書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沒了,徹底的沒了。
“姐姐!”安杰看到我,奔了過來,卻被叔叔的眼神給嚇回去了。
送我回房間后,叔叔寬慰我說:“安南啊,無論怎么樣,叔叔和嬸嬸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也被鎖上了。
一閉眼,我想到的,都是第一次見到楊皓天地場景。
他出現(xiàn)在雨夜,而今天萬家燈火,比星空更璀璨,我卻無心這些天倫之樂。
第二天就是除夕,安杰早早就和叔叔起來貼對聯(lián),他還不知道我要和楊皓天離婚,但叔叔應該是有交代安杰,他一天都沒有在我面前提起楊皓天。
當我坐在餐桌上,要吃年夜飯時,我突然有點慶幸,還好大家都在,都在……
吃了年夜飯,叔叔提議去樓下放煙花。
雖然我不大想出門,但在除夕這天,我不想擺出臭臉讓叔叔嬸嬸們不舒服,便答應了。
樓下早有其他的住戶在放煙花。
我們選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我和安杰抬出叔叔早就準備好的煙花。
還沒等我點火,人群中就有驚呼傳來。
原來是在我們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人放了煙花,那煙花放出來卻是一排的字。
“安南,我愛你?!?br/>
還有一顆心圍著。
這是?
我朝煙花跑了過去,卻沒看到楊皓天的人。
人群中也沒有楊皓天,煙火卻還在放,就像是一個不會害羞的孩子。
肩膀被人拍下。
我剛回頭,就撞到一個熟悉的懷里。
“我說過的,我要陪你過年?!睏铕┨煨⌒牡負碇?,“安南你別想逃,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br/>
“你這又是何苦呢?”我糾結(jié)地皺著眉頭。
楊皓天的深情我無法辜負,而叔叔他們的親情我更是辜負不起。
他們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失去任何一個都可以要我的命。
如果我現(xiàn)在沒拒絕楊皓天,那等待叔叔的,就會是失業(yè),還有一系列的矛盾。
我推開楊皓天,“你啊覺得,你我之間的距離太大了嗎?”
“什么距離?”楊皓天瞪著我的眼睛,這是他的極限了。
“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你就當是成全我吧?!蔽也人闂铕┨熳詈蟮南M?br/>
等煙花放完時,也是這場夢該落幕的時候。
離開的每一步,我都沒有回頭。
回到家,我直接回到自己的放假。
因為已經(jīng)失眠了兩天,我再也受不了打擊,半夢半醒地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脫。
大年初一,我很幸運地感冒了。
“你說你啊,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還會踢被子呢?!眿饗鹛嫖野舅帯?br/>
叔叔給了嬸嬸一個眼神,嬸嬸立馬不說了。
初一是女兒女婿回來拜年的日子,我現(xiàn)在和楊皓天鬧矛盾,今天家里指定不會有人來。
遇到周瑾瑜,也是一個意外。
在初一這天,周瑾瑜就被他媽媽拉去相親,他受不了便跑了出來。
而我則是在家里帶著憋得慌,想出門透透氣。
“周瑾瑜,你帶我去兜風好不好?”我問。
周瑾瑜思考了一下,點頭替我打開車門。
正月時的街路都沒有開著的店,路上的行人都是大包小包地拿著東西。
“周瑾瑜,你逃避相親,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我一手撐在車窗上。
周瑾瑜開著車,從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臉頰紅紅的,他點了點頭。
“那你一定要把握住機會,現(xiàn)在的好姑娘可少了?!弊鳛檫^來人,我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下他。
“我會的?!敝荑ふZ氣很篤定,看來他很喜歡那個姑娘。
周瑾瑜帶我在易縣兜了一圈,他送我到小區(qū)的門口。
“今天是初一,我就不邀請你上去坐了。”我客套說,“改日再請你上去喝茶?!?br/>
“那是哪天,明天可以嗎?”
我本就隨口一說,在我看來,我和周瑾瑜只是同事上下級的關(guān)系,還沒到請他回家做客的關(guān)系。
而且我現(xiàn)在和楊皓天的關(guān)系那么僵,若是再和其他男人走得那么近,我怕叔叔他們會多想。
“等我有空的時候吧。”我隨口應付說。
這兩天,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我要放開楊皓天的手。
但是這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讓我恢復自己以前的狀態(tài),順便為了逃避那些親戚的長舌,我打算出去旅游一趟。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叔叔說過,叔叔也同意我出去散散心。
有了想法,我立馬就買了一張火車票。
在正月期間,車票很難買,我隨意看到一個叫泗水的地方還有車票,且去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車,這個距離剛剛好,可以讓我看很多的風景。
初二的下午,我就坐上去泗水的火車。
我買的是軟臥,車廂里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和她聊過才知道,大姐姓張,她因為沒買到過年前的火車票,在外打工兩年還是第一次回家,便咬咬牙買了軟臥回家看孩子。
張大姐很喜歡嘮嗑,有她在說說話,時間好像過得也不算慢。
從易縣去泗水的火車需要經(jīng)過濱城,濱城是一個大站,??康臅r間比較長。
接著又有一個年輕大學生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會,臉紅紅地爬山自己的上鋪。
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打開。
這回,我驚呆在原地。
怎么會是楊皓天,他怎么會在這里!
楊皓天也看到了我,熱情地和張大姐打招呼后,直接坐在我的床上。
“小伙子,你該不會是坐錯地方了吧?!睆埓蠼憔璧乜粗鴹铕┨?,就在剛才,大姐還說我長得漂亮,一個人出門要小心,沒想到那么快就遇到了“色狼”。
“大姐沒事?!睏铕┨煨ξ恼f,“這是我媳婦兒,她的床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