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雞毛店又稱“陰人店”建在遠離人群的山腳下,是專門為趕尸團隊和可憐的孤魂野鬼準(zhǔn)備的。雞鳴鬼退寒氣漸消,為了更好的保護尸體趕尸匠在雞打鳴時必須投宿到雞毛店。雞毛店有8尺寬12尺長五間房屋一字排開,門上分別標(biāo)上名字,停尸房、客房一、客房二、陰人房、店家房,停尸房就是放置尸體的地方,而陰人房則比較特殊,里面供著供果桌子上燃著兩盞白色的燈,火盆里有燒過紙錢的痕跡,幽冥界大門敞開之時孤魂野鬼會在這里避難,防止陰間的鬼怪來欺負可憐的孤魂,店家本身也是個道法高深的陰陽師,所以一般來投宿的趕尸匠店家都不會收取他們的銀錢,店家的主要收入是靠替別人白天做法事。而店家也不會輕易替避難的孤魂野鬼超度,因為一切皆有定數(shù)如果強行替他們超度便會引起不必要的禍?zhǔn)隆?br/>
趕了一夜的尸差不多已經(jīng)到了巳時,在門縫里襯著月光隱隱約約的看到苗不靈那張丑陋的臉龐變得更加恐怖,此時天空的月亮更加皎潔。我一點睡意沒有出來四下閑逛,冬天的湘西冰冷刺骨,一下下來趕了五十多里路,這個速度不能說不快。我坐在雞毛店外的石凳上,想起了我的陶家村想起了爺爺更想起了九黎族妖巫殘害村民們的得意面容,村民們?yōu)榱俗o我這份感情令我深深記在心里,作為黃帝后人我現(xiàn)在一點道行都沒有,到什么時候才能為民除害為陶家村報仇我恨自己的無能,心里不僅質(zhì)問自己:我去了云南又能改變什么呢,如果再害了王峰山的人我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嗎。
我的手摸到了那塊玉佩和爺爺臨終前交給我的那封書信,我將玉佩掏了出來放在手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仔細端詳,這塊黑色的貍貓為什么上次會突然幻化成形,難道是我內(nèi)心的能量啟動了它?可是我的能量到底什么時候啟動又在哪種情況下才可能啟動,如果我要是按照一般的修煉速度,那一輩子都不可能報仇了。我突然看到這個貓的犄角是不完整的有一半像是被什么東西平切下來的,難道這個玉佩真的有兩塊而犄角就是連接兩塊玉佩的地方,如果是這樣那么另一塊玉佩在哪里呢。
這時一個咳嗽聲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原來是苗不靈,我趕緊將玉佩收起來。苗不靈道:“元夔怎么還沒睡?”
我道:“睡不著出來坐一會兒?!?br/>
苗不靈也坐了下來,說道:“以我的閱歷來看你應(yīng)該不是云南那邊的,你究竟有什么隱情為什么非要說你是云南的呢?”
我并沒驚慌因為我知道瞞不過他,我一個涉世未深的十八歲少年他一眼就能將我看穿,況且我愿意和他一起趕尸的理由也很牽強,當(dāng)時沒有將我戳穿肯定知道我有隱情,因為趕尸是個很晦氣的行當(dāng)沒有人愿意碰,除非長相非常丑陋膽量大的人才會去趕尸,像我這樣主動要求跟他一起趕尸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我道:“看來什么事情都瞞不過法師,”
苗不靈道:“你可知道做一名趕尸匠需要哪些條件?”
我道:“愿聞其詳?!?br/>
苗不靈道:“一是膽子特別大,二是身體要好,三是必須是還沒有娶妻生子的紅花童子。
入這行必須要先拜一個道術(shù)高深的師父,一生跟隨于他,名為“渡職”。古往今來,除卻第一次“趕尸”的阿普老司,還沒有聽說過誰是無師自通的趕尸匠。放蠱只有女人施行,趕尸卻是男人的事情。真正的男人不會隨便就來學(xué)習(xí)趕尸,真正的趕尸匠也從不亂收徒弟。
因為學(xué)習(xí)趕尸后不能親近女人,不傳授徒弟以前不能生子傳后。這樣苛刻的條件,是一般男人不能接受的。學(xué)了趕尸,自然會失去一些朋友,甚至一些親戚也會斷絕往來。但是,一個熟練的趕尸人,可以隔三差五地得到一筆酬勞,數(shù)目相對可觀,據(jù)說依據(jù)路程的遠近和艱難程度,趕一次要收取300銀錢。雖然途中的花費也不少,但是盈余也是不小的數(shù)字。這樣的收入,對于當(dāng)?shù)匾率晨皯n的窮苦人,自然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想要學(xué)習(xí)趕尸的男人,一般有好幾個兄弟,父母才可能答應(yīng)。
入門前,必須由家長先立字據(jù),然后才由趕尸匠親自把關(guān)看有沒有做這行的天賦。要求滿十六歲以上還必須是童身。身高要七尺左右肯吃苦有力氣。同時,還有一個十分特殊的條件,就是相貌長得越丑越好。滿足條件后,接著是幾項特殊的測試。趕尸匠會讓條件合格的學(xué)徒望著當(dāng)空的太陽,然后令其在原地旋轉(zhuǎn),接著又突然停下,要他馬上分辨東西南北,倘若分不能則不能錄用,學(xué)趕尸者如果在此時不能分辨東西南北,就說明夜晚分不出方向,不能在黑夜里趕尸上路。接著讓學(xué)徒扛石磙、挑擔(dān)子,測試體力,要求他們的身體素質(zhì)強于常人。
隨后,還有一項測試:趕尸匠將一樣物件放在深山的墳山上,有時是女人的一只繡花鞋,有時是一個死人的衣物,有時是一片普通的樹葉,讓學(xué)徒在黑夜里一個人去取回來??梢韵胂?,要獨自在黑夜里到那陰森恐怖的地方去,還不許點燈打火,是非常難的苦差事。但是,也只有這樣,才能說明他有勝任趕尸匠的膽量。這幾關(guān)順利通過了,才可正式入門學(xué)徒?!?br/>
我道:“這樣就可以做一名趕尸匠了?”
苗不靈道:“這樣還不行,接著師傅就給學(xué)生量身縫制一身黑色的道袍,就是我的哪幾個地址身上穿的那種,然后學(xué)徒就正式被收在趕尸匠門下做事了。徒弟學(xué)習(xí)趕尸,師傅在把他引進門之后,就逐步告訴他趕尸的基本技能了。首先是學(xué)會驅(qū)狗,義稱“啞狗功”。在偏僻的地方,村寨農(nóng)戶喂養(yǎng)的狗非常多,一些單家獨戶的人家,往往不只一條狗。而且,越是偏僻的地方,家中喂養(yǎng)的狗就越厲害,未聞其聲就已深受其害。尸體本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自然是很畏怕狗的,如果狗咬住尸體衣服一拉一扯,尸體非倒不可
一只狗還容易對付,來上一大群,趕尸的人如果應(yīng)付不及,狗就會把尸體的衣服連帶皮肉咬得亂七八糟。如果連趕尸人都給咬傷,事情就嚴(yán)重了。所以,趕尸人先學(xué)會一番咒語,擺弄兩個手勢,狗便不敢開聲,而且遠遠地躲開。
并且,還要學(xué)習(xí)打狗棍法.用一根棍子左右開弓,能使再厲害的狗也近不了身。接著.便是學(xué)習(xí)“站立功”,也就是首先要讓死尸能站立起來。隨后,還有“行走功”、“轉(zhuǎn)彎功”、“下坡功”、“過橋功”、“趟水功”……據(jù)說趕尸的各種功法,加起來有三十六種之多。其次是“倒日頭”,按現(xiàn)在的說法,就是調(diào)整時差,打亂生物鐘。因為趕尸都是晚上進行的,趕尸者必須學(xué)會白天睡覺、晚上趕路,過一種“夜貓子”般的生活。一個體質(zhì)健壯的人,通過一段時間的適應(yīng),要把時間顛倒過來,或者連續(xù)熬上幾夜,這倒不是什么難事。同時,趕尸匠還必須通過蒙眼辨物、隔空聽聲等強化訓(xùn)練,其夜視功能、夜聽功能也會練得特別好,在月光下行動與大白天一樣.就是在那些無光的黑夜,也能參照路邊的山形樹影,一路摸索著前進。在湘西的一些地方,現(xiàn)在如果有人白天特別能睡,晚上卻毫無睡意,人們免不了開玩笑:“看你就像個趕尸的!”
接著,練習(xí)手力、腳力。在大山里,不僅道路狹窄,而且溝澗眾多,許多時候尸體是不能前進的。這時,趕尸人只好一個個地抱,或者一段路一段路地去背,沒有足夠的手力腳力是不行的,沒有超常的體力耐力也做不長艮久。再就是趕路,喪家一般希望亡人越早回家越好,趕尸匠也希望越少花時間越好,這就只有在路上加快腳步,盡量趕時間。練習(xí)的辦法,當(dāng)然不是我們今天在專業(yè)運動隊所看到的器械訓(xùn)練,而是配合鄉(xiāng)間的農(nóng)事進行。當(dāng)然,有時也有“強化訓(xùn)練”,有的是在褲腿里灌上沙子,有的是在小腿上綁上鐵板,然后趕夜路,走長路,與習(xí)武練功近似。
如果偶爾被旁人看到,就謊稱是在習(xí)武強身。這在崇尚武功的鄉(xiāng)村,輕易就能敷衍過去。待到徒弟具有了一定的基本技能,師傅就開始教他如何使用趕尸的法器。一個職業(yè)的趕尸者,最少有這幾樣當(dāng)家的法器:一個刻滿了天師咒的海螺,一扎用紅色朱砂或雄雞血書寫的黃裱紙道符,一身黑色的道袍,一個比較精確的羅盤以及一面銅制的招魂鑼。黑色道袍是用來鎮(zhèn)邪的,可以防止尸體做怪,也方便在黑夜里行走;
海螺則是趕尸人在上路時吹給尸體們聽的,不同的節(jié)奏表示不同的命令,就是告知死者們:“要卜路了,我們要回家了,不要再作怪了!”在湘西,也不是所有趕尸匠都用海螺,有的是用牛角,有的是銅哨。而那個貼在僵尸腦門子上的道符,便是“辰州符”。這符是在黃裱紙上,用朱砂或雄雞血莉上的一些符號,又像字又像畫,它一定要陰干以后才能使用。道符除了用來貼在死者頭上以控制亡靈的行動外,另一個作用就是起到避免妖魔鬼怪侵?jǐn)_死者的作用。
當(dāng)然.這上面劃的符咒因每個趕尸匠而不同,也因每個尸首而不同,這種符出門的時候就需要準(zhǔn)備一大疊,有時候還需在沿路臨時畫。羅盤不僅是給自己指點方向,為死者的靈魂引路,以保證尸體們能夠安全地跟在趕尸匠身后,不使其迷路出岔的法器,也是趕尸匠人護身的最靈最高的法器。
平時,趕尸匠人很少使用羅盤,當(dāng)行走到大江大河,高山大澗,有龍蛇出入或是魑魅往來的邪氣較重的地方,趕尸匠人就會拿羅盤出來以鎮(zhèn)妖邪。或者遇到鬼魅侵?jǐn)_尸人和詐尸的危急情況,趕尸匠人也會緊急拿出羅盤,用羅盤中的八卦圖照住尸人,驅(qū)走鬼魅,解除危難。趕尸匠人的銅鑼又稱為小陰鑼,傳說是用來向附近的人發(fā)布緊急避讓的通知,也能向死者的靈魂傳達具體行進到哪個方向,哪個位置,離家鄉(xiāng)還有多遠等等的信息。
其他還有行路時撒的紙錢,夜晚要點的燈籠,拐杖似的符節(jié)等等。撒紙錢(冥錢)也有講究,一般是窄路、陡坡、溝澗等危險路段,還有修建的橋梁、石階處,最重要的是一些廟宇、土地祠,具有通過關(guān)卡、買路通融之意,萬萬不能遺漏和疏忽。
學(xué)會以上道法后,還必須背誦趕尸咒語。我們平時所說的“符咒”,實際是兩個內(nèi)容,“符”和“咒”是分開的東西,“符”是那種畫有各種符號的紙條,“咒”是在畫符、貼符或者使用符紙時同時念叨的語言。遇到法事,只有“符”和“咒”同時使用,再配合相應(yīng)的手勢,才能起到應(yīng)有的功效。
趕尸時使用的咒語不盡相同,如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日浩然,沛乎塞蒼冥?;事樊?dāng)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jié)乃見,一一垂丹青這是我們湘西一代常用地咒語。我和你講了那么多并不是要收你為徒,而是告訴你做趕尸匠是非??量痰?,而你應(yīng)該是我們湘西人,知道這些也有助你了解咱們的湘西趕尸文化。所以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這苗不靈還真是個愛說話的人,但看的出來他是個嚴(yán)謹(jǐn)?shù)暮萌?,要不然也不會和我講那么多,當(dāng)下我也并不隱瞞。
便說道:“實際我并不想了解趕尸。因為這本身就是一種巫術(shù),而且還是蚩尤傳下來的,我和蚩尤的后代有血海深仇,所以我誓要除盡九黎族的妖巫們消滅吞尸匣,替父母報仇替爺爺報仇替村民們討回公道,替天下蒼生除去禍害?!?br/>
這番話我一直想找人說,但一直說不出來終于在苗不靈的追問下敞開了心扉說了出來,心里舒服多了。那苗不靈聽的身子一陣顫動,在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臉上肌肉鼓動。
他驚愕的一字字道:“吞_尸_匣?”
我道:“是的就是那個消失了千年的吞尸匣”
苗不靈道:“莫非傳說蚩尤的精氣是存在的,那你是?”
我道:“不瞞法師我就是陶家村唯一的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