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圓兒:俗語,把貨物或剩余的貨物全部買下】
何偉輝今年三十有余,他是為數(shù)不多的已經(jīng)三十多歲還覺得自己很聰明的人。
他本來是個算命先生。這金評彩掛,全憑說話,他說話的本事自然是相當高超,以至于……掙了不少錢。
以至于……因為數(shù)額過大被抓起來了。
雖然才只被關(guān)進去了一個禮拜,但是掙的錢都沒了。
這件事讓他清晰的認識到一個道理,‘騙’決不能當著人家的面來,面對面的風險還是太大了。
即便最會‘騙’的騙子,最終也肯定會失手,如果他沒失手,就一定是他還沒到‘最終’那個階段。
即便一位騙子的騙術(shù)已經(jīng)高超到對方從始至終都深信不疑,但他們在行騙的過程中難免會碰見小人。這些小人相信騙子說的話,但一旦他們得知‘假裝不相信’就可以把交出去的錢再拿回來,他們就把持不住了……
何偉輝就是這么進去的。
所以說,沒有‘在山上蓋一片建筑物群,并且在建筑內(nèi)放上香爐’的過硬后臺,最好還是不要面對面行騙。
那咋辦?
上網(wǎng)唄。
他覺得網(wǎng)絡這東西的監(jiān)管,比現(xiàn)實要容易得多,因為所有行為都有‘記錄’。為了躲避這些監(jiān)管,他就自學起了黑客技術(shù)。
這時候他的聰明才智就體現(xiàn)出來了,他一個算卦先生,居然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掌握了這門現(xiàn)代化手藝。他利用這門手藝繼續(xù)干起了行騙的勾當,且縱橫多年都未被逮捕。
有人可能就問了,他怎么不賣外掛呢?賣外掛多掙錢啊。
其一,他的水平還沒到做掛的程度。
其二,他在網(wǎng)上騙這騙那,還依舊能逍遙法外,不是他的黑客水平真的超越了所有人,而是他所針對的都是‘玩家’,而非‘大財團’。
他要是敢賣掛,騰麻麻就敢花一萬倍的價錢,讓破案速度加快一萬倍。
當然了,這是戲言,我姑且言之,諸位姑且聽之,不要對號入座。
其三,興趣使然。
一位智者曾說過這么一段話:你以為紡織女工都那么愛紡織?。磕阋詾闊掍摴と司湍敲磹蹮掍??愛好與事業(yè)相同,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何偉輝就是這么一個‘幸人’,這些年,他沉浸在世界的善意之中,無盡的醞釀著自己的惡意。
但今天,出事了……
……
像往常一樣,吃完早茶之后,何偉輝躺在一個被改裝到媽都不認識的游戲倉旁邊,‘神經(jīng)解碼’這種領域他無法涉足,但跳過身份驗證還是做得到的。
這也是為什么他總能四處行騙,因為他有無限的ID。
破曉丶逆夭是他最近新建的一個賬號,才騙了一個人,還有繼續(xù)行騙的余地。登陸之后,他保持著一只眼看游戲、另一只眼觀察真實世界的狀態(tài),打算開啟一天的行騙之旅。
一心二用不是什么難事,尤其是對于他這種‘在游戲里連動都不咋動’的人來說。
結(jié)果剛一上線,就收到了昨天冤大頭的私信……
這個叫賈方的玩家,他并不太了解,他只知道對方有錢、很有錢。這就足夠了,不管是游戲還是八卦,他都不太感興趣。
網(wǎng)絡詐騙可是一門無比龐大的產(chǎn)業(yè),游戲在其中的份額只是小小一塊,而【異界】,對他來說只是游戲領域中的一個小分店而已。
所以他想盡快結(jié)束此次對話,順便再過過嘴癮。
就是這么囂張。
但,為何這么囂張?
因為,行騙小半輩子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心懷愧疚并不能獲得受害者的原諒,而行為囂張也不能讓受害者采取什么有效的措施。
通常在他嘲諷之后,受害者會歇斯底里一段時間,但沒人會因此付諸行動。換句話說,會行動的人,在此之前就已經(jīng)行動了,而不行動的人,即便嘴上說要如何如何,但其實……他并不會那么做。
而那些采取行動的人,無疑也都失敗了,不然他今天就無法躺在這里繼續(xù)行騙。
經(jīng)過一番對話之后,他看到賈方說出了‘叫爸爸’三個字,差點樂出聲音來。
快速在屏幕上滑動,打算用更加引人不適的話語進行回擊,然后就聽到……
咔——
他記得以前好像聽過這種聲音,但有些模糊、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
‘想不想得起來’也并不重要,不論這聲‘咔’是來自于什么事物,它都代表了一個事實——屋里有異樣發(fā)生。
他剛要摘掉右腦的神經(jīng)連接,就被一個人拿著什么東西頂在了腦門上,冰冷的觸感讓他陌生而恐懼。
那人可能是為了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把那冰冷的東西稍往后拿了拿,剛好進入了何偉輝眼睛的對焦區(qū)域之內(nèi)。
“別動?!?br/>
“好,我不動……”
那是把槍,何偉輝用極快的速度穩(wěn)定心神,保證自己說出的第一個字就沒有絲毫顫抖。
“兄弟是混那條道上的?”
王哥懶得跟他廢話:“別廢話,我老板昨天讓你個癟犢子騙了一萬塊錢,他怎么嗦,你奏怎么整,聽明白了不?”
何偉輝冷汗都下來了,昨天他收獲頗豐,一萬塊這個數(shù)目……他騙到了三個。
“明白,明白,兄弟,但我昨天騙了不止一單,不知道是哪一單生意?”為了幫助對方梳理思路,他還繼續(xù)給了對方幾個選擇:“養(yǎng)老、游戲、還是……”
“游戲!趕緊的!”
“好,好,額……他讓我……叫爸爸?”
“那你就叫!”
“爸爸?!?br/>
“……我TN讓你在游戲里叫!”
“明白明白……”
……
何偉輝叫爸爸的那一瞬間,所有玩家都炸了。
所有人都在猜測事情的真相,然后大家都得到了一個似是而非但很正確的結(jié)論——賈方牛逼。
當然了,還有一小部分人認為賈方是‘老何’背后的老大。懷揣著這種想法的人們,將自己當年被坑的錢都算在了賈方頭上,采取了私聊猛攻的戰(zhàn)術(shù)。
但,與賈方在私聊上對攻……嘖嘖嘖,這事要是用liulaoshi250的話來說,那就叫——
關(guān)公面前耍大刀,后羿跟前撇飛鏢,孫悟空身邊裝小妖,洪世賢面前你演風騷啊。
一個個被罵的丟盔卸甲,紛紛放下狠話之后將賈方拉黑。
有容三人也都震驚的看著賈方,要不說有容是三人里唯一一個‘職業(yè)領導’,以最快的速度得出了一個最為合理的結(jié)論: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富二代,合著你居然是個官二代?”
“……”
賈方也懶得解釋了,反正聽有容的語氣也是在開玩笑。在有容三人謹小慎微(虛假)的簇擁之下,他出發(fā)、去往戰(zhàn)三。
趙四已經(jīng)在戰(zhàn)三恭候多時。
他們這是干嘛來的呢?
買寶石唄。
經(jīng)過昨晚那一宿折騰,到現(xiàn)在為止,寶石可還沒買呢。掌握了寶石雕琢技術(shù)的賈方那憋得是,渾、身、難、受。
對寶石和‘生意’頗有執(zhí)念的賈方,一想到他就要因為‘穿滿被自己加工過的寶石’而變得更加強力、且還可以趁此機會做筆大生意的時候,就開始迫不及待了。
這里得解釋一句,賈方他喜歡的是‘生意’,換句話說,他喜歡的不是掙錢的‘錢’,而是掙錢的‘掙’。
而且(在已經(jīng)把魔王宮忘了的情況下)他現(xiàn)在也沒什么急事,那個‘老何’現(xiàn)在還在路上,估計得半天時間才能到家,賈方也不急著下線。這可能有人就問了,人家都叫爸爸了,怎么還要把人家綁到家里去呢?
如果只是叫爸爸就能解決問題,那讓爺爺情何以堪?
總而言之,不管經(jīng)歷了怎么樣的變故,隨著時間的推移,賈方對寶石的需求不僅沒有減小,還增加了不少。這在我們成癮學上有個術(shù)語,叫incubation。
你也可以把它稱為挑逗環(huán)節(jié)。
……
這次賈方小心了許多,他決定當面驗證一下,并且還讓趙四把左手他們四個也叫上。就算騙子使用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化妝術(shù),總不能短時間內(nèi)化出五個人吧?
趙四對賈方的謹小慎微表示理解,并且向他介紹了5173……
然后賈方對5173表示了懷疑——那不會是你為了行騙剛剛建立的網(wǎng)站吧?
趙四再次對賈方的謹小慎微表示理解,最終同意帶上左手他們四人,一同赴會。
約定地點,就在戰(zhàn)三的亡靈主城內(nèi)。
別看戰(zhàn)三已經(jīng)劃分了地盤,好像就要向著和平的方向發(fā)展了,但,并沒有。如今的戰(zhàn)三依舊熱鬧非凡。
劃分好的地盤都掌握在十大公會手里,長此以往,寶石形成碾壓,其他玩家再想翻身可就難了。
面對這種發(fā)展前景,其他玩家自然是不同意,而不同意的表達方式也很簡單——搶。
‘什么?你說這片地方是你們歸刃公會的?我就說這TM使我們卍解公會的,怎么著?’
并非只有頂級大公會中有高玩,中小公會里也有不少高手,這些高手或是因為情誼、或是因為心性、或是干脆因為自己想當老大,所以并未加入頂級公會。
他們的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雖然十大公會之間相安無事,但戰(zhàn)三的混亂程度居然也并沒有降低多少。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中小公會儼然有一種聯(lián)合的勢頭,三五個中小型公會的精英聯(lián)合起來,同時對一個據(jù)點發(fā)起進攻,人多打人少、有心打無心、PVP配制打PVE配制,大公會的刷怪隊根本就無力反抗。
而且,這里還有個奇怪的情況——雙方的信息差不合邏輯。
大公會掌握的信息量理應更多:
其一,雖然大公會人多眼雜,更容易混入內(nèi)鬼,但內(nèi)鬼很難上升到管理層面,所以掌握的信息不多。中小公會雖然大家都熟悉,但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混進了內(nèi)鬼也很難被發(fā)現(xiàn)。
一來二去,反而是潛伏在中小公會的內(nèi)鬼更容易獲取信息。
其二,中小公會的人本來就少,高手的‘高’也都體現(xiàn)在戰(zhàn)力上,這種勾心斗角的事情,他們主觀上也不太上心。
按照這個思路分析,打仗的最一開始,中小公會還能利用不講武德偷得幾次勝利,但只要時間久了,大公會的信息網(wǎng)鋪開了,中小公會在信息方面肯定是要吃虧的。
大公會的管理們也都是這么想的。
但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了他們的意料,中小公會在信息戰(zhàn)上非但沒出現(xiàn)弱勢,還儼然擺出了一種逐漸碾壓的姿態(tài)。
一時間,中小公會挑釁行為不斷,大公會紛紛增兵,戰(zhàn)亂四起。
甚至很多中小公會根本不顧自身利益,殺完人連寶石都不刷、直接就跑了,這讓各大公會很是費解。
再三觀察之下,終于有人發(fā)現(xiàn)了問題,十大公會并非全線崩盤,龍神和幽游雖然也受到不少騷擾,但這些騷擾的影響不大。
幾天時間,他們兩家收獲的寶石數(shù)量,居然比其他八家加一起還多。長此以往,公會之間的平衡必然被打破,到時候領地自然就要重新分配。
那這兩家到底在搞些什么鬼呢?胃炎之前不肯放沙漠那塊練級區(qū)跟這有沒有關(guān)系呢?
這都是后話,以后再表,還是先看看賈方的這筆交易。
戰(zhàn)三現(xiàn)在是兵家必爭之地,不光是刷寶石的區(qū)域,就連一些交通要道、戰(zhàn)略高地、主城門口都埋伏著不少人,總而言之就一個字——特別亂。
不過這筆交易的交易地點,亡靈主城,甚至主城附近一定范圍之內(nèi)。都無人敢接近。賈方一個多禮拜沒出現(xiàn)在戰(zhàn)三,但他余威尚在。
雙方剛一見面,趙四就迎上去客套:“哎呀,不愧是賈方兄弟,亡靈勢力有你坐鎮(zhèn),附近都沒有蟊賊膽敢來犯啊~”
賈方對這話沒有深想,他心里邊凈想著寶石了,客套了兩句就把話題轉(zhuǎn)到正題上邊。
趙四也算是個日·理萬機之人,見賈方把話題往正題上邊引導,他自然也停止廢話,直接問道:“不知道賈方兄弟,打算收多少?”
賈方還是那句老話:“呃……有多少收多少?”
趙四一愣,旋即勸道:“賈方兄弟,你財力雄厚這大家都知道,但就你所需的那些寶石,最少的我們也有數(shù)千塊……錢雖然不是問題,但你們猜四個人,恐怕用不到這么多呀?!?br/>
這話說得沒錯,主手、副手、帽子、衣服、褲子、手套、鞋子,就算全是祝福的,那也才42個孔,按概率來說,六七百個五級寶石就足夠鑲滿全身了。
雙屬性需要得就更少了,項鏈、手鐲*2、戒指*2,才35個孔。
而且這些孔,除了普通法師純智力、文藝法師法運對點、賈方純體質(zhì)之外,其他職業(yè)大都是三種保濕穿插鑲嵌,比如高興要鑲力敏運,胸肌力敏體,有容智體精,單一類別寶石的需求量就更小了。
趙四是誠信賣寶石,但他也不能可著賈方一個人坑。
沒承想,賈方聽見他的話之后,卻是眉飛色舞起來:
“趙四會長~這些寶石我如果全要了,是個什么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