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墻壁與天‘花’板都是淺淺的暖‘色’,唯一的喧囂是生命體征檢測儀定時測量血壓的聲音,連點滴都是寂靜,唯二的兩個人更是一句話都沒有。
落寂陽靜靜躺在‘床’上,呼吸均勻清淺,顯然仍舊在沉睡。右‘腿’裹著厚重的石膏,左腳也一層一層的纏著繃帶,額頭的傷口已經處理過,‘露’出被子外面的右手上仍然殘留著被捆綁吊起過的痕跡,青紫一片。
云暗坐在‘床’邊的小凳上,身體微微弓著,右手埋在開襟外套里面,左手輕輕握住落寂陽打著點滴的右手,似乎想將自己不太多的溫暖傳遞過去。他不時抬頭看看正緩慢滴落的‘藥’液,順便確定輸液管里沒有空氣。
黑星輕輕推‘門’進來,看到云暗的姿勢,微微皺眉。
云暗聞聲,抬頭以詢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再次看一眼還剩下大半瓶的‘藥’水,緩慢站起身,以眼神示意黑星出去。
直到關好‘門’,他才問:“Odin怎樣?”
“子彈取出來了,幸好沒有傷到內臟,不過失血過多,現在輸了血,情況已經穩(wěn)定下來了。”云暗仍舊皺著眉,神情似有不悅。
“沒事就好,他是為了救我才傷成這樣,叫人好好看顧?!鳖D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唇’角微微勾了勾,又補充?!敖懈岛グ?。”
黑星微微一愣,有點疑‘惑’的點頭答應了,隨即又說:“一夜沒睡了,你去休息一下吧?!?br/>
“我在這里就好,里面有沙發(fā),如果困了我會躺一下的?!痹瓢缔D過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著里面依然沉睡的人?!八摹帯н€沒過,若是退了,不知會疼成什么樣子?!?br/>
“說什么會去躺一下,昨晚你也是這么說,結果到現在都沒有合眼。你以為你現在的臉‘色’比里面那個人好多少嗎?”黑星到底是與云暗一起長大的關系,說話要比其他人更直接一點,看著云暗強撐的樣子,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我沒事……”像是要證明他在說謊,那三個字剛落,云暗便突然蹲下身去,兩手死死扣住胃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黑星一時間慌了神,隨即又是無奈的嘆息,也跟著蹲下身去?!芭at(yī)生不是說了不可以用力按嗎?”
“嗯……”不知道是痛的還是在回答黑星的話,云暗低低的應了一聲,卻沒有抬起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動了一下,低聲說:“星星,幫我一下,‘腿’麻了?!?br/>
鬼話!明明是疼的!黑星腹誹了一下卻不戳穿,抱住云暗的肩膀帶著他站起來。忍不住說:“你真的需要休息。那個‘藥’,已經失效了吧?”
云暗卻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抓住黑星的手說:“你,幫我去找寧慕楓,要些止疼‘藥’,最好是昨天那種,我保證不會過量,你叫他……”
“我不會給你的?!睂幠綏鞯穆曇艉鋈蛔陨砗髠鱽恚欀?,盯著云暗,眉宇間滿是擔憂。
“只要撐過這幾天,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寂陽會擔心。”云暗依靠黑星撐著,抓住寧慕楓的胳膊,似乎因為太痛,手上的力度不小,泄‘露’了他的真實情況。
寧慕楓沒說話,只是伸手去‘摸’他的胃部,果然感覺到手底下一跳一跳的,急忙說:“扶他進去?!?br/>
黑星二話不說就將人半抱半扶的帶進了房間,環(huán)視了一下還是將人放在了沙發(fā)上,讓他躺下。
寧慕楓跟進來,把隨身的‘藥’箱放在地上,蹲在沙發(fā)旁邊,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后開始安撫不斷痙攣的胃,但因為要避開他手術的傷口,效果甚微。他猶豫了一下,找到幾個‘穴’位,用力按了下去。
“你又在Clouddy身上試驗!”黑星不滿的瞪了瞪他。
寧慕楓卻不理他,只是來回的‘揉’按那幾個‘穴’位,不知重復了多少次,云暗緊繃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點,他抬起頭,輕聲說:“謝謝。”
“你們在做什么?”云暗的話音剛落,落寂陽有些沙啞的聲音就在他們的身后響起。
三人都是一僵,齊齊看過去,落寂陽果然已經醒來,正微微抬起頭,似乎想看清這幾人圍成一團想做什么。
“沒事,寧慕楓在幫我做例行檢查。”云暗最先反應過來,淡淡笑了笑。手底下卻趁著掩護拉了拉寧慕楓的衣袖。
寧慕楓轉過頭來看著他,只見這人神‘色’如常,手上的動作卻幾乎帶了一種祈求討好的意味。心,就這么軟了。
寧慕楓勉強‘露’出個笑容說:“啊,沒錯,因為這家伙死活不肯去我工作的地方,我就只好親自過來,他復員的不錯?!闭f完拉過自己隨身帶著的‘藥’箱,裝作在收拾東西的樣子卻從里面拿出那個‘藥’瓶塞進云暗的手里。
云暗感‘激’的看他一眼,立即起身,走到落寂陽身邊去,伸手握住他的,輕聲問:“疼嗎?”
落寂陽搖了搖頭。
云暗算了算時間,止痛‘藥’的‘藥’效應該還沒有過,便微微安心了一點,說:“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東西?”
落寂陽又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似乎在仔細打量著他。
云暗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心虛的笑了笑,說:“我……臉上有‘花’?”
落寂陽被他無措的樣子逗笑,痞痞的說:“可不是么,我的小云暗,漂亮得像朵‘花’兒,把我的魂兒‘迷’住了?!?br/>
云暗一愣,隨即微微臉紅,另外兩人更是夸張的干咳起來。
云暗看他們一眼,眨眨眼睛,說:“點滴快沒了,我去叫護士?!比缓笠桓崩仟N逃跑的樣子,迅速的閃出‘門’去。
黑星很不給面子的在他身后哈哈大笑,就連寧慕楓都忍不住竊笑不已。可落寂陽的笑容卻在‘門’關上的一剎那消失。
他看了看還在笑的兩人,冷冷開口:“笑夠了,就告訴我,他到底怎樣?”
黑星和寧慕楓一愣,隨即說:“他沒事啊?!?br/>
“當我是傻的?臉‘色’難看成那樣,還說沒事?”
“……”寧慕楓見狀,嘆口氣?!澳銈儍蓚€還真是登對?!?br/>
“說實話?!?br/>
“他為了救你手術結束不到一天就‘私’自出了醫(yī)院,你說他會好到哪里去?”
“牛醫(yī)生!”黑星皺眉喝問。
“寂陽既然已經看出來還有什么好瞞的。你以為這樣真的是為了云暗好嗎?”寧慕楓瞥他一眼,繼續(xù)對落寂陽說。“他問我要了上次的那種新‘藥’,你注意他一點,那東西雖然‘藥’效快,但是容易成癮,并不是長久之計?!?br/>
“那你還給他!”黑星不滿。
“你是瞎嗎,他剛才那個樣子,我能不給嗎!”寧慕楓吼回去。
“行了,要打情罵俏滾回家去。”落寂陽不耐煩的給了一句結束語。
黑星和寧慕楓同時頓住,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往外走。剛要關‘門’的時候,黑星突然想起什么,又探頭說:“Clouddy讓我們活捉了那人,他說會親自替你報仇。還有,亦凡醫(yī)生會提前過來?!?br/>
云暗逃出‘門’,先偷偷吞了一顆‘藥’片,才去找護士。
看著護士拿了另一瓶‘藥’水往落寂陽的病房去了,他才安心的往醫(yī)生辦公室走去。
落家醫(yī)院自然不敢怠慢落少,配備的是骨科最好的醫(yī)師,而前陣子云暗也算在這里出了名的,曾經為他會診過的醫(yī)生都還記得他,所以當他冷著表情走進醫(yī)生辦公室的時候,竟然有不少人一臉討好的跟他打招呼。
目標直指那個主治醫(yī)生,一個眼神,正在跟那位醫(yī)生說話的實習生立即被凍僵,呆了一下便識相的撤退了。主治醫(yī)生一臉后知后覺的轉過頭來,見是他,原本是一副教導人的表情立即換成了和藹可親的樣子。
“問你的問題,老實回答就好。我是不介意你泄‘露’出去,不過你在‘亂’說之前,最好準備完后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