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點了點頭?！貉盼难郧榘伞还皇切『⒆?，只憑著好惡，想也不想就同意。

    晚上，寒風刺骨，呼呼直吹。“當，當，當”，打更的老頭敲著鑼鼓在小村莊里四處走著，叫喊著：“二更了！”

    聽著敲更聲，一直假寐的小女孩悄悄地起了床，推開農(nóng)舍的小木門。躺在另一張床上的蔡嬤嬤已然熟睡，發(fā)出不大不小的呼嚕聲。她白天外出了大半天，回來時早已疲倦至極，不到就寢時間，就不斷打哈欠，現(xiàn)在更是睡得死沉。

    “你知道我來了？”農(nóng)舍外，清冷的月光下，少女身披一件厚厚的狐皮長裘，瘦削的身體被裹得緊緊的，雪地上倒映出她的修長的黑色影子。

    “師父約了我二更?！毙∨⒋嗌鼗卮稹?br/>
    少女微笑著抱起小女孩：“好，我喜歡你的聰慧。現(xiàn)在，我就帶你去山上?！毙∨⑼蝗粏枺骸澳氵€會送我回來嗎？我舍不得蔡嬤嬤，你要是不送我回來，我就不拜你為師了?！?br/>
    少女笑了笑：“我一定會送你回來?！?br/>
    少女將她抱在懷里，用暖和的狐裘緊緊裹住她，在冰天雪地里如風般快速行走。冰寒的冷風呼呼直叫，刮得她們的長發(fā)全在風中狂舞。

    小女孩的臉頰凍得完全沒有了知覺。有幾次她想叫少女停下來帶她回家，可還是忍住了，因為她留戀少女身上溫暖的感覺?！貉盼难郧榘伞?br/>
    “到了?！币粋€時辰后，小女孩聽到了少女的聲音，瑟瑟縮縮地把小腦袋從厚厚的狐裘里探了出來。

    皎潔的白色月光下，高低起伏的連綿山巒上覆滿了白雪，樹枝上掛滿了銀色的雪球兒，璀璨光華，晶瑩玉潤。山路峰回路轉(zhuǎn)，曲折盤旋，蒼松林立。一道溪流繞過巨松，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澗流去。

    “現(xiàn)在還覺得冷嗎？”少女問。

    “冷，”小女孩點頭道，“但是這里這么漂亮，冷也沒關(guān)系。”

    少女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雪靈，楊雪靈?！辈虌邒咴趟龑戇^她的名字。

    “雪靈，從今天開始，你正式拜我為師，叫我?guī)煾?，而我也會將我所學教給你?！睅煾笭科鹚男∈?，走向了被厚厚冰雪覆蓋的一面山墻。師父撩開冰雪下的綠色藤蔓，帶著她走了進去。原來，被藤蔓遮住的地方是一個山洞。師父打起一個火折子，山洞里頓時明亮起來。

    “師父，你平時就是住在這里嗎？為什么越往里走越暖和?。俊毖╈`好奇。

    “這座山實際上是一座死火山，下面埋著一些能增暖的類似火的小石頭或熔液，所以比一般的山洞要暖和得多?！?br/>
    “什么是火山？”

    “我以后會告訴你?！?br/>
    她們一直走到了山洞里的中心，那里布置得溫馨整潔。山洞邊角鋪著兩層棉絮，上面鋪著繡著紅牡丹的深色床單，被褥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地鋪旁邊有一張木桌和兩張椅子，木桌上放著筆墨紙硯。洞內(nèi)左邊還放置著兩個高大的木書架，擺滿了各種不同的書籍。書架旁的洞墻上，掛著一柄黑色青龍劍。

    師父點燃了幾根蠟燭，又生起了一個小火堆：“我會教你各種東西，包括識字、女紅、禮儀，甚至武藝與一些宅門之術(shù)，你可愿意學習？”

    “愿意?！毖╈`正在用手觸碰掛在墻上的青龍劍，冰冷的劍鞘和尖銳的劍尖，她的手指不禁顫抖。

    “你現(xiàn)在學這個為時尚早，先將基本功學好。”師父微笑著道，“學武對女子來說是件復雜的事。宅門閨秀習武，會遭到許多人的抵制和敵視，因此若有一天，你就算學會了，也絕不可在人前展現(xiàn)?！?br/>
    “知道了，師父?！毖╈`眨巴著眼，不是很聽得懂。

    “另外，你切不可對人說你拜我為師?！?br/>
    “是，師父?！?br/>
    被師父帶回小農(nóng)舍，天還沒有亮，風呼呼地吹，雪花簌簌地落下。雪靈踩在厚厚的積雪上，本想回頭道別，沒想到師父剛站立的地方已不見人影。

    屋內(nèi)，蔡嬤嬤還在打著小呼嚕，睡得很沉。小雪靈悄悄地進了自己的小房，爬上了床，蓋上了被子。

    從這一天起，雪靈就偷偷地跟著師父學藝。學會認識一些字后，師父開始教她更多的東西，比如練劍，詩詞歌賦，以及琴棋書畫等。

    “師父，蔡嬤嬤曾對我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是為什么呢？”雪靈想起了蔡嬤嬤很早以前對她說過的話。

    “這話有一定道理。一個女子太有才，必會遭到各種嫉妒與陷害，她本人也因看世事太深而又無力改變感到痛苦，所以女子有才不若無才，看得太清未必是好事?！?br/>
    “既然如此，那師父為什么要做一個有才的女子呢？”雪靈好奇地問。

    “有才學能使你身處逆境而不倒，”師父淡淡地說，“你遭受不同尋常的傷害時，你的才學能救你一命。師父讓你學這些，主要是為了磨練你的心志，鍛煉你的思維能力。你必不可在人前輕易展示?！?br/>
    那晚回家晚了，雪靈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子，蔡嬤嬤正在屋內(nèi)安睡，均勻的呼吸讓雪靈安下心來。小小的身影剛在門前消失，熟睡的蔡嬤嬤卻忽然睜開了眼睛，坐起半個身，望向窗外不遠處的一個飄逸的女子身影。

    銀碎的月光下，雪地中的白衣女子若有所感，轉(zhuǎn)過身體，對著蔡嬤嬤的方向，微微一笑。蔡嬤嬤用手按住窗框，想努力看清女子的表情，無奈老眼昏花，怎么也看不清，但卻能隱約感覺到女子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