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陽初生,熬了一夜的綺世和步練師從古隱寺的后門走出??粗枺骄殠煾袊@道:“還是有太陽好,再也不想生活在隱秘的角落了!”
綺世道:“為了不讓更多的姐妹留在陰暗的角落,我會經(jīng)營好綺閣?!?br/>
步練師道:“阿世,我對你有信心。但是對這個天下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br/>
綺世看上去很落寞,走路也有輕飄飄的。這時,花蝶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在她們面前,“你們看上去一夜沒睡?”步練師氣道:“花蝶,你要嚇死人。你明明是在外面守了一夜,為何看上去精神頭還那么好?”
花蝶道:“可能我是屬夜梟的吧?”
步練師雖然已經(jīng)嫁人,但性格依舊沒有改變,她就和花蝶鬧在一起。綺世則是一言不發(fā),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等綺世回到客棧,卻毫無征兆的眩暈,突然就倒下了。這把步練師嚇得夠嗆,好在崔琳正好迎出來,連忙將綺世攙住。
“阿世這是怎么了?她遇上歹人了嗎!”崔琳一臉的緊張,但話語卻很堅定,“你們帶阿世進去,我來守住前門!”
步練師道:“她一夜沒睡,肯定是用腦過度了,快點帶她回屋。我去抓藥!”
崔琳力氣大,攔腰抱起綺世,在花蝶的帶領下來到綺世房中。她將綺世放在床上,躺好,整個過程綺世都毫無知覺。
“花蝶,這可如何是好?”崔琳除下綺世的鞋子,又為綺世蓋上被子?;ǖ汛白雍仙洗蟀?,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從記事起就沒有得過病,或許我是隨我娘吧!”
崔琳看著昏睡中的綺世,也嘆了口氣。她原來以為綺世活的很瀟灑,但聽花蝶說了一路,到有些覺得綺世可憐了。
這種可憐并不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而是同為女孩子的一種嘆息。在關中,女孩子的地位并不低,但卻沒有獨立自主的活力。
綺世、步練師和花蝶,讓她看到了身為女子,卻依然保持獨立人格的喜悅,而這種喜悅,卻為她們帶來了更為沉重的負擔。
就比如說花蝶,在她身上雖然沒有傷痕,也就是說花蝶沒有受過外傷。但花蝶的小手掌里卻有著厚厚的繭子,這是日夜練刀造成的。而且,花蝶經(jīng)常睡不著覺,半夜里還精神抖擻。據(jù)說,是因為在山上,夜里經(jīng)常會被敵人和野獸襲擊所產(chǎn)生的后遺癥。
“花蝶,我們能為阿世做點什么?”
花蝶認真的想了想,爽快道:“不如你為阿世做點滋補的食物吧!關中有什么美食,快點說說哦!”
崔琳道:“要輪滋補的話,在秋天最好吃的就是水盆羊肉了,羊肉燉的稀爛,再撒上胡椒,非常下餅!”
花蝶道:“你確定阿世喜歡嗎……她的口味好像一貫比較清淡,倒是我,很喜歡吃!”
崔琳一拍手道:“那我就做一鍋吧!如果阿世不吃,咱們就吃掉!”
于是……兩個吃貨就很愉快的決定了。
步練師趕回來了,后面還跟著一個郎中。不用說,這肯定也是黃龍門中的郎中。
“崔琳,幫我把藥煎上吧!”步練師遞給崔琳一提藥包,拜托道。然后她發(fā)現(xiàn)崔琳已經(jīng)架起了小爐子,刷好了砂鍋,感動道:“沒想到你已經(jīng)先想到了,我替阿世謝謝你?!?br/>
崔琳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她道:“嗯……畢竟綺世要吃嘛?!?br/>
安排好了煎藥的人選,步練師來到綺世床前,只見綺世的臉色比起剛才,已經(jīng)有了些許的好轉(zhuǎn)。至少臉上也有了血色,不像之前蒼白的嚇人。
“阿世……你這是何苦呢?”步練師不由自主道,她握起了綺世的手,一時間百感交集。
“我……吃什么苦了?”
綺世沒有睜開眼睛,卻喃喃道。
步練師喜出望外,她連聲道:“阿世!你醒了!”
綺世緩緩地睜開眼簾,看了一眼步練師,然后又合上眼睛。“已經(jīng)醒了有一段時間了,但還是有點頭暈。我睡了多久?”
“不過半日而已,你再睡會吧,一會藥煎好了,我叫你?!?br/>
綺世輕聲道:“我不想喝藥,我要吃水盆羊肉?!?br/>
步練師開始很詫異,隨后便明白過來,她氣道:“這個崔琳,這么快就和花蝶混在一起,原來兩個人有相同的愛好呀!不行,我要訓她們?nèi)?!?br/>
綺世笑道:“你可千萬別。她們和咱們那時候不一樣,你若是訓的狠了,花蝶能直接回山越去。順便還帶走個魏擒虎。”
步練師無奈道:“那你躺在這里,她們就在討論接下來吃什么?而且還討論出結果來,砂鍋都架上了?!?br/>
“小步,等以后你有了孩子。無論男女,無論是否調(diào)皮,你都要耐心和他們講道理,切忌打小孩?!?br/>
步練師臉紅道:“誰以后有了孩子?還他們?”綺世笑道:“自然是你呀!我看著支紹宸是個好脾氣的人,只怕你會打孩子?!?br/>
“討厭,不正經(jīng)。不聊這個了。”
綺世點頭道:“嗯,我們聊聊別的。盯著徐元直確實沒錯,他和劉準走的非常近,已經(jīng)成為座上軍師。在之前,還幫助劉準接連打退了曹家軍隊的追擊。我就是有一點不明,那就是先生的態(tài)度。整個黃龍明顯將寶壓在了劉準身上,先生在猶豫什么呢?”
步練師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師父曾經(jīng)因為先生的猶豫,傷透了心?!?br/>
“唉……”綺世正嘆息著,突然花蝶跑進來,慌道:“阿世,步姐!有十萬火急的信!”她手中拿著一個涂著紅漆的竹筒,這在綺閣沿用黃龍的傳信規(guī)則里,表明這是最高級別的信件。
綺世從床上驚坐起來,無論內(nèi)容如何,一定都是對我方極為不利的事情發(fā)生。
步練師連忙扶住綺世,她上一次見紅竹筒,還是師父臨走之前。
綺世快速的打開紅竹筒,她的手有些微微發(fā)顫。她從里面抽出紙箋,展開一讀,險些再次暈過去!
上面寫著:徐元直離開襄陽,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