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的表情有些凝重,并沒有破解疑團的喜悅。
他現(xiàn)在愈發(fā)地看不懂王翰儒這個人。
一開始以為是個跟在女孩子身后低三下四的慫包,后來發(fā)現(xiàn)怯懦的皮囊下藏著骯臟的心思。
再到現(xiàn)在,宋辭感覺這個人的性格已經扭曲了,他明明有那么好的未來,可是為了所謂的女神不惜一次又一次地踏在法律和道德的底線上。
更重要的是,等林佳媛從家里的事中緩過來,勢必自然不會放棄顧山南。
到了那個時候,王翰儒如何甘心?他自然是不可能對林佳媛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對顧山南就不一定會這么客氣了。
萬一處理不好,說不準連秦陽也要被扯進去。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宋辭?”唐詩看出他家男人心情不佳,像是在憂慮什么事情,忍不住出言安慰,“別擔心,這種人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只怕是,晚了。
他們倒是想躲,可是一個有心接近的人,要怎么躲?
宋辭嘆了口氣,拍了拍唐詩的肩膀,“我心里有數(shù)。”
糖糖最近也很忙,我不能再給他添亂了。
“我再去圖書館學一會兒。”宋辭低著眼,掩著藏住的擔心。
“好”,唐詩看宋辭如此刻苦,心里有些心疼,轉念一想努力是好事,便沒有多說什么。
在宋辭踏出他辦公室的前一秒,唐詩站起身來,忍不住叮囑了一句,“晚上早點睡,別熬夜?!?br/>
宋辭回頭沖他笑笑,轉身消失在了門邊。
唐詩在轉椅前站了許久,才慢慢陷回軟綿綿的椅子中。
這偌大的辦公室又只剩他一個人了,唐詩轉頭看了看已經暗下的天色,按下心底涌起的幾分孤獨,調出剛剛和宋辭在一起幸福的回憶作為腦子里的背景色,然后開始了自己的加班工作。
晚上十點,圖書館閉館后,宋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寢室。
“宋兒,你來一下,王翰儒那事兒有新的進展?!?br/>
秦陽沖他招著手,叫他過來。
幾人正圍在桌子前站著,顧山南和吳垚都是一臉沉默。
宋辭覺得有些頭疼,又是王翰儒嗎?
舒了口氣,宋辭將襯衫袖子擼至小臂,行,王翰儒,來吧,“怎么回事?”
顧山南點了點電腦屏幕,赫然是圖書館里的那段錄像。
宋辭不解,“這段咱們不是都看過了嗎?我記得是沒露正臉,不能算做證據來著?!?br/>
“我前些天私下里又去調了下錄像,把其他角度的也看了看?!鳖櫳侥蠌澭檬髽嗽陔娔X上操作一通,然后將屏幕轉向大家,“你們看鏡子這里?!?br/>
宋辭定睛一看,雖然不是很清晰,卻也足夠明顯,那人就是王翰儒。
“土豆,你一向心軟,我不想你事后后悔,所以就先告訴你”,顧山南斟酌著詞句,看著吳垚,“王翰儒這人家里特別困難,他的獎學金助學金除了學費和幾百塊的生活費,也都要補貼家用。他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若是不出什么差錯,以后應該是個棟梁之材?!?br/>
吳垚沉默著,不知在思考什么。
顧山南也不催,這事若是落到他自己身上,那他一定會讓王翰儒付出代價??墒菂菆愐幌蛲樾姆簽E,顧山南雖不認同,也不愿替別人做決定。事情他都和吳垚講清楚了,具體要怎么做,還要看他自己。
“棟梁之材?”吳垚打破沉默,鼻腔里哼了一聲,“若是棟梁之材都是這個德行,那這房子早塌了?!?br/>
“你想怎么做?”宋辭手搭在吳垚肩膀上,輕聲問。
“沒人會永遠不犯錯,但錯了,就要付出代價。我這電腦四千多塊錢買的,已經可以立案了?!眳菆惵曇舯鶝觥?br/>
“你的意思是走法律?他肯定把電腦拆了賣了吧,估計也還不上那么多錢?!彼无o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吳垚搖搖頭,“我知道他還不上,所以不會走法律。而且馬上期末考,我暫且不跟他糾纏。等下學期開學,我會把證據交給學院里我認識的老師,趁著開學年紀大會,把這個事情公布出來。然后,我會申請私下賠償和解。”
秦陽有些急了,“那不是要不回來這筆錢了?”
“我要的不是錢”,吳垚突然勾起嘴角,“我要他的前程,我要他牢牢地背著這個污點再也洗不掉,再也不敢做這種不干不凈的事。”
顧山南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會是這樣,吳垚到底還是心軟了,不想讓事情波及到王翰儒的家里。
這小子,嘴上說的狠,其實還是放了王翰儒一馬。
只可惜,農夫救蛇,這蛇未必領情。
宋辭皺著眉,擔心王翰儒會不管不顧地報復,可吳垚心意已決,他不好多說什么。
又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將王翰儒的事暴露在大家眼底,相當于會有更多的人警惕著他,他也就不方便明目張膽地對吳垚做些什么了。
四個人簡單收拾了下,就心事重重地洗漱睡去了,畢竟過幾日的期末才是重中之重。
大考將至,早上在校園小徑上行色匆匆的學子越來越多。
偶爾對上視線,都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那溢于言表的無奈和疲憊。
宋辭已經坐在了考場里,手心里是汗,這是最后一科考試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力以赴地復習準備考試,他不知道結果會是怎樣。
桌子右上角是唐詩臨進考場時塞給他的一瓶溫水,說是能緩解緊張。
宋辭擰開瓶蓋含了一口,溫熱的液體熨帖著整個口腔,好像確實有用處呢。
下意識看了看秦陽他們,也都在摩拳擦掌地抱著顧大神給的磨刀石臨陣磨槍。
盡人事,聽天命。宋辭閉了閉眼,深呼吸調整著心態(tài)。
鈴響,開考,落筆,交卷。
404寢室的四個人最先走出了考場,這讓角落里答完卷趴在桌上觀察著每一個人的易塵皺了皺眉。
顧山南那個人,又給他室友開小灶了嗎?
易塵不屑地輕嗤一聲,他最看不上顧山南這種人,處處顯著自己聰明嗎?真能裝,令人作嘔。
而踏出考場的四個人八目相對,沉默了片刻后,宋辭、吳垚以及秦陽爆發(fā)了破音呼喊,“顧大神牛嗶--”
顧山南在室友的包圍中故作鎮(zhèn)定地扶了下眼鏡,“湊巧而已,我也沒想到押得這么準?!?br/>
只有最熟悉他的秦陽注意到,顧山南的脖頸肉眼可見地變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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