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德殿。
“梁傾歌,你以為狡辯會有用嗎?”何安珊眼中劃過一抹狠厲。
“臣妾無需狡辯,太后何必如此急于讓臣妾認罪?”梁傾歌諷刺道:“事關太后的孫兒,太后難道就不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嗎?”
“你——”
梁傾歌不看何安珊,用聲音堵住了她的話,“今日對皇上對太后對臣妾都至關重要,草草定罪對誰都不好。還是有勞何總管將尚宮局馬尚宮傳來,臣妾會一點一點證明自己的清白。”
洛流溪眼梢飄過一抹贊賞。
何松被他們弄得費解一時間不知道梁傾歌想干什么,不過片刻之后,他也想通了,不由暗嘆,皇后果真聰慧。
梁傾歌讓思煙將鳳藻宮全體宮人帶來。
“按我朝后宮宮制,皇后宮中應得宮人八十二名。馬尚宮,你參照尚宮局記錄,看看這些人,可有缺少?”
馬尚宮不敢怠慢,仔仔細細將鳳藻宮諸人查看一遍道:“不曾缺少,這些人是當初奴婢親自挑出侍候皇后娘娘的,奴婢都認得?!?br/>
“如此便好。”梁傾歌感激地看了一眼那老實的尚宮,目光轉向何安珊接著道:“坎寧宮宮人說當天是本宮派人傳了寧妃去映月湖,”
梁傾歌猛的轉身,看著張巧兒,“那就請寧妃指出是哪個人吧?!?br/>
何安珊張巧兒何婉均是一愣,她們原以為梁傾歌單獨被關三天,今天一定會無所適從難以翻身,根本沒想到梁傾歌會這樣問的。
張巧兒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她不答,那這事明顯有問題,任誰都會覺得是她命人假冒鳳藻宮里的人,若她答了,那這好不容易埋伏的眼線就暴露了,梁傾歌這樣狡猾的人就有機會從眼線身上找破綻。
洛流溪看出她的猶豫,張巧兒連忙裝出身體虛弱的樣子,微微喘氣。
梁傾歌譏諷道:“寧妃剛才還好好的,怎么本宮讓你認人,你反而不舒服,難道是你心里有鬼,還是這一切本就是你妄圖加害本宮的陰謀?”
張巧兒一咬牙,反正梁傾歌也要倒了,這個眼線不要也罷,她“虛弱”道:“曉卉,你,你代本宮去吧?!闭f著,給曉卉使了個眼色。
曉卉接到張巧兒的命令,走到鳳藻宮的那群人中,帶出了一個人。
“就是她傳的皇后口諭,那天,曼云姑姑也在,她也可以作證?!?br/>
這下,梁傾歌面上不動,心里卻是一緊,真的是她宮里的人!她之前根本沒想到鳳藻宮里會有叛徒,她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張巧兒為了讓洛流溪親眼見到“皇后把寧妃推下水”找的說辭而已。
蜻蜓,竟然是蜻蜓!梁傾歌自認為待蜻蜓不薄,蜻蜓為什么會背叛她?
蜻蜓跪在地上哆嗦道:“是,是皇后娘娘命奴婢請寧妃去映月湖一敘?!?br/>
梁傾歌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張巧兒這般謹慎,這樣的細節(jié)她都做的滴水不漏。人的確是她宮里的人,她還能說什么?
她看了一眼蜻蜓,思煙借這機會,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色。
慕容若宸看了看梁傾歌問蜻蜓道:“你說是皇后讓你去坎寧宮傳話,那你可知道,皇后前襟上綉的是什么花?”
梁傾歌意會,定了定心,這幾天,她身上的衣服都沒換,那天晚上她吐了好多血,將前襟都染成了紅色,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蜻蜓那天沒見過她,也不會知道她衣服的樣子。
蜻蜓抖得更加厲害,說不出話。何婉急于說話,洛流溪看她一眼,把她的話嗆了回去。
梁傾歌道:“你連本宮衣服上繡了蘭花都不知道,你那天根本沒見過本宮。!”
蜻蜓想都沒想,急切道:“是,是蘭花,奴婢剛才一急,忘了?!?br/>
梁傾歌冷笑一聲,“真是胡說,本宮衣服上根本沒綉任何東西?!?br/>
蜻蜓面如土灰,癱軟在地,知道中計了,不管不顧,哭喊道:“皇上太后,奴婢說的全是實話啊,只是奴婢那天根本沒注意皇后娘娘的衣服,才胡亂說的。”
思煙亦是冷笑,“你的話是胡亂說的,誰知道什么時候是真,什么時候是假呢?”
桃紅眼珠一轉,沖上去就對著蜻蜓拳打腳踢,“你這賤人,娘娘平日里,帶你不薄,你良心是給狗叼了不成?!?br/>
何安珊大怒:“放肆!皇上和哀家面前,豈容你胡鬧。來人,把她拉出去,杖斃?!?br/>
立刻上來兩個太監(jiān)去拽桃紅,拉扯之間,蜻蜓的外衣被扯開,從里面掉出一塊錦布包著的圓形東西,露出一點上好的翠色。
思煙撿起,把那錦布翻開,里面是一只上好的祖母綠玉鐲。玉鐲中水紋狀紋路波光瑩瑩。
思煙道:“奇了?你怎么會有這般貴重的鐲子?”
蜻蜓啞言,今天早上,思煙去她房里,拿出那鐲子對她說:“這是皇后娘娘以前賞給我的,今天娘娘被審,我要去打點一下幫幫娘娘,你那有值錢的東西沒?”
她一想,皇后娘娘必死無疑,搖搖頭對思煙說:“值錢的東西我都送回家了,我只有一些散碎銀子,你看能用嗎?”
思煙嘆了口氣愁眉,半餉說那算了。說著竟直接走了,鐲子也不拿。她想了想,把那桌子揣在身上,準備過會給思煙。
過了一會,思煙滿是焦急地回來問她:“看我糊涂的,只顧著想事了,把那價值連城的寶物給丟了,在你那沒?”
她原本要還給思煙,一聽見那價值連城,她動了心,反正皇后娘娘是沒救了,對思煙說:“沒呀,你走的時候不是拿走了嗎?”
接著,鳳藻宮的人就都被帶到邵德殿,她連把那鐲子收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她十四歲進宮,到今日,也五個年頭了,現(xiàn)在她要是還不明白她是被思煙算計了,她就白活了。
她心一橫道:“這,這是皇后娘娘賞的?!?br/>
梁傾歌對洛流溪道:“皇上,臣妾根本沒這樣的鐲子。后宮中,貴重制品的派發(fā)尚宮局都有記錄,何總管可以查證?!睆埱蓛褐豢戳艘谎勰氰C子,袖中的手就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洛流溪示意何松把那鐲子呈上前,哪知何松剛一拿到鐲子就皺眉道:“皇上,這水紋祖母綠玉鐲是兩個月前賞給寧妃的,因這鐲子成色極好,奴才當時印象很深?!?br/>
張巧兒一直半閉的眼猛地睜開,完全不敢相信,怎么會?那鐲子昨天晚上還在的。她道:“皇上,臣妾的玉鐲還在臣妾宮中,曉卉,你快去,把那鐲子帶來?!?br/>
眼見事情出了差錯,何安珊和何婉也都急了起來。不多時,曉卉跑回來,把手里的黃色錦盒遞給張巧兒,張巧兒打開看了一眼,方才安心,遞出錦盒道:“臣妾玉鐲在此?!?br/>
洛流溪接過那盒子,看了一眼,神色更冷,他把那個盒子摔出,里面的玉鐲碎成幾段。
“寧妃好聰明!當朕瞎了嗎?”
張巧兒跪下,撿起那玉鐲,滿臉不可置信,這鐲子成色也極佳,但里面淺淡的紋路是漁網狀的,不仔細看是看不出區(qū)別的,她臉色蒼白。
思煙暗笑,多虧宸妃娘娘提醒,她和碧荷桃紅才想到鳳藻宮里可能有暗賊。那日之后,那天來鳳藻宮傳話的小宮女就不見了蹤影,她們演了一場戲,把鳳藻宮里的人都聚集起來說抓到那小宮女了,大家都幫著看守她。暗中,她又請衛(wèi)湛派人守在鳳藻宮周圍。皇后娘娘出事,她就想到去找這個公正的鐵面統(tǒng)領,她忐忑地問了他,沒想到他什么也沒說就答應了,親自挑選了一些侍衛(wèi)過來幫忙。果然,半夜,蜻蜓就趕著去坎寧宮了。思煙故意在半路截住蜻蜓道:“你去哪呢?那小宮女跑了,還不快去找?”蜻蜓一聽,裝模作樣回來和她們一塊找了。人都跑了,后來也沒再抓回來,蜻蜓就沒有去坎寧宮的必要了。這是她們試探奸細的計策。
昨天晚上,何柏一身夜行衣,拿過來一個極漂亮的鐲子對她說:“想辦法把這個放到你們發(fā)現(xiàn)的那暗賊身上?!?br/>
她詫異,為什么幫忙?是皇上要救皇后娘娘嗎?
何柏面色別扭道:“問那么清楚干嘛?我自己偷的。你是我妹子啊,妹子需要,哥當然要出力啊?!焙诎抵?,他的臉可疑的紅了。
她反駁,“小柏子,你少臭美了,誰是你妹子啊?!?br/>
何柏不回她,準備翻墻離開,黑暗中,她收起笑意,對著他的背影正色道:“謝謝?!?br/>
她看到何柏背影一僵,飛身離開。
“你的東西在蜻蜓手里,寧妃可以解釋一下嗎?或者,本宮替你說,你用這價值不菲的玉鐲收買我宮里的人,蜻蜓見利忘義,與你演這一場戲陷害本宮。”梁傾歌的質問把思煙思緒拉了回來。
張巧兒眼中蓄滿淚水,“皇上,臣妾的鐲子無故被人暗中調換,臣妾冤枉。再者,臣妾失的是臣妾的孩子啊!臣妾根本沒必要用他的命來害皇后娘娘啊!臣妾的孩子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皇子出生,臣妾將來自會榮華無限,臣妾,臣妾為什么要殺了自己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