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旁邊的水泥臺階上坐著兩個人。
“嘶——嘶——”胡貍不停地吸氣。
白嚶嚶抬起頭,??無奈道:“我的手還沒有挨上去呢,你倒吸什么涼氣?”
胡貍一滯,強行解釋:“我、我先排練一下。”
白嚶嚶:“你這么怕疼???”
胡貍冷笑一聲,??“笑話,我怎么……嗷!”
他一聲慘叫,??狐貍眼星星點點,釀滿了淚花。
“你下手的時候怎么不說一聲?。 ?br/>
白嚶嚶舉起碘伏棉棒,笑瞇瞇道:“趁你走神給你涂藥,??你才感覺不到疼?!?br/>
她眉眼彎彎,笑容輕快美好。
胡貍咳嗽一聲,垂下了腦袋,??“咳咳,??麻煩你了,??我剛才心情煩躁,言語上不免有些沖撞老大你了?!?br/>
白嚶嚶;“你剛剛因為什么走神?狐貍毛都燒著了,居然都沒有察覺到?”
胡貍摸了摸鼻子,“沒,??沒什么,??可能是尾巴尖兒離得有些遠,感覺有些遲鈍?!?br/>
白嚶嚶:“……”
“話說,你為什么出來找我?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貍心中猛地一驚,面上卻作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當然沒有,??我只是擔心老大你?!?br/>
他別開頭,“本來您報完名,我就想要跟您一道走的,我出來后,卻發(fā)現(xiàn)您不見了,??我就順著您留下來的殘存氣息一直追尋到這里,我……嗷!”
胡貍又叫了一聲,原來白嚶嚶又趁著他注意力不擊中快速涂抹上了碘伏。
“好了,完事兒了?!?br/>
白嚶嚶瀟灑地將棉花棒投擲進旁邊的垃圾箱里,另一只手依舊放在胡貍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他的狐貍毛紅偏向橘色,在陽光下就好像是一團融化的火,尾巴尖尖上還帶著幾縷白毛。
那條狐貍尾巴許是被燙過的緣故,顯得比平常的狐貍還要腫脹脹、圓滾滾。
他的尾巴蓋在她的膝蓋上,熱乎乎的。
只可惜在這絲滑美麗的毛皮上居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黑乎乎的焦點,明顯能看出被人燙過的痕跡。
白嚶嚶:“這也燙的太嚴重了?!?br/>
胡貍不在意道:“沒事,反正是在尾巴上,等我把尾巴收起來就不礙著什么事兒了?!?br/>
白嚶嚶偷偷覷了他一眼,“真的嗎?”
胡貍哈哈一笑,故作瀟灑道:“當然是真的了,我怎么可能騙老大你了,就、就是不能隨便坐而已?!?br/>
白嚶嚶的手停住了。
為什么不能隨便坐?尾巴消失后,傷口出現(xiàn)在哪里?
……這些問題簡直不能細想。
“對了,我其實還有些事情要跟老大你說?!焙傞_口。
白嚶嚶重新捋了捋他的狐貍尾巴,“嗯,你說?!?br/>
我看看你還要露出幾條狐貍尾巴出來。
胡貍看了一眼被她抱緊的自己的大尾巴,不自在地扭了扭頭。
“那個……最近不是要明星學(xué)員大評比了嘛,我知道老大十分厲害,只要老大一出馬,無論什么樣的對手都能被您斬落馬下?!?br/>
“但是,多了解一下厲害對手還是十分重要的?!?br/>
白嚶嚶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這么說你已經(jīng)知道哪些人會進入最終爭霸了?”
胡貍搓了搓手,“只是一個猜測而已,老大您可以先聽聽,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就打打我,罵罵我,畢竟我就是個笨狐貍,哪有老大你高瞻遠矚、聰明絕頂啊?!?br/>
白嚶嚶抱著暖洋洋的狐貍尾巴,聽著狐貍灌來的甜滋滋**湯。
本著人設(shè),她沖著他揚了揚下巴,洋洋得意道:“你知道就好,老、老子就是這么牛逼嚶!”
胡貍:“……”
白嚶嚶瞪他,“說啊?!?br/>
胡貍:“老大,是這樣的,我聽說咱們學(xué)校那些食肉猛獸原型的學(xué)生今兒個好像有個聚會,我正打算帶您到那里去呢。”
“他們聚會不叫您,簡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br/>
白嚶嚶狠狠揉搓著胡貍尾巴上的白毛。
拱火是吧?
看在你上供的大尾巴的份兒上,原諒你了。
白嚶嚶:“嗯,你說的對?!?br/>
胡貍按著臺階,屁股一挪,湊得白嚶嚶近了些。
“說不定他們還在背地里達成了聯(lián)盟,想要暗戳戳針對老大你了,畢竟,最近就您最出風頭了?!?br/>
他一邊說著,一邊盯著白嚶嚶的手指,想要趁機將自己的尾巴撈出來。
可惡,白嚶嚶不知道對他的尾巴施展了什么能力,導(dǎo)致他總覺得被她摸過的地方又癢又麻,這股麻癢勁兒能一直從尾巴尖兒躥到天靈蓋兒去。
白嚶嚶:“嗯,你說的對。”
胡貍:“老大,為了防止您被坑,我覺得您應(yīng)該去聽一聽他們都在討論些什么?!?br/>
白嚶嚶還是點頭,“嗯,你說的對。”
胡貍看了看她懷里的自己尾巴,又看了看她的臉,“老大,你真的聽清楚我的話嗎?”
白嚶嚶抬起頭,“就按照你說的辦?!?br/>
胡貍:“好咧!”
兩人對視。
胡貍嘴角扯了扯,“那咱們現(xiàn)在就去?他們就在這商業(yè)街的一家ktv里聚會?!?br/>
白嚶嚶:“行啊?!?br/>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了身,卻還不肯放開手里的狐貍尾巴。
胡貍?cè)矶加行┎蛔栽诹?,“那……那……您能把手松開了嗎?我想把狐貍尾巴縮回去?!?br/>
白嚶嚶砸吧砸吧嘴,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
“小心些你的尾巴?!?br/>
胡貍:“您就放心吧……”
他猛地回過味兒來。
這話說的……怎么好像他尾巴的所有權(quán)是白嚶嚶似的啊。
胡貍縮起尾巴,引著白嚶嚶前往商業(yè)街的ktv。
白嚶嚶心里門清兒胡貍想要做什么。
原著中,這家伙也是把白嚶嚶引到ktv,趁機拍下各種照片,又故意在網(wǎng)上宣揚出去,給她安了不少罪名,以至于原著的白嚶嚶在明星學(xué)員大評比的時候名聲簡直黑的不行。
她上臺比賽,都有人在下面噓他。
雖然白嚶嚶因為原型是一只倉鼠,實力不濟,但能那么快落敗,甚至連敗幾場,跟觀眾們噓她,以至她心態(tài)驟然崩潰也是有原因的。
這只有著漂亮大尾巴的糟老頭……呸,狐貍精可是壞的很。
……
白嚶嚶站在“糟心ktv”前,看著牌子上閃閃亮亮的名字。
“這家ktv的名字是不是哪里不太對?”
胡貍笑了笑,“有嗎?這不是槽心ktv嗎?”
白嚶嚶:“……”
你可以說白嚶嚶的人設(shè)蠢,但你不能侮辱我不識字?。?br/>
“你老大我,至少槽和糟還是分得清的?!?br/>
胡貍一臉驚嘆,鼓掌道:“老大真厲害呢!”
白嚶嚶一扭頭,顯現(xiàn)出驕傲的模樣,“那是!”
你夠了啊!
胡貍低笑一聲。
他垂眸安安靜靜看了一會兒白嚶嚶小驕傲的模樣,在白嚶嚶不滿瞪他時,他才轉(zhuǎn)過頭。
胡貍瞇著眼睛瞧了一會兒,“估計是老板寫名字的時候沒注意,唉,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了,這些食物鏈上層的動物一般都對文化課不上心?!?br/>
白嚶嚶:“……”
然后,就把自己知識的破腚掛在招牌上,招搖給所有人看?
就好像丟的不是他們自己的臉似的。
系統(tǒng):【明明該說就好像丟的不是自己的腚才對吧?】
胡貍推著白嚶嚶的肩膀往里走,“好了,好了,快進去吧,老大……”
白嚶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小小倉鼠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胡貍默默地盯著她的后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掌心隱隱發(fā)燙。
啊,這就是白嚶嚶側(cè)漏出的霸氣。
這人實在太難對付了。
胡貍重新捏緊手掌。
不過,她既然做出了那些事情,當然要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胡貍把心一橫,也走了進去。
……
糟心ktv里裝飾的十分豪華,招待客人的員工也是一水兒的俊男美女。
他們胸前的名牌上還寫著自己是什么動物原型。
白嚶嚶瞇著眼睛一瞧,發(fā)現(xiàn)這些員工的原型層次都不低,不是貓科動物,就是犬科動物,甚至還有鼬科動物,居然沒一個是單純的食草類動物。
一般來說,這個社會上,這些服務(wù)類行業(yè)都是由那些處于食物鏈底層的小型食草動物來從事,可這所ktv中的動物已經(jīng)可以說是那些小型食草動物的天敵了。
能說服這些動物來這所ktv從事服務(wù)業(yè)工作,這背后的老板定然不一般。
這間ktv也不一定只是一間ktv。
“請問兩位有預(yù)約嗎?”一個漂亮的猞猁美女姐姐笑瞇瞇詢問。
沒等白嚶嚶回答,胡貍立刻湊上來道:“我們單獨開一個包間?!?br/>
“好的?!?br/>
她含笑掃過兩人,按了一下自己的右耳,“我們老板很欣賞白嚶嚶同學(xué)在學(xué)校里的表現(xiàn),所以這次消費由我們老板請客,包間這邊請。”
請客?
原著中可沒有這一情節(jié)。
白嚶嚶偷偷問系統(tǒng),“這會不會有問題?”
系統(tǒng):【沒事的,我對員工你可是充滿了信心。】
白嚶嚶:“……”
關(guān)鍵是她沒有信心啊,這可是她離開校園后接到的第一個扮演任務(wù),還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反派女配。
小姐姐將兩人引到一個包廂中。
胡貍立刻站起身道:“老大,您稍微坐一坐,我去看看他們在哪個包廂里?!?br/>
白嚶嚶靠著軟綿綿的紅皮沙發(fā),“哦,去吧。”
用門牙想都知道你是要去搞事。
胡貍立刻出門。
白嚶嚶看了一眼桌子上擺的水果和酒水,啥也沒動。
“吱呦——”
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她一抬頭,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好嘛,居然進來了一群長相不錯的男人。
白嚶嚶勉強鎮(zhèn)定道:“你們是干嘛的?”
領(lǐng)頭的男人露出一個溫和有禮的笑容,“白姐,您是喜歡貓科,還是喜歡犬科,或者別的種屬科目的動物?”
白嚶嚶:“唔……”
她有些明白現(xiàn)在是什么不和諧的場面了。
白嚶嚶攤開雙手,翹著腿,微微一揚下巴,“干嘛要選擇?來都來了,我選擇——都要!”
來吧,不就是要給我照左擁右抱的相片嘛,快著點!
領(lǐng)頭的男人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真不愧是白姐,就是精力旺盛,難怪能讓雄性懷孕?!?br/>
白嚶嚶:“……”
她的名聲都傳到這里了?
系統(tǒng):【真是恐怖如斯啊?!?br/>
領(lǐng)頭的男人微笑著一揮手。
下一刻,這些小哥哥壓低了身子,接二連三“噗嗤”“噗嗤”變成了各種小動物原型。
白嚶嚶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睛里簡直藏著整個星空。
小動物們一拱一拱地從衣服里鉆了出來,露出溜光水滑的各種毛皮。
毛茸茸的兔猻,毛茸茸的豹貓,毛茸茸的貂,還有各種毛茸茸的貓咪和狗狗……
房間里塞滿了或長或短毛茸茸的尾巴,或大或小毛茸茸的耳朵。
她徹底陷入了毛茸茸的海洋。
“胡貍的報復(fù)……未免也太好心了吧!”
系統(tǒng):【……】
白嚶嚶的心中簡直忍不住唱起了歌——
“怎么也飛不出,毛茸茸的世界,原來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胡貍,這樣的陷阱請多一些!”
……
門外。
胡貍咬著牙,抖著手,舉起了相機。
“該死的……該死的……”
她的能力為什么還殘留在他體內(nèi)?
他看著鏡頭里她笑得十分燦爛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可惡的家伙。
胡貍半跪在地上,讓鏡頭往門內(nèi)伸一伸。
他的心緒劇烈起伏著。
因為體內(nèi)交織的劇烈的情感,他的尾巴也不知不覺冒了出來。
胡貍失神喃喃:“不能再這么下去了,是時候做個了斷了,范蔡多至今還在飽受她能力的困擾,飯菜不思,連皮毛也稀少了不少,我,我要……”
胡貍嘟囔著,狠狠按下拍攝鍵。
專心致志的他卻沒有注意到背后包間的門打開了,一個抱著三個大啤酒箱的侍者哼哧哼哧走出來,一彎腰,“哐當”一下,把啤酒箱狠狠地壓在了他的大尾巴上。
“……”
“啊嗷——”
慘叫聲響徹整個ktv。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他……他的尾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