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注意了,緊急拉練!5分鐘內打背包到樓下集合,快!——動作都給我快點!”這時二中隊走廊里已經有人大聲吆喝了起來。同時身邊水房里的戰(zhàn)士們在停頓大約一秒鐘之后都一個激靈“轟”的一聲撇下手里的一切直接狂奔出洗漱室。
樓外的風鈴越叫越響,轉眼間水房里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迍邅在原地。可能是因為此時此刻我正在猶豫不決著,本來哥也想與眾人一樣一股勁兒沖回班宿舍去直接穿衣服,但低頭再一瞅瞅,我渾身上下都打滿了香皂沫子!所以打了一陣焦急的心理戰(zhàn)之后,我就一咬牙決定再接一盆涼水,至少先把身上這層沫子給沖下去再說……
“一班的聽好了,都跟著我沖下去!——我的標準是第一名!”
“三班的戰(zhàn)士都看好我的動作!——誰要是慢了,我就罰他做1000個俯臥撐!”
“八班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一棟要是整好了,今晚上就他大爺的不做體能了!”
“……”
“——大哥,你特么能不能給我快點?。 边@時走廊里是一陣又一陣來回穿梭的腳步聲,同時又交織著二中隊各個士官班長們略帶緊張的鞭策喊,而只有我一個人依然光著一半身子對著眼前這個根本不會講話的水龍頭發(fā)著牢騷。
終于,當我急的眼淚都快出來的時候,這臉盆里的水可算是被灌滿了一大半。我馬馬虎虎地吧這盆涼水最后往身上猛一澆,轉身就直接沖出了水房。我剛剛跑到走廊里,由于腳下的拖鞋打滑,而且對面的人也只顧著低頭往身上套裝備,所以我就與一個突然從對面跑出來的的戰(zhàn)士無法躲避地、猛地撞在了一起,“咣”的一聲響,撞得我腦門這個生疼??!
我抬頭一瞧,這是一排一班的一個老兵,這會兒他已經打好了自己的背包并套上了各種裝備,正要跑向樓下的集合地域。我們兩個都是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腦門,然后雙雙錯開各自繼續(xù)狂奔。不過看到這一幕的我已經感到有些自嘆不如了——媽了個腿子的,這小子神速??!
當我跑回六班宿舍時,班里的好幾個老兵已經是打背包作業(yè)接近尾聲的系扣環(huán)節(jié)了。我渾身濕漉漉地跑到自己床前就直接從柜子里猛地掣出一套干凈整潔的迷彩服,邊一只手往身上套衣服邊一只手拉開床上的棉被子,并按照打背包所需的縱向四面疊法快速疊合起來,然后穿好衣服帶上迷彩帽,拽出雨衣挎包和武警水壺上肩;水壺左肩右斜,挎包右肩左斜(持槍時順序相反),同時,我又順手帶出背包繩直接開打,而因為現在時間太短了,我就只能拋棄了正常情況下所用的比較堅固且整齊好看的制式打發(fā),改用一種雙繩橫豎先各繞一圈,然后在單線縱向繞一圈直接系扣的快捷打法,我用這方法打背包最快的記錄是19秒,熟能生巧,所以沒用多少時間我就打完了背包,并同時跨上了其它緊急拉練中所需的個人裝備。
當我將一雙備用迷彩膠鞋快速插入背包上的繩結空隙內之后,眼下哥就差最后一步了,這就是把一條白毛巾扎在左大臂上。
想著,我就再次俯下身子翻了翻自己的床頭柜,可是讓我感到詫異的是,原本放在里面的那條嶄新的白毛巾竟讓不見了!
“誰看見我柜子里的白毛巾了?”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朝著我班里剩下的戰(zhàn)士們大聲詢問道:“或者,誰有多余的?——借我用一下!”
這時,班里只剩下了四個動作慢一點的新兵,他們幾個聽到后先是停頓了一下,然后又好像沒聽見一般,一個個的就邊往身上套裝備扎武裝腰帶邊一轉頭飛奔出了班宿舍。
“……雜了個操的,等我當上了班長,你們就都完蛋了!……”我恨恨地抱怨了一聲但又無可奈何。而現在窗外風鈴大作時間不等人,沒辦法,我只能一咬牙霎時懷揣起一種“碰碰運氣”的僥幸心理也轉身沖向了樓下的集合地域。
五月中旬的晚上八點半以后,天空基本上已經黑了。機動大隊大院里在有一半范圍的燈光照射下,一、二、三中隊體戰(zhàn)士就按順序站成了三路橫隊。各中隊的士官值班員開始清點人數、整隊、然后依次向大值班員報告各中隊到位情況……
“同志們!”最后,是擔當大值班員的一中隊副支隊長在一種好像很緊張的氛圍中跑步到大隊伍前,并直接宣布事宜:“我剛剛得到支隊司令部的通報,剛才,距離我大隊7.3公里處的省城師范大學的東區(qū)宿舍樓發(fā)生了火災,而且,大學城附近有多棟民房出現串聯險情?,F上級命令我部以急行軍方式迅速趕赴事發(fā)現場拯救災區(qū)!——所以,事不宜遲,下面我命令,以一中隊排頭為基準,大隊立刻出發(fā)!”
一中隊副中隊長以飛快的語速說了一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的東西,總之此時此刻新兵們瞠目結舌,老兵們若有所思,干部們側眼旁觀,只有一部分的少數的二期士官瞥了一眼停在一樓車庫里仍然沒有一點動靜的那幾輛東風軍卡后就冷笑了出來。
關于這個我是知道一點的,其實在一大隊的方案預定中是這樣的,如果真的有突發(fā)事件,在不需要取槍取彈的情況下,當風鈴搖響的同時,車班的那些老士官們就也一樣以最快的速度發(fā)動汽車引擎,并同時在操場上開出來排好隊,屁股后統(tǒng)一朝向集合地域等待人員登車??涩F在再瞅瞅操場呢?不但車庫門依然緊閉著,連大門口方向也沒有一點動靜,所以啊……
“一排聽口令,左轉彎,跑步——走!”我剛這樣想著,一中隊龍頭隊伍那邊就開始帶著頭開跑了。然后就是一連串的流水作業(yè),后面我們二、三中隊六個縱隊也跟著排頭接排尾跑起了武裝越野行進隊形。
這時,排頭帶起來的速度還不怎么快,整個隊伍就很是步伐整齊,鏗鏘有力,黑夜中的腳步聲就如同陣陣洪鐘。
只是,這個龍頭隊伍先帶著大伙在營區(qū)內的操場外沿繞了大半圈,然后直接忽略了旁邊經過的營區(qū)大門口,轉而圍繞著整個營區(qū)內側院墻跑起了大圈圈兒。
而這一刻,懷揣著各種疑惑和幻想的機動大隊的戰(zhàn)士們就在奔跑中徹底反應或清醒了過來。
原來,這又是一次大忽悠,一次情況假設,一次從今天中午的那一聲槍響之后仍然沒有了結的愆尤。只是, 與平日的拉練有些不盡相同,這一次干部們瞪著眼整你的時候卻又找了一個人聽上去很是科學的理由子兒。
其實,像這樣的緊急拉動后直接在操場上跑大圈的事,我們多數戰(zhàn)士經歷的也早就不是第一次了,連剛下連隊不到三個月的新兵同志們都些習以為常了。所以大隊伍就以大約27分鐘分鐘跑5公里的速度跑了十多圈大概是兩公里的距離時,排頭就在旁邊監(jiān)督著的某個中隊長的眼神旨意下就開始慢慢加快跑步速度。
本來,我跑在二中隊二排做殿后的隊尾時應當像往常一樣精神抖擻地向前狂奔,可這時我跑著跑著就覺得身上有些不對勁兒,低頭一瞧,臥槽,自己身上的迷彩服已經濕透了一大半!還有的是,也可能是這沒擦干的涼水與剛跑出來的汗水直接融在了一起,我就邊跑邊吸了吸鼻子,直接就聞到此刻自己身上正在散發(fā)著一種酸巴激流的怪味兒,等再跑幾圈出去我渾身上下就已經分不出到底是汗還是水了,這樣跑起來可真的是“別有一番風味”?。 @感覺是空前的,具體感受也能算是一種仙境吧……
其實,“仙境”這個詞語在我們機動大隊的特殊意義出自于某屆退伍老兵再被逼著吃鍋烙的水泥地前倒之后的感悟。所以在這個營院里這個詞語本質上就是一個貶義詞;主要是形容各種各樣被練、被黑、被狠整之中而難辭其咎的戰(zhàn)士們,或者也能說是一種水深火熱的肉體窘境。
而現在我渾身難耐之時左右琢磨著,就忽然對此深明大義。原來這詞還有一層含義,那就是對于每一個倒霉戰(zhàn)士霎時帶來的一種心理安慰!
大部隊繞著圈又跑出去了十多圈,我抬手看看手表,已經過了九點半了。如果正常的話,我可能就已經洗完了澡,并且順帶的也洗完了一套換洗軍裝,看完了一段《孫子兵法》的謀攻篇,這會兒可能正躺在自己的熱被窩里淌著口水剛剛進入夢鄉(xiāng)……可是,幻想總是美好的,哪怕它僅僅是幾十分鐘之后就要觸摸到的現實都不行!
而后,我邊跑著就邊總結了一下我今天個人經歷的一切,上午還好,而中午后本來是一次胡服騎射的射擊訓練,突然間就轉變成了吃鍋烙中的爬戰(zhàn)術。晚上,本來是一次心情不錯的擦槍戰(zhàn)友交流,莫名其妙的又被人狠貶了一通,并且因次還被要求寫一份檢討書。剛才,本來是很正常的一次洗涼水澡,突然間,就來了一場不給你一點反應機會的大拉練,同時自己柜子里剛才還看見的那條白毛巾也瞬間丟掉了……想了一番之后,我本來不想對自己承認這一點,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我又不得不承認——原來,這可能是我這一周之內乃至一個月之內最甚倒霉的一天!
我臉色陰郁地跟著隊伍繼續(xù)跑步行進。因為自己身上一半都濕透了,所以跑步動作就有些僵硬且貓腰,為的就是不想被旁邊人看出來。
可是,我剛這樣擔心著,不料,就被跑在旁邊一路縱隊隊尾的吳爽發(fā)現了。他的,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武警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