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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介紹了夏露的情況以后, 戴譽就坐在沙發(fā)上眼巴巴地等待對方的答復。
岑副局長沉吟了半晌才問：“以她的條件，怎么可能沒有單位接收？你是不是太急了點, 可以再等等學校的分配方案吧？”
“我下午剛去京大人事處學生科問過?！贝髯u將目前的分配方案敘述一遍。
岑副局長嘆道：“這要是十年前, 她的這個專業(yè)來我們局里還真有對口崗位，那會兒我們辦理郵政儲蓄業(yè)務，局里是招過經(jīng)濟學專業(yè)的大學生的。不過, 現(xiàn)在這部分業(yè)務早就取消了, 你要是想讓她來，按照我們今年的接收計劃, 比較適合她的崗位可能只有辦公室的文員了。”
對于這個結果, 戴譽是有心理準備的, 想在郵政總局找個專業(yè)對口的崗位并不容易, 何況還要參考人家單位今年的接收計劃。
不過, 工作上的事, 他不能替夏露做主，如果外公家那邊能提供別的選擇，可以讓夏露自己權衡一下。
岑副局長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局里也有自己的期刊, 她不是兼任過編輯嘛, 要是愿意去編輯部, 應該也是可以的?！?br/>
看出對方確實是真心替他們打算的, 戴譽連忙道謝, 又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嗐, 說來這事還是我沖動了, 在學校聽說分配的事有變動, 招呼都沒跟她打一聲，就趕忙跑到您這邊來求助了?！?br/>
“呵呵, 那你這可是先斬后奏?！?br/>
“有您幫我托底，我這心里多少有些著落了?！贝髯u訕笑道，“不過，我家那位的主，我是不敢胡亂做的，這事還得回去跟她商量商量。”
岑副局長不以為意地笑道：“媳婦還沒娶到手呢，你確實得小心點！”
探討完分配工作的事，戴譽陪著他下了幾盤象棋，直到王阿姨下班回家了，他才收了棋盤，起身告辭。
從郵電部的家屬院出來，戴譽又坐車跑回了京大，將夏露從女生宿舍喊了出來。
最近對作風問題抓的比較嚴，兩人在湖邊隔著半米的距離聊天。
“我下午去了一趟學生科……”
他的話還沒說完，夏露便接話：“我也去了?！?br/>
戴譽將岑副局長說的話轉述了一遍，問：“你想去郵政局工作不？”
夏露：“……”
見她神色遲疑，戴譽問：“怎么了？”
“我下午跑了一趟經(jīng)濟問題研究所?！毕穆缎Φ?，“問了主編《經(jīng)濟問題研究》今年有沒有接收計劃，她說我如果找不到接收單位的話，編輯部可以讓我去當正式的助理編輯?！?br/>
“你不是跟這位新主編關系一般嗎？”
戴譽之前確實也想過讓她去編輯部工作的問題，不過年初的時候甄教授因為某些原因，離開了編輯部。對這位頂替了甄教授的新主編，夏露從感情上不太能接受。
“是甄教授讓我去找她的，”夏露抿了抿唇，低聲說，“梁主編是甄教授在女子中學時的玩伴，不過好像沒人知道這件事，甄教授不讓我跟別人說?！?br/>
戴譽呵呵笑：“你剛跟甄教授保證完，扭頭就跟我說了……”
“哎呀，”夏露習慣性抬手想錘他一下，看了看周圍環(huán)境，又強忍著沖動將手臂放了下來，“你又不會出去亂說！”
“她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
“好像還行，系里這些老師的情況都差不多，基本都是有歐美留學背景的，如果揪著這點事不放，估計系里一個老師也留不下了。”夏露嘆口氣，“我去找她的時候，他們正在辦公室寫思想?yún)R報呢?！?br/>
而后又蔫蔫道：“我離開時，她還讓我以后少去找她……”
“沒事，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就再跑一趟。跟她說，要是不想呆了，就主動申請下鄉(xiāng)勞動去?！贝髯u低聲道，“蘆家坳那邊有的是地方，我小舅特意蓋了一排木屋?！?br/>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打轉，他又說：“郵政局和編輯部你自己選吧，反正都在北京，算是有個雙保險了?！?br/>
夏露玩笑道：“我要是選了編輯部，你今天的禮豈不是白送了？”
“想上雙保險總要付出點代價的，再說平時上門我也沒空過手啊，這次送的禮尋常得很，不怎么重。”戴譽嘿嘿笑，“這錢肯定不會白花的，你要是用不上，可以給咱閨女留著?！?br/>
“凈胡扯！等你閨女能用得上的時候，人家局長都退休了！”
*
新學年伊始，戴譽他們得到了畢業(yè)分配的準確消息。
畢業(yè)生串聯(lián)會的代表協(xié)助學校組建起了分配小組，專門負責解決滯留畢業(yè)生的分配問題。
馮峰特意跑了一趟三系工廠，把戴譽從車間揪出來。
“你怎么還在這傻乎乎地干活呢！”馮峰急道，“分配方案下來了！”
“哦，你去哪里了？”
“哪里也沒去！”馮峰急赤白臉地說，“根本就沒有咱們的分配方案！”
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戴譽倒也不驚訝，還在心里暗忖，看來真得實施第二套方案了。
“那些已經(jīng)有方案的是怎么分配的？”
“哎呀，全國各地去哪里的都有，理科的大多去了工廠，少部分去了研究所，文科那邊大多去了學校和農(nóng)村，少部分進了機關單位。更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br/>
“有多少人是沒有分配方案的？”戴譽問。
“好像得有一兩百吧?！瘪T峰搖搖頭，“不太清楚?！?br/>
戴譽搓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又問：“這里面有經(jīng)濟系，數(shù)力系或者物理系的學生嗎？”
“經(jīng)濟系的沒有?！瘪T峰不太確定地答，“好像有兩三個數(shù)力系的。我去人事處問情況的時候，看到系里的兩個師兄蔫頭耷腦地從里面出來?！?br/>
戴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看咱也不用著急了，沒準兒能撿個漏?！?br/>
湊到他耳邊小聲嘰嘰咕咕一通。
聞言，馮峰眼前一亮，又不太敢相信地問：“總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撿漏上，也得自己跑跑接收單位啊?！?br/>
戴譽指指身后的車間大門，笑道：“要是撿不著我就在這呆著了，當工人也挺好的?！?br/>
無論怎樣，工人階級都是領導階級，在這會兒只要自己腦袋上沒什么小辮子，就可以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馮峰看了看車間的方向，露出牙疼的表情。他前幾年來三系工廠駐廠了好幾個月，跟工人們實在是相處不來，他難受，工人們被他講課折磨得也挺難受。
得了馮峰的準信，戴譽趕緊拉著夏露回了外婆家。
跟家里人把學校的分配方案介紹了一遍。
前段時間，戴譽往濱江打了電話，跟老丈人把學校這邊的分配方案說了，讓他給夏露的分配問題想想辦法。
然而，人家夏廠長可倒好，直接將事情推給了自己老丈人，又打電話給大舅子小姨子，發(fā)動全家人給他閨女找工作。
戴譽估摸著他可能是不好意思跟侄子開口，不然夏長海夏長川那邊也該有動靜了。
“這一批沒分配的學生里，只有夏露一個是經(jīng)濟系的，想撿漏恐怕是沒戲了。”
何娟撫著肚子，無所謂地說：“撿不著就撿不著唄，我都跟我們所長說好了，讓露露去我們儲蓄所上班?！?br/>
“你們儲蓄所才多大的地方，人家小夏是京大高材生，去了能干什么??？”出言反對的是何娟的新婚丈夫，周強。
“你懂什么！只要去了總有事情能讓她做，儲蓄所離家多近啊，下了班抬腳就回家了！”何娟瞪他一眼，又抬頭看看墻上的掛鐘，問，“你晚上不是要值班嘛？別磨蹭了，趕緊走吧！”
將大蓋帽扣到頭上，周強叮囑道：“那我先去上班了，你有啥事就讓胡同里執(zhí)勤的小王去派出所找我！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上班去！”
何娟故作不耐煩道：“哎呀，就那么幾步路，還接什么啊，兩分鐘就到了。別婆婆媽媽的，趕緊走吧！”
周強不以為意地笑笑，對戴譽二人點頭示意后，看向二老說：“爸媽我先值班去了，明天再過來！”
“誒誒，快去吧，明天來吃早飯?。 蓖馄艧崆檎泻?。
看著周強出了門，她扭過頭，板著臉訓斥小女兒：“你能不能改改你那個脾氣，也就小周性格好，不跟你計較！但愿你肚子里這個千萬不要隨了你，還是像小周多點比較好！”
“呸呸呸，媽呀，您能不能盼著您孫子孫女點好？”何娟不滿道，“周強長的又黑又壯的，孩子隨了他還能看嘛？”
戴譽對這位小姨夫好感度極高，他就是之前在胡同里組織居民聯(lián)防隊抓盜賊的派出所周所長。
“我小姨夫要是不長得威猛一點，哪能震懾得住犯罪分子！”戴譽笑道，“要是小姨能生個像小姨夫的兒子，那肯定也是響當當?shù)哪凶訚h吶！”
何娟滿意點頭：“還是小戴會說話，生兒子像他還成，閨女可千萬不能隨了他！”
“行了，說露露畢業(yè)分配的事呢，你那些事往后放一放，別總打岔。”外公出言提醒。
夏露忙道：“大家別為我的事操心了，我都想好了，去經(jīng)濟問題研究所當助理編輯就挺好，跟我的專業(yè)對口?！?br/>
“現(xiàn)在好多期刊都辦不下去停刊了，你去了那邊以后，萬一也?？嗽趺崔k？”何妍勸道，“你要是實在想從事經(jīng)濟方面的工作，日報社也有經(jīng)濟類板塊，可以往日報社想想辦法?！?br/>
“哪怕停刊，也不可能讓我回家呆著吧。我教授說，以后可以找機會從編輯部轉入研究所的其他部門當研究員?！?br/>
工作的事還是得遵從個人意愿，既然她心意已決，大家也不再亂出主意，只說讓她自己決定。
第二天重新返校，夏露向分配小組報備了自己的接收單位。只等著走完正式分配程序，收到派遣證，她就可以去研究所的編輯部上班了。
相比于夏露的順利，戴譽這邊卻遲遲沒有進展。
直到看到夏露拿到了派遣證，他才終于坐不住了，帶著三系工廠的接收證明去了人事處學生科。
“戴譽是吧？你怎么才過來？”學生科的女老師聽他報了名字就去文件堆里翻找。
戴譽客氣地笑笑：“您不是讓我回去等通知嘛，我就一直等著唄。”
“那你可是夠?qū)嵲诘?。”女老師一邊翻找一邊吐槽，“其他人恨不得一天跑八趟，你這還是第一次過來吧？”
戴譽將三系工廠的接收證明推過去。
那邊女老師終于找到了要找的文件袋，又將桌角的一個登記簿遞給他：“行了，你簽字確認吧。”
剛要掏出鋼筆在表格上簽字，卻見女老師又將三系工廠的接收證明推了回來，搖頭笑道：“你的分配方案已經(jīng)定了，不用自己找接收單位！”
戴譽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后悔沒能早點來遞交接收證明。
萬一被分去了外地，他怎么跟夏露交代??！
草草地在登記簿上簽了字，戴譽搓了搓手汗，接過那個牛皮紙袋，利索地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與剛在夏露那里看過的派遣證一樣。
只見第一頁上寫道——
“空氣動力研究所：現(xiàn)推薦安排高等學校畢業(yè)生戴譽（男）到你處報到，請接洽。”
后面一頁還詳細標注了戴譽的學籍信息。
報到期限是自派遣證簽發(fā)之日起，十五日內(nèi)。
他算了算時間，已經(jīng)過去六天了。
看到單位名稱時，戴譽就松了一口氣。萬幸，留在北京了！
辦完了后續(xù)手續(xù)，與女老師道了謝，他便離開了辦公室。
夏露正在辦公樓門口徘徊，見到他出來，趕緊迎上來問：“怎么樣？辦好了嗎？”
這是已經(jīng)認定他要去三系工廠上班了。
戴譽嘆口氣：“派遣證都拿到了?！?br/>
拿過派遣證，夏露心里琢磨著怎么安慰安慰他，三系工廠其實也還湊合，最起碼學有所用。
結果看到上面的單位名稱后，她便不自覺地“啊”了一聲。
戴譽繼續(xù)道：“運氣也太好了！”
這個單位他早就聽說過，每年京大的力學專業(yè)畢業(yè)生都會有一兩個被分配到這間研究所。前些年的畢業(yè)生，如果想留在北京工作，除了留校和進入部委，這間研究所就是力學專業(yè)最好的選擇了。
夏露勉強壓抑著音量，但語調(diào)里仍是透出些許興奮：“你真的撿漏啦？”
“嗯?！贝髯u也忍不住笑。
“走走走，快回家請外婆做幾個菜，咱們好好慶祝一下！”她現(xiàn)在突然開始后悔沒有好好練練廚藝了，不然兩人還能關起門來炒幾個菜偷偷慶祝。
“慶?？梢?，不過，有件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戴譽咧著嘴笑。
“什么事？”她還在琢磨一會兒順路買點什么回去，讓外婆給做一做。
“領證結婚??！”戴譽強調(diào)道，“我的大好青春年華全耗在你身上了，你還要讓我等到啥時候？”
“哎呀，結婚著什么急！去單位報到以后，安頓好了再說！”
其實夏露能理解他急切的心情，兩人確實等得夠久了。
他們著急忙慌地在去年畢業(yè)了，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能分配工作，不分配他們就不敢領證。
畢業(yè)分配時，他們這種校園戀愛不但不會受到額外關照，還會成為減分項。
有的學校會故意將校園情侶在畢業(yè)分配時分開，屆時工作地點遠隔千里，算是小懲大誡以儆效尤了。
戴譽想了想，又高興起來，美滋滋道：“也行。到時候可以多買點喜糖，發(fā)給新單位的同事吃。”
畢業(yè)分配的工作基本落實以后，本屆的兩千多名本科和碩士畢業(yè)生，最后一次齊聚大飯廳，參加了一次盛大的畢業(yè)分配誓師大會！
拿到派遣證時，有人歡喜有人憂，但是臨別之際，大家都格外珍惜這最后一次聚首。
戴譽和夏露的朋友們，來到大禮堂旁觀了他們這屆畢業(yè)生的誓師大會。
此時，所有畢業(yè)生的臉上都露出鄭重而肅穆的神色。
畢業(yè)生們氣勢磅礴的宣誓聲在大飯廳上空回蕩——
我們堅決響應偉大領袖的號召，到工廠去，到農(nóng)村去，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我們的地方去！與工農(nóng)結合到一起，為建設社會主義而奮斗！［1］
誓師大會結束后，戴譽二人與朋友們告別，正式走出校門，結束了充實而難忘的四年大學生活。
*
雖然距離去單位報到的截止日期還有好幾天，但是戴譽和夏露都決定在新一周的禮拜一去單位正式報到。
禮拜一早上，戴譽難得地好好捯飭了一下自己，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胡子刮得干干凈凈。
好久沒穿過的白襯衫黑褲子也被他翻了出來套在身上。
不過看著那雙前一天剛被擦過鞋油的黑皮鞋，戴譽還是放棄了，一腳蹬進了自己的黑布鞋里。
空氣動力研究所距離他家大概有五六公里的路程，他之前特意抽空從什剎海騎到研究所試驗了一下，得騎三十五分鐘，對他來說算是比較短的通勤時間了。
他掐著時間騎車來到研究所的門口時，馮峰已經(jīng)等待多時了。
是的，他們倆撿漏撿到一塊兒了，這一屆京大唯二的兩個研究所分配名額，被他們撿個正著。
戴譽將車停下，看了看手表，上班時間是八點半，這會兒還不到八點呢。
“師兄你咋來這么早？”
“哎，我六點就起了，實在在宿舍里呆不住，還不如先來單位門口等著呢?！瘪T峰目前還住在學校的宿舍里，等單位給他分了宿舍，他才能搬出來。
戴譽了然地笑笑，第一次正式上班難免緊張。
倆人推著車子就打算進門。
“大爺，人事處怎么走?。俊贝髯u敲敲收發(fā)室的窗子，向里面的人發(fā)問。
“你們干什么的？”
馮峰趕緊呲牙笑：“我們是京大分配過來的畢業(yè)生，今天來報到的。”
“怎么都扎堆在今天報到呢？”收發(fā)室大爺嘀咕，“先過來登記吧。”
戴譽一邊在登記簿上簽名一邊自我介紹道：“我叫戴譽，他是我?guī)熜纸旭T峰。大爺您貴姓?。俊?br/>
“你們叫我齊大爺就行?！?br/>
戴譽登記完，看看表還有點時間，便給大爺遞支煙，問：“最近來咱們所報到的畢業(yè)生挺多吧？看您這一套業(yè)務夠熟練的！”
齊大爺將煙接過來揣進上衣口袋里，點點頭：“可不嘛，上周來了兩個，今天早上除了你們兩個，還來了兩個航空學院的，一個工業(yè)學院的?！?br/>
戴譽與馮峰對視一眼，“看來大家都想到一塊兒了，呵呵?！?br/>
“行了，你們快進去吧，自行車可以存在北邊的車棚里，人事處在綜合樓二樓。”齊大爺走出收發(fā)室指著院子里的一棟三層灰樓說，“就是那個，車棚也在它旁邊。”
兩人跟大爺?shù)肋^謝，便推著車進去了。
“沒想到這個所還挺大的?！瘪T峰也是第一次進來，見到大院里矗立著三棟小樓和兩排平房不禁出言感慨。
戴譽點點頭，這個規(guī)模放在如今的科研機構里算是大的了，而且園區(qū)里的綠化搞得十分不錯。
門口兩側的花壇里，居然還有開得正盛的三角梅，明顯是有專人打理過的，在這個年代實屬罕見。
他們上到綜合樓二樓時，人事處門口已經(jīng)站著兩男一女了。
那個女生梳著齊耳短發(fā)，在劉海的位置還用一個紅色蝴蝶發(fā)卡別了一下，看起來十分活潑。
人還挺健談的，見他們手里也提著裝派遣證的牛皮紙袋，便主動說：“人事處長還沒來呢，咱們得再等等。”
戴譽點頭道謝，沒再多話。
馮峰倒是挺熱情的，不但向女生做了自我介紹，順帶著幫戴譽也介紹了。
“你叫什么名字?。俊?br/>
“歐陽芹，航空學院的?！?br/>
兩人熱聊了一會兒，對面的人事處辦公室里卻有個年輕女干部走了出來，蹙眉道：“請保持安靜，不要在走廊里喧嘩！”
瞬間閉嘴，熱聊戛然而止。
馮峰訕訕地蹭回去，跟戴譽站在一起。
差五分鐘八點半的時候，有個頭發(fā)稀疏的矮個中年人走到人事處的門口，見到他們就問：“是新來報到的同志嗎？”
五個人齊齊點頭。
“小李，你出來安排一下，讓大家去小會議室等著?！敝心耆税才艅偛拍莻€年輕女干部帶著大家去會議室。
隨后自己也拿著一摞文件跟了進來。
幾人按照要求將派遣證交了上去，李姓女干部一一查驗無誤以后，對他點了點頭。
中年人自稱是人事處的處長，姓陳。
陳處長清了清嗓子，交代道：“你們剛分配過來的職位都是助理研究員，具體能被分到哪個部門，跟哪個課題組，還得看你們的實力和運氣。”
幾人坐在會議桌前安靜等待他的下文。
“你們算是來報到比較晚的，上周已經(jīng)有兩個航空學院的學生來報到了，當時就被技改處和模型飛行實驗部的負責人挑走了?！?br/>
戴譽心想，看來這兩個部門跟他們無緣了。
果然，只聽陳處長繼續(xù)道：“你們的檔案資料我已經(jīng)發(fā)給各處室和實驗室的負責人了，有人感興趣，就會來這邊接人的，沒被選中的，我們?nèi)耸绿帟硇邪才??！?br/>
戴譽：“……”
跟大白菜似的被人挑揀。
這是給新人的下馬威嘛？
正這么想著，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間或夾雜著打招呼的聲音。
兩個三十多歲不到四十的男人進入會議室，其中一人沒怎么廢話，沖著會議桌前的幾人就問：“哪個是戴譽？”
戴譽趕緊舉手。
那男人對他招招手：“跟我走吧?！?br/>
陳處長笑著介紹道：“這是氣動研究三部的秦部長，我們所的副總工程師?！?br/>
戴譽剛要起身跟人離開，就聽與他一起來的另一個男人調(diào)笑道：“老秦，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就愛挑你們京大的！上一個被你挑中的京大高材生，這會兒都分出去單獨帶課題了。你咋不知道吃一塹長一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