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下方觀戰(zhàn)的群雄卻不知尹天成與黑兕大王藏身在霧中把酒言歡,他們昂著頭盯了半天,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之處。
其他人只是有些急躁,梁九川卻心急如焚,他一個勁催促洞虛真人盡快派人與他一道飛進霧中查看動靜。
洞虛哪愿去救尹天成,可梁九川三番五次的催促過后,在場之人見洞虛真人仍無動于衷,不免私下議論起來,這讓他感覺有點被動。
突然間,洞虛真人意識到,尹天成真要是死了對他也沒有什么好處,別說是日后攻打懸空城找不到這樣的好先鋒官,就連等下黑兕大王再來侵犯,他們都怕是應付不了。
一想通了這點后,洞虛真人立即放棄了觀望的態(tài)度,命令弟子們隨他一同去解救尹天成。
而就在此時,天空中一聲驚雷炸響,眾人驚詫地抬頭望去,只見妖霧驟然四散而飛,當中一個人影如流星般飛速墜落而下。
雖然大家無法看清他的相貌,但從這人一身衣裳來判斷,他就是消失在霧里的尹天成!
“大家快看,他是尹道友!”
“他果然沒有死,不過好像受了傷!”
“千萬不能讓尹前輩死去!”梁九川激動萬分,喝出這句話后就趕緊騎著大雕朝尹天成直飛而去,許多修仙者也是爭先恐后的緊隨其后,現(xiàn)場一片混亂。
看到這般景象,洞虛真人目光一滯,他沒想到尹天成會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電光火石間,他腦子突然涌出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此刻黑兕大王不見蹤影,很可能是死在了尹天成的手里,即使這個妖王不死,照這般情形來看,也已經(jīng)被尹天成打跑了。
那接下來,尹天成必將成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威望值瞬間提升幾萬點!
到時自己再想當統(tǒng)帥的話,肯定會有不小的難度,洞虛真人心里清楚,以尹天成的個性,等下他不與自己爭這個位置,那太陽都要從西邊出來了。
這么一想過后,洞虛真人再也無法保持鎮(zhèn)定了,嫉妒瞬間占據(jù)了他的全部身心!
下一刻,洞虛真人做出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動作,那就是火速地飛身而上,加入到接住尹天成的隊伍中。
洞虛真人是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以至于飛奔向上的速度是如此得快,快到任何人都無法與他相比,眨眼間就將所有人拋之下方,唯他一人和尹天成距離最近。
他之所以要這么做,絕不是處于好心!
目的很明確,那就是趁著現(xiàn)場混亂搶先接住尹天成,而后對這個毫不察覺的年輕人施以致命一擊!
倘或詭計得逞,所有人都不會想到是洞虛真人下的毒手,他結果了尹天成之后,完全可以把責任推到黑兕大王的身上,說尹天成從霧中跌下之時便已氣絕身亡,到時誰會對此表示懷疑了?
所以洞虛真人此刻是邪念叢生,一門心思地想著如何置尹天成于死地,因為他絕不允許其他人的威望超過自己!
只不過洞虛真人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速度雖然快過任何人,但現(xiàn)場還有比他速度更快的天馬鹿蜀!
眼看洞虛真人要接近尹天成的時候,他眼前突然掠過一道絢麗的彩光,明媚的陽光中,鹿蜀突然自天空中直飛而下,將尹天成穩(wěn)穩(wěn)地馱到了背上,一路狂奔而去。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快如閃電,洞虛真人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鹿蜀帶著尹天成平安降落到了地面上,接受眾人的慶賀。
“尹前輩,你沒事吧?”
“尹道兄,快和兄弟們說說,剛才都發(fā)生了什么?”
“是啊,前輩怎么半天沒有動靜?我們都擔心死了!”
被簇擁在當中的尹天成,被大家吵昏了頭腦,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翻身下馬對眾人說道:“多謝大家關心,貧道沒事?!?br/>
有人連聲問道:“妖怪跑哪去了?他是不是被前輩殺了?”
“唉,貧道法力低微,沒能當場擒獲那個妖王,反而讓他跑了?!币斐晒首鲭y過的樣子嘆了口氣,他當然不會向大家如實的說出事情經(jīng)過。
“跑了?那真是可惜了?!边@人也跟著嘆了口氣。
立馬有人擔憂地說:“放虎歸山,后患無窮!以后這妖怪來報復我等,只怕是難以抵擋!”
一看到這人膽怯的樣子,尹天成忍俊不禁,想都不想就撒謊說道:“大家不要緊張,他已被我打成重傷,恐怕要修養(yǎng)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出來危害人間。諸位請放心,這妖王的老巢,貧道早已知曉,哪天閑著沒事,就隨手去取了他的狗命?!?br/>
在這一刻,他身上仿佛有一股神光,溫暖地灑到了眾人身上!
在場所有人震撼住了,大家齊心協(xié)力都對付不了的黑兕大王,竟然被尹天成一人打成了重傷,而他居然是毫發(fā)無損,這得有多么驚人的修為才能輕松地說出這樣的豪言壯語!
再看向尹天成時,大多數(shù)人的眼中,除了敬仰之外,就只剩下羨慕了。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洞虛真人是又嫉又恨,可他終究是明白人,知道自己錯過了機會,再想當著眾人的面下毒手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瞬間恢復了宗師的氣派,滿臉堆笑地走到尹天成面前與他打招呼,假裝關心的問對方是否受了傷。
包括尹天成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洞虛真人暗藏的歹意,相反還有好事之人趁此機會,把剛才洞虛真人搶先救人的行為與尹天成說了一遍。
尹天成聽了一愣,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頓時臉紅,以為之前自己誤會了洞虛真人,趕緊拱手向對方表示謝意。
“謝謝二字就不必提了,只要賢弟無事,貧道也就放心了?!倍刺撜嫒宋⑽櫭?,而后笑問道:“賢弟,貧道怎么聞到你身上有股酒氣?”
尹天成聽了一驚,自己與黑兕大王躲在霧里喝了半天酒,大家若是聞不出來那才是怪事了!
洞虛真人這看似無心的問話提醒了尹天成,讓他意識到,如果不給眾人一個信服的理由,那大家必將對霧中所發(fā)生的事產(chǎn)生懷疑。
“掌門有所不知,那妖王十分狡猾!他不僅用妖霧干擾我的視線,還在打斗之中施以詭計,偷偷在迸發(fā)出來的水元氣中滲入了烈酒想把我熏醉過去……”
洞虛真人還未表態(tài),就有心急之人搶聲問道:“那后來怎么樣了,前輩中了他的詭計嗎?”
“當然沒有,貧道及時發(fā)現(xiàn)了妖王的卑鄙行徑,于是屏住了呼吸與他交戰(zhàn),這才把他打的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與我為敵?!?br/>
現(xiàn)場頓時哄笑聲一片,皆夸贊尹天成機智過人,能夠提前發(fā)現(xiàn)敵人的陰謀。
見大家不再起疑心,尹天成這才松了口氣,這時他又聽到洞虛真人笑道:“既然強敵已退,我們也不必沉浸于一時的喜悅中,還是趕快協(xié)商好攻打懸空城的相關事宜?!?br/>
一旁的梁九川當即聽出了弦外之意,他嗤笑著說:“看來這統(tǒng)帥的人選不確定下來,你是寢食難安啊!”
“梁掌門說笑了,兵無將而不動,蛇無頭而不行,此事耽擱不得?!闭f這話時,洞虛真人一直在觀察尹天成,看他臉上有何動靜。
梁九川聽了哈哈一笑,說道:“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我們就先選出統(tǒng)帥一職,再定奪先鋒官的人選?!?br/>
說完他也不管洞虛真人愿不愿意,直接扯著嗓子對眾人說道:“大家都看到了,僅僅一個牛妖就能讓我們狼狽不堪,住在懸空城的妖怪,肯定有不少高手比這個牛妖還要厲害!假如統(tǒng)率我們的領袖,自身連強大的修為都沒有,那大家的結局可想而知,必定是葬身在懸空城里,成為妖怪們的開胃菜!”
一席話說的大家面無人色,心有余悸,但也不得不承認梁九川說的絕不是夸張之言。
“梁掌門說的對,如果沒一個強有力的人物做領導,我們去了都是送死的貨?!?br/>
“今日若不是尹道友在場,我們恐怕連那個妖王也打不過,我看這統(tǒng)帥一職,非尹道友莫屬?!?br/>
“是啊,還選個什么,直接叫尹前輩帶我們去懸空城得了!”
事實擺在眼前,尹天成的修為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此趟懸空城之行,勝負全系在他一人身上,除了尹天成,還有誰能勝任統(tǒng)帥一職了?
所以大家想通了以后,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紛紛發(fā)表自己的意見,都同意推舉尹天成當大家的統(tǒng)帥。
此刻洞虛真人看似沒有任何表情,可內心已是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殺了尹天成。
可此刻除了自己的弟子外,別的門派大多是贊成尹天成的聲音,就連那陳氏兄弟,此刻也低頭默不作聲,再要強爭帥位,幾乎是沒任何勝算。
見到這般情形,洞虛真人心知大勢已去,只能是無奈的接受這個結果。
可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個時候,尹天成突然站了出來,表示自己有幾句話想說。
現(xiàn)場頓時安靜了下來,全都把目光凝聚在了尹天成的身上。
只聽尹天成沉聲說道:“多謝大家對貧道的厚愛,但我個人以為,統(tǒng)帥一職還是由洞虛掌門擔任為好,貧道當個先鋒官比較合適。”
此言一出,全場啞然,就連洞虛真人也是臉色大變,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話。
梁九川頓時急了,忙走過來低聲說道:“尹前輩,你怎能把統(tǒng)帥一職拱手相讓?就算是讓給他人,也不能讓給洞虛這個老狐貍!”
梁九川想不通,他們謀劃了半天,就是為了讓尹天成順利當上統(tǒng)帥,讓天下英豪從此以后再也不小瞧了滄州的修仙界同仁。
可眼下形勢大好,尹天成居然違背初衷主動放棄統(tǒng)帥一職,這實在是讓他無法理解。
尹天成卻是微微一笑,示意梁九川不要多嘴,而后朗聲對大家說道:“貧道雖說是有了點小修為,但也只適合沖鋒陷陣,臨場殺敵;統(tǒng)帥則不同了,他不需要敢打敢拼,而是擅長運用智謀,在取得勝利的同時盡量減少己方的傷亡。這一點,洞虛掌門比貧道強多了,所以我希望大家能贊成貧道的觀點?!?br/>
尹天成是個重情義之人,眼下被洞虛真人蒙蔽,見對方能放下成見來搭救自己,心里甚是愧疚,所以不想與洞虛真人相爭,而是決定還他一個人情。
可在場之人都傻了眼,沒想到尹天成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而且說的極有道理,聽起來一點私心都沒有。
在來蜀山以前,現(xiàn)場的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尹天成是個極其霸道的狠角色,卻沒想到現(xiàn)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位謙遜的君子。
“莫非我以前誤會尹前輩了?”此刻大家心里都有著共同的想法。
“真沒想到,尹道友不僅修為了得,人品也是沒話說!”
“為了大局,不惜將統(tǒng)帥一職拱手相讓,他這種胸襟,試問在場有誰能做的到?”
“我們都聽信了流言,其實尹前輩淡漠名利,他所做的一切,全是為大家著想!”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全是對尹天成贊美之語。
就連那陳氏兄弟,此刻也有些動容,心里在想:“尹道友高風亮節(jié),實屬修仙界的楷模,我先前為了貪心行那雞鳴狗盜之事,真是千不該萬不該!”
這兩人不由得臉上發(fā)燒,禁不住過來向尹天成道歉,只不過他們也不好意思當眾吐露實情。
這一刻,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都被尹天成的人品折服,以為他是修仙界的一股清流。
事情這么定了下來,皆大歡喜,洞虛真人更是樂開了花,趕緊讓手下在彭祖殿內大擺宴席款待尹天成與群雄。
可尹天成哪有胃口再吃一頓,于是借口方才一戰(zhàn)消耗了大量元氣,急需調養(yǎng)幾個時辰,婉言謝絕了宴請。
大家聽他這么一說也不好強求,便各自去彭祖殿喝酒了,尹天成獨自回房后也覺無聊,便又推門而出,去后山尋一偏僻之地修煉了起來。
雖說今天黑兕大王不是來找大家麻煩,而是給自己撐場子,但尹天成通過此事深刻地意識到,過幾天去攻打懸空城,必定是他此生從未經(jīng)歷過的一場惡戰(zhàn)。
時間緊迫,所以他要把來蜀山后通過各種方式復制得來的法術多演練幾遍,以便能迅速掌握其中的訣竅。
一時間山林中風聲滾滾,磅礴氣勢沖天而起,尹天成一招招演練下來,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清境道長居然是個半路出家的修仙者。
他所研習的法術,不僅有劍仙派的獨門秘技,還有著其他門派的雜亂法術,這充分說明這位洞虛真人的愛徒在投奔劍仙派之前,已拜過好幾位師父。
由此尹天成又想到洞虛真人,心里突然涌出此前藏了許久的一個疑點,那就是他與洞虛真人身體接觸過多次了,但卻無法復制對方的任何法術,這真是件蹊蹺又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