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有那么一瞬靜寂無聲,魑磨牙磨的賊響,薄奚抱著他躲到了老遠(yuǎn)的地方,這讓魑有點(diǎn)無法接受,他可是修羅殿四怪之首,向敵人開戰(zhàn)的時候,他怎么可能甘愿留到后方與薄奚干瞪眼。
薄奚的鐵臂摟的很緊,魑陰沉著臉,本來還有些愉悅的心情一下子落至冰點(diǎn),他伸出一只手放在薄奚摟著他的那只手臂上,一個狠勁,沒有絲毫猶豫的,魑想就此廢掉薄奚攔著他的這只手臂,可薄奚到底不是尋常人,魑沒有傷及薄奚分毫,魑冷聲放話道,“若是你加以阻攔,你我以后再無半點(diǎn)瓜葛?!?br/>
就算平時他再怎么胡來,再怎么給修羅殿的其他人添麻煩,可在這種時候,他是絕對不會冷眼旁觀,置之不顧的,他會與主上,與其余人共進(jìn)退。
魑在萬花叢中鬼混了那么多年,對感情一事再明了不過了,最好的結(jié)果,無非是兩情相悅四個字,薄奚對他有好感他知道,但是薄奚不說破,他自然也不會點(diǎn)明。
薄奚聽此一言,臉上滿是無奈,他只是想觀察清形式,兩方交戰(zhàn),局勢有些混亂,觀察清楚了,剩下的也就方便了,他不過是習(xí)慣了以最小的傷亡換來最大的勝利罷了。
知道魑誤會了,薄奚也不想解釋,心里難得冒出些許酸楚,聽魑說的那句話,他便知曉了,他在魑心中的地位遠(yuǎn)沒有那么重要,薄奚微微松開了些許,輕聲開口道,“別急,你仔細(xì)看,我們處在后面,才能看清楚戰(zhàn)況,然后一擊致命。”
魑抿嘴,抬頭瞧了眼薄奚從容的臉,不由的信了幾分,他順著薄奚的視線看了過去。
閻云卿正在跟其中一個黑袍人對峙,主上跟另一個打的不分上下,還有一個被奴兄牽制著,而魍魎二人正打算朝著那祭臺過去時,居然又冒出來了一個黑袍人,那個黑袍人很眼熟。
他想起來了,那次,就是那次在人間跟他們交過手的人,那人不慌不忙的牽制住了魍魎二人,魑眸中暗光一閃,那次受傷都是那人害的。
此仇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薄奚分了些神,手松了些許,魑猛地從薄奚懷中沖了出去,從儲物戒中掏出雙刃徑直攻了過去,楓魔剛剛將魍魎擊退,便感受到一股強(qiáng)大的氣息沖著他而來,他轉(zhuǎn)身就接住了魑的一招。
楓魔做完了主上交代的任務(wù),便趕來了,看來他趕來的正是時候,轉(zhuǎn)身望見了有點(diǎn)眼熟的人,楓魔一下子想起來了,嗤笑一聲道,“喲,這不是堂堂修羅殿四怪之首魑嗎?還想被打趴在地上?”
魑冷笑一聲,他苦練這么久,怎么可能一點(diǎn)成果都沒有,“我看這次你更適合被打趴在地上!”
楓魔一挑眉,大笑了幾聲,“有種就來試試,打不過可以讓你姘.頭幫你嘛!”楓魔說著,看了遠(yuǎn)處的薄奚一眼。
魑心中燃起的那點(diǎn)火苗,一點(diǎn)就著,“你特么找死!”魑立刻下了狠招,楓魔堪堪躲過,臉上擦破了點(diǎn)皮,心中有些許驚訝,嘴角弧度變大,看來他得認(rèn)真一點(diǎn)了,他倒要看看,這些日子里,這小子長進(jìn)了多少。
薄奚有些茫然的望著他被掙開的手,抬頭看向魑,魑與楓魔正打的起勁,目前并沒有什么危險,他努力忽視心中的失落感,繼續(xù)觀望著眼前這一切。
閻云卿將冰劍擱在了百里沐寧的脖間,他沒有一點(diǎn)猶豫的讓劍向著脖間最脆弱的地方而去,百里沐寧沒有絲毫想反抗的念頭,滿臉淚痕,時不時的哭笑著,似乎是瘋了,幾乎就要血濺當(dāng)場的時候,一個身影將百里沐寧抱住,遠(yuǎn)離了閻云卿些許。
閻云卿收回了冰劍,分了些心神關(guān)注著周圍的動靜,他皺著眉頭,喊了一聲,“父親?!?br/>
救下百里沐寧的正是老閻王閻莫斐,閻莫斐有些愧疚的望了閻云卿一眼,卻還是堅決的說道,“云卿,此人交由我處理就好,你還是去幫幫尊上吧!”
閻云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就走,沒有一點(diǎn)遲疑,說句實話,他對父親的那些風(fēng)流情史并沒有任何興趣,如今,他最重要的便是,就只有陪在那人身旁而已。
百里沐寧面無表情,呆愣的靠在閻莫斐的懷里,過了好半晌,他呆呆的抬起了頭,顫抖著手,去摸閻莫斐的臉,百里沐寧的指甲很久沒有打理了,又長又尖,他幾乎立刻就在閻莫斐的臉上撓出了一道血痕,厲聲道,“你居然敢騙我!!”居然敢拿生死之事騙他,不是已經(jīng)不要他了嗎?
又何必來尋他!
閻莫斐的臉上滿是疼惜,百里沐寧的黑發(fā)也有些許白了,兩人都不再像原先那般年輕,閻莫斐一句話便讓百里沐寧沒了話,“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從今往后,地府與我無關(guān),我只要沐寧一人便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dāng)初閻莫斐的選擇還歷歷在目,百里沐寧沒有辦法再輕易相信了,百里沐寧剛想有所動作,閻莫斐卻是搶先一步,打昏了百里沐寧,將百里沐寧橫抱起,消失在了原地。
那道紅柱的光芒再次增強(qiáng),黃泉村那些黃色人影,如同泡沫一般,消散開來,金黃色的粉末從村中各地朝著那光柱而去,由僵尸王帶領(lǐng)的僵尸群,立馬開始變的暴躁起來,他們跳下了巨坑,也朝著祭臺而去。
魔亦瞧見了那些僵尸群的動靜,咧嘴一笑,后退了幾步,只一瞬便回到了祭臺上,陰河陣最后的階段,不能出任何閃失,而這些人就都為血怨笛陪葬就好。
魔亦終于掏出了別在腰間的笛子,尖銳的讓人受不了的笛聲,慢慢被吹響,僵尸群吼叫聲更大了,卻還是堅定不移的朝著祭臺而去,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
笛聲一響,正在戰(zhàn)斗中的人都停下來了,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血怨笛的影響,只有薄奚與鬼尊沒有動搖,楓魔和花魔聞著笛聲,便也退回了祭臺,主上交代過的,笛聲起,便是撤退的時候。
薄奚上前護(hù)住了魑,將滿臉痛苦神色的人擁入了懷中,血怨笛他也略有所聞,不過那可是魔域的禁物,威力強(qiáng)大,缺陷也一樣強(qiáng)大,不完整的血怨笛,被使用,使用者隨時都有可能被吞噬。
鬼尊瞧著同樣痛苦神色的黑奴與魍魎二人,嘴角一抽,有些許不耐煩的將他們都扔進(jìn)了儲物戒中,他的下屬跟眼前這魔域小伙兒的下屬相比,不得不說,真真是沒用的很。
居然連黑奴也是如此,就忙著跟小情人打情罵俏,當(dāng)他眼瞎?。」碜馃o奈嘆息,看來都是他平日里太慣著了。
鬼尊瞥了一眼身旁閻云卿的臉色,伸手去捏了捏閻云卿的手,才發(fā)現(xiàn)閻云卿手中竟全是冷汗,鬼尊立刻設(shè)置了結(jié)界,閻云卿的臉色才稍稍緩和,這一個個的,都是干什么來的。
鬼尊想著,狠狠瞪了閻云卿一眼。
閻云卿瞧著鬼尊一直看著他,卻是淡然一笑,示意他并無什么大礙。
鬼尊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身旁吃飽了撐的沒事做的人,他看向了那祭臺,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卻是讓他驚呆了。
魔亦本想著吹奏血怨笛讓他們一行人心神受損,被血怨所控制,順便控制住那些僵尸群,可那些僵尸群卻沒有慢點(diǎn)反應(yīng),快速的向祭臺跑了過來。
魔亦察覺出了些許不對勁,他看向紅柱中的那小鬼,卻發(fā)現(xiàn),本應(yīng)已經(jīng)無感徹底歸西的小鬼,此刻卻是睜著眼睛,笑著看著不遠(yuǎn)處跑過來的僵尸群。
慕容離像是察覺到了魔亦的視線,回過頭沖著魔亦一笑,他開口道,“你當(dāng)真以為一切會如你所愿,你說過的,我是陣眼,這黃泉村的一切都可由我掌管?!?br/>
魔亦的臉頓時黑了,“你想要做什么?”
慕容離輕笑幾聲,光柱的光逐漸到了一個臨界點(diǎn),尤以慕容離身上金黃色的光最為顯眼,只聽的“嘭”的一聲巨響,在僵尸群最靠近祭臺的時候,身為陣眼的慕容離選擇自爆了。
那些僵尸群被爆炸吞沒了,其余的人都閃到了一旁,鬼尊在那一瞬,朝著祭臺上扔出了囚魂索。
魔亦咬牙,顯然沒有想到,當(dāng)初的小鬼會有膽子這么做,楓魔眼看著花了那么長時間的事情辦砸了,開口問了一聲,“主上,這下該如何是好?”
魔亦黑著臉,卻突然感覺到了手中握著的血怨笛的變化,他垂眸一看,血怨笛能被陰河陣修復(fù)的地方竟然已經(jīng)修復(fù)好了,上天還是更眷顧他,“事情已經(jīng)成了,我們自然是回魔域?!?br/>
楓魔又問了一聲,“那言魔怎么辦?”剛剛他看見了,有一人趁亂將言魔擄走了。
魔亦抬手制止了楓魔繼續(xù)詢問,他嘴角微勾起,道,“言魔自然會回來的,一個已經(jīng)心死墮了魔的人,除了魔域,這世間還有哪里可容得下他?!?br/>
魔亦沒再說話,三人轉(zhuǎn)眼間便在原地消失了。
鬼尊是立刻閃身到了祭臺之下,將閻念卿接了出來,有些慌張的直接上手摸索著,“念兒可有哪里受傷了,剛剛可有傷到?”雖然知曉噬魂鈴足以護(hù)主,鬼尊還是免不了擔(dān)憂一番。
閻念卿還未開口出聲安慰,鬼尊便被黑了臉的閻云卿拉到了身側(cè),“他無事,有噬魂鈴還有多的數(shù)不清的法寶護(hù)著,死不了?!?br/>
閻念卿嘴角一抽,在有些刺眼的陽光下,閻云卿臉上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這個老幼稚鬼!
閻念卿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他們?nèi)缃窬尤辉邳S泉村那石碑旁,閻念卿望著眼前的四人,心里突然有些許不安,“娘親,阿離呢?阿離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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