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射殺幼弟!
宮外流言四起,百姓聽了連連搖頭。
“聽說了沒?”
“何事?”
“太子居然射殺幼弟?!?br/>
“真的,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我家大伯的表姐的弟妹的外甥不是在演武場當(dāng)兵嗎,親眼所見!”說話的婦人也是繞了半天,才把她家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關(guān)系給繞清楚。
“是哪個皇子這么倒霉?”
“聽說是小皇子徹?!?br/>
“就是那個傳說,他娘懷他時夢見太陽撞懷的那個?”
“正是。”
“為的什么呀?”婦人八卦的問,平常人家也鮮有兄弟相殘的,就是反目也多半是為了分家爭產(chǎn)什么的??少即髠€江山都是他劉家的,在百姓眼里就是金山銀山。富貴如斯,還有什么好爭的?
“你還不知道啊,這個太子騎馬都要墊軟墊,跟個娘們似的,射箭又比不過自己的弟弟,所以惱羞成怒,痛下殺手。”
“哇,為了比不過人家,就要殺人家,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婦人聽得憤憤不平。
“就是,你說如此殘暴之人要當(dāng)了皇上,那咱們大漢子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唉,就是,要真那樣日子還怎么過?老身倒是過了幾十年太平日子了,就是死也可以好好閉眼了。可憐我那些個小孫兒,他們以后可怎么過?!闭f著,想像力太過豐富,就傷心的流下淚來。
“真不知那滿朝文武是做什么的,居然沒有人提出來?!?br/>
“提什么?”
“換太子啊,只要換個好的太子,那咱們不就沒事了?!?br/>
“就是,就是,我看你說的那個小皇子就不錯,能比太子強(qiáng),肯定差不了?!?br/>
“官兵來了,噤聲?!眱蓚€婦人看見巡街的官兵,交換了個眼神,散開了。
國家大事豈是她們這些市井小民可以妄加議論的,禍從口出,何況人微言輕,就算她們說破嘴皮又有什么用。
不知何時,一首不知名的童謠唱了起來。
立賢不立長,賢能治天下。
三千賢侍郎,食祿不分憂!
一群小孩邊玩邊唱,其實唱的什么他們自己也不懂,甚至這個童謠從何而來也無人可知。
小孩不懂,大人懂。特別是那些文官,連小孩都罵他們食君之祿卻不替君分憂,說白了就是失職。
文官們仔細(xì)查證了流言的真實性,尋到了太子的種種不是,經(jīng)過反復(fù)商討,最后遞上奏折。
劉啟在劉徹被射傷后,就堅定了廢長立幼的決心。只是覺得時機(jī)還不到,江山雖是劉家的,可天下是天下人的。還有那滿朝文武,不是皇上想怎樣就能怎么的。
劉啟接到請求廢掉太子的奏折,很是吃驚,沒想到這老臣居然想到自己心眼里了,只是不知滿朝文武有多少會贊同?
“朕亦有此意,不知眾位愛卿意下如何?”
“臣等附奏,皇上英明!”滿朝文武難得的意見統(tǒng)一,齊齊跪下。
那一刻,劉啟都有些激動,看來自己的決定是對的,不然怎么會有這么些忠心耿耿的老臣同意。
只是劉啟不知,從流言,到童謠,再到文官上奏,這其中都有一個人的身影,那就是館陶公主。當(dāng)然,她還沒有強(qiáng)勢到可以操控文武百官。他們大多是出于忠心,發(fā)自肺腑的希望能立一個德才皆備的太子。畢竟輔佐明君和侍俸昏君是有天壤之別的:前者可以名傳千古,再不濟(jì)也能惠澤天下;而后者不但可能身首異處,甚至還會留下千古罵名。少部份對立儲不感興趣的,也出于對館陶公主、對堂邑侯的敬畏,就順?biāo)浦鄣馁u個人情。
朝堂上的事從來瞞不了太后的眼睛,雖然太后深居長樂宮,眼睛瞎了,可她眼盲心不盲。
劉啟雖然得到了滿朝文武的支持,可內(nèi)心還是忐忑,事關(guān)國祚,不知太后是否會同意?
“兒臣給母后請安!”雖貴為一國之君,還是要對太后行跪拜禮,這是孝道。
“皇兒請起!”竇太后聲音透著威嚴(yán),對于已是中年的兒子,母子間就成了太后和皇上的關(guān)系,鮮少有母子間的隨意了。
“母后,朝臣與兒臣商議,欲廢劉榮太子之位。”
“這是為何?”竇太后明知故問,朝堂上的一舉一動幾時能瞞得過她的眼睛,早在他們剛剛商議完畢,太后就得到了消息。
“太子他無能無德,實在不是一國之君的最佳人選,所以朝臣奏請廢除太子。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竇太后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不知皇上廢除太子后,欲立哪位皇子做太子?”
“兒臣欲立王夫人之子膠東王劉徹為太子?!?br/>
竇太后除了對劉徹,其他的皇子并不熟,包括太子劉榮。他們雖是她的孫兒,卻都很懼怕他,或是早早的被派往了封地。除了那個天真得不知害怕的徹兒,其他孫兒她幾乎都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和長相,更不要說他們的品性。想到徹兒,竇太后嚴(yán)肅的表情緩和了許多,那么孝順可愛的孫子,怎能讓人不疼愛。
何況太后在文帝在位時,就參與朝政之事;劉啟當(dāng)政時,更是以輔佐皇上為名,半公開的執(zhí)掌著朝政;現(xiàn)在眼盲了,雖不出入朝堂,可一切家國大事還是盡在掌握。權(quán)力是會讓人著迷的,沒有嘗過其中滋味的人,一世都不會有野心;但一旦嘗過了,就會讓人欲罷不能,非死不能罷手!劉徹孝順,加之年幼,若他做太子,不是更好掌控。一個好掌控的皇上,對于竇氏一族無疑是最有利的。
竇太后想了很多,想得也很快,于公于私,劉徹都是最佳的太子人選。如能趁此機(jī)會扶他上位,自己只要活著就能在朝堂上繼續(xù)叱咤風(fēng)云。
太后面上古井無波。劉啟等得有些心急,若是太后不同意,那廢長立幼之事只怕以后都不能再提。太后一向沉穩(wěn),這件可能動搖國體的事,劉啟實在沒把握母后會答應(yīng)。以其等母后發(fā)怒,回絕“此事不必再議”,不如以退為進(jìn),主動放棄再靜待時機(jī)。
就在劉啟想要放棄時,竇太后說話了,“自古冊立太子事關(guān)國體,立長不若立賢,徹兒那孩子天資不錯,為人孝順,哀家也認(rèn)為他比劉榮更適合當(dāng)太子?!?br/>
劉啟聞言,喜出望外。沒想到這么棘手的事,能這么輕易就解決了。太后說徹兒天資不錯、為人孝順,她是怎么知道的?難道在這后宮之中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劉啟因著高興,也沒有深想,只要結(jié)果是好的,是何人推波助瀾又有何關(guān)系。
玉堂殿
被禁閉在此的劉榮百無聊賴??磥砀富蔬@次是真生氣了,都這么多天了,還不下旨讓他出去。不過也就是時間問題,難道父皇能關(guān)他一輩子不成。
“圣旨到!”
劉榮聽聞,一個箭步竄了出去,終于等到了。就說嘛,父皇怎么可能那么狠心,從小到大,他何時受過如此重的處罰。
“詔曰:太子劉榮,無才無德,朕應(yīng)天下之望,廢其太子之位,改封臨江王,不日前往封地,不得逗留。其母栗姬,亦一同前往,無詔不得入京。欽此!”
劉榮和栗姬如晴天霹靂,驚跪當(dāng)場。
怎么可能?!
這不可能!
劉榮沒想到等來的不是解除禁閉的旨意,居然是廢太子的詔書!
假的,一定是假的!皇上怎么可能會廢了太了!
宣旨了半天,劉榮母子卻毫無反應(yīng),不來接旨,下旨的內(nèi)侍只能大聲提醒,“臨江王、栗姬接旨!”
“不可能,不可能,我要見皇上!”栗姬大聲哭喊起來。
“皇上口諭:離京之前就不必再面圣了!”
栗姬呆了,皇上有多厭棄她,居然連最后一面都不愿再見她。那可是她相伴十余年的男人,是曾經(jīng)對她山盟海誓的男人,是為了她不惜和薄太皇太后、竇太后力爭的男人。紅顏未老恩先斷,“皇上,皇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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