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本章節(jié)由網(wǎng)友上傳&nb)醫(yī)谷里沒有仙,可有神醫(yī),所以一樣很有名,以至于大家早忘了這山谷本來的名字。由于地處南方,這里的植物都要比其他地方茂盛些,老遠就能看見蔥蔥綠綠,谷口展開兩排房舍,都是鋪面,正開張營業(yè)。鋪面前的空地上擠滿了人,各式樣的,拄著扁擔的農人,坐著轎子的富商,還有牽著馬的士兵,陪著老爺來的奴仆,可來這全變成了一種人,病人。
店鋪上的煙筒都飄著白煙,裊裊的升騰開來,那是鋪子里的伙計在熬著湯藥。吳青云已經在藥鋪里坐了一早上,雖然他今年已經五十六了,可身體依然健朗,他現(xiàn)在醫(yī)谷中地位崇高,已經是長老的身份,雖然比不了谷主許云那樣的尊貴,可人人見到他都還恭敬,也都稱他一聲吳長老。手摸著下巴上的灰白短須,他頗有些不耐,本來以他的身份是不需在這樣的店鋪中坐診了的,可許云偏偏要九個長老,每人輪著出來一天。這個店鋪因為有長老坐診,所以人又特別的多,剛看完一個病人,還沒等他喊,已經有人替他喊開了。
“讓開,你們這些下人窮鬼,都給我讓開些!”
喊話的是一個胖子,因為南方人普遍要矮些,所以再一胖,看著就象個球,正攙扶著一個貴婦人穿過人群,兩旁的下人簇擁著,在幫他開道。這胖子是朝中派駐南疆的官員,因為從中土繁華都市來,再加上是這地方的高官,所以總覺得高人一等。恰好他最寵愛的三姨太最近頭疼犯了,這才親自陪著前來。到了柜臺上什么也沒說,先扔下一大塊金子。
偏巧他今天遇著的是吳青云,醫(yī)谷里出了名的老頑固,坐在他那張大方桌上,拿毛筆簡單的記錄著今天的患者數(shù)和病情,頭都沒抬,只淡淡的說了句“如果要看病呢,就請你排隊?!?br/>
“什么!我排隊?”胖子自己也覺得好笑,竟然真的“呵呵”笑出聲來,正要發(fā)作,就聽到后面的人群一陣騷亂。
“哎喲”“這是誰呀”“看著點呀你”人堆里象有人放了一把火,火勢蔓延開來,幾匹馬受了驚嚇,一個勁的嘶鳴,可惜被栓在了木樁子上,只能胡亂蹬著腿,人群迅速的散開成兩邊,一個年輕男子背著個姑娘,正匆匆往里趕,肩上還扒拉著個藍色的小肉球,就連吳青云也抬起了頭來,驚愕的看著這一幕。
來的人正是楊帆,他已經連續(xù)奔波了兩天,不眠不休最新章節(jié)。盡管修為神通,可也覺得吃不消,加上張珍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犯了急,也顧不得什么,運轉功力,把靠近他的人都給彈開了。最快更新)看見兩排店鋪中現(xiàn)出一條路,路邊一快豎立的石碑,蒼勁的書寫著“醫(yī)谷”,路邊各站幾個大汗,穿著黑色的勁裝,甚是威武,便知道就是去往谷中的道路,一邊沖,一邊大喊著“許云,許云!”,就要往里闖。
門口那幾個大漢看著,已圍堵了上來,攔住楊帆,為首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高個漢子說道
“這位小兄弟,里面乃是醫(yī)谷,沒有邀請,是不能隨便闖的?!毖哉Z到是客氣,只是聲音聽
來沒有絲毫的情感,想是這樣的拒絕已經太多,麻木了。
“許云我是認識的,我妹妹傷得很重,你們快讓開”連日的奔勞和擔心,楊帆已沒什么耐心再和人磨蹭了。他知道張珍所受的傷不是一般的醫(yī)生能治得了,所以直接去見許云。
幾個門人或許是仗著醫(yī)谷的聲望,也可能是平日里少見強闖醫(yī)谷的人,哇咧咧的,揮動拳掌已經攻了上來。人群也在慢慢向這邊靠攏,渾忘了自己是來看病的,那步子也比來時靈活了,可見看熱鬧比看病有意思得多。
這樣的攻擊,以楊帆的修為全沒看在眼里,意識流轉,云霞古盾已擋在了身前,自從上次與金蟬一戰(zhàn)。熾金劍已被折斷,古盾也受了損傷,盾體上有了淺淺的裂痕,可應付這樣的角色還足夠。他將功力運于手掌,貼在盾上,那古盾象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發(fā)出‘嗚’‘嗚’的低鳴,盾體輕顫,一團淡淡的光波擴散開來,幾個大漢被震飛出去,橫七豎八倒一片,還是楊帆沒下重手,所以都沒受什么傷。幾人象是不服,畢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失了威風,都罵咧著,起來又要打。圍觀的人可樂壞了,指點著,都在談論,身邊的人明明不認識的,也開始熟絡起來,也不知是偏幫哪一頭,各種怪異的腔調都有。
不知誰吼了一聲“住手!”那聲音清脆,帶些威嚴,象一條細細的線,穿入眾人的耳膜,話音才落,吳青云已走了上去。細細的打量著楊帆。縱使醉心醫(yī)道,對修煉毫無興趣,可畢竟見多識廣,已看出了云霞盾的不凡。幾個大漢見吳長老發(fā)話,只得恭敬的站一旁,搭拉著肩,象是激斗中被家長叫停的孩童,氣鼓鼓的,又不敢發(fā)作,摸樣好笑。
“老人家,我妹妹傷得很重,剛才也是情急之下才傷了醫(yī)谷的人,請見諒,只是本著醫(yī)者仁心,還希望帶我去見谷主。”楊帆已看出對方身份不一般,加之本身性格溫婉,所以對吳青云倒是不失禮數(shù)。
反正要打,幾個門人也遠不是對手,吳青云也愿做和事老,看了眼張珍說:“小兄弟,于醫(yī)道我也頗有研究,可否讓我看看這小姑娘的傷情”說完上前探了下脈象,那虛弱的脈象里竟然有股洶涌的力量,象在吞噬著少女的身體,也警告一切靠近的人,他已感到一絲魔息,不由滿臉驚詫,凝重的看著楊帆,想在這少年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可在這僵著也不是辦法,這事還是報得許云知道才好,和幾個大漢交代下,領著楊帆向谷內走去。
進谷的小道不長,卻給人時空錯亂之感,谷中實在象是另一個世界,在幽靜的山谷里,竟有一個湖,輕微蕩漾的湖水,泛著鱗光,湖對岸一大片低矮的藥圓,里面好些著布衣的年輕人,拿著小鋤,在忙著。再后面是一座石山,山也不高,卻綠蔥蔥的,長滿各種果樹,許多的房舍都依山而建,揚帆跟著吳青云一路行來,受著山色感染,也覺心中煩悶去掉不少,過了湖上的木橋,有一條青石塊鋪就的山路,路邊上有個小亭,亭中一個老婦拉著胡琴。那頭發(fā)全是灰白的,盤著,看不清容貌,只低著頭,象用琴聲在述說一個遙遠的故事,可那故事如頭發(fā),灰蒙蒙的,聽不真切。吳青云走上前去,輕輕一鞠,問聲“谷老可好?”,老婦也不答話,還是低頭拉著她的胡琴全文閱讀。吳青云象是已習慣了這樣的回應,也不說什么,領著楊帆,繼續(xù)前行。
許云的居所并沒有想象的富麗堂皇,也不過是個稍大些的竹樓?;蛟S是因為在這幽靜的山谷中,任何的華麗都顯得多余。竹樓外一個塊碎石鋪就的空地上,幾個石墩子圍著個石桌,一個孩童手拖著后腦勺,正倚著石桌酣睡。竹樓邊上種著一顆榕樹,那樹雖不高,可枝葉繁茂,象一個大傘,樹陰正好遮擋著小童。樹下有個小小的水池,池中的水是從山上用長長的竹片接引下來,那引下來的水象是已經枯竭,只斷斷續(xù)續(xù),一滴一滴,可又總不間斷。竹樓的前門下掛著的風鈴,被午時的和風搖得輕響,“玎玲玲”
“玎玲玲”,配合那水滴聲,象是催眠的樂曲。楊帆緊了緊背上的張珍,就站在竹樓前的空地上,也不言語,只問詢式的看了下吳青云,突然發(fā)覺自己的造訪實在是冒昧。吳青云倒是看出了他的尷尬,心里想著,這年輕人其實再善良不過,不僅失笑,上前去搖醒了孩童。
“云聰,谷主可是在午睡?你去通報一下,就說是有故友來訪”
小男孩眨巴著大大的眼睛,里面霧蒙蒙的,用小手使勁揉了揉,看見是吳青云,馬上恭謹?shù)恼酒饋恚犬嬛?,指指竹樓,又雙手合十做了個酣睡的姿勢,原來這孩童竟是個啞巴。
“我知道谷主這時候是在午休,可我這事情也確實緊急,你還是進去通傳一下。”說完揉了揉云聰?shù)哪X袋,象是對這幼童非常疼愛。
孩童進去后沒多久,許云就從竹樓里走出來了,顯然剛被吵醒,精神有些委靡,步調蹣跚,朝著吳青云一揮手,輕換了聲吳長老。不經意看見了楊帆,那表情突然被定格住了。怔怔的站在原地,想著落日鎮(zhèn)上的過往,那一人一劍所發(fā)出炫目的光,那讓人迷醉又膽寒的神威。想到這,不自覺的后退半步,手指著楊帆,呢喃的叨嘮著“你。。你。。。你?。?!”
“谷主,這位年輕人自稱是你的故友,他妹妹傷得很嚴重,所以才冒昧帶了來見你。”到是吳青云看著事情象是有蹊蹺,所以出言試探,也打破了僵局。
象是才醒悟過來,楊帆忙迎上前去,“谷主,請你救救我妹妹,她已經快。。。”才說得幾句,臉已經漲得通紅,喘著粗氣,那話的未盡之意里是深刻的黑暗。
“你妹妹?”許云這才注意到楊帆背上的女孩,一眼望去,他已看出這女孩的傷不同尋常,心里卻又不自覺的盤算開來,自然是因為那天魔八卷,可醫(yī)谷的宗旨向來是救死扶傷為首要。只得站在那,也不出聲,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看著許云躊躇的樣子,楊帆哪有如此細膩的心思去察覺,不由得急了,“谷主”大喊一聲,寂靜的山谷里開始回蕩開來,那聲音是一片一片的,飄蕩起來,到是驚著了許云。
“那天魔八卷呢,小兄弟能借我一閱嗎?”思考良久,許云還是脫口說出來。
“我哪知道什么天魔八卷,我根本就沒見過?!睏罘碾p目中已有些泛紅,輕嘆一聲,似是想通了,身前隱隱現(xiàn)出了一面圓盾,淡得象煙塵,如云般飄渺,漸漸的,凝實起來,他已不準備再多言語,或許武力是現(xiàn)下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空氣開始沉重起來,象個大大的罩子,密不透風,扣在每個人頭上,水池里的滴水又開始“滴答”“滴答”,楊帆能清楚的聽到,此外,還有張珍的心跳,透過那背脊,直接傳到他心里,已經很微弱了,幾乎難以察覺。還有,悠揚的胡琴,又開始奏起來,越來越清晰。音樂總會有種魔力,撫慰人心,止干戈。那頭發(fā)灰白的老婦人不知何時,也來了,琴聲又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