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傍晚將至,幾天的光陰如流水般飛逝。
這是葉蓁在《雙枝》的最后一場戲。
地點是在一個破敗的民用倉庫里,劇組在反復(fù)思量后放棄了長滿爬山虎的樓房。
這最后的一場戲,安潯希望葉蓁能拿出最好的狀態(tài),葉蓁不負(fù)眾望般點點頭,深吸了口氣,緩慢的走入鏡頭,她的嘴角掛著笑,右手小拇指上勾著一把道具槍,雖然并沒有刻意表現(xiàn)些什么,但她的神態(tài)就是讓人覺得她已經(jīng)進(jìn)入了角色。
莫亦萱從她的對面走過來,神情十分復(fù)雜,她的背后也藏著一把槍,兩人的眼神在空氣里火花四射,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拿起槍對準(zhǔn)了彼此。
“沒想到我們會變成現(xiàn)在這種局面?!?br/>
莫亦萱飾演的姐姐先開口,她之前已經(jīng)被妹妹狠狠的傷過了可是卻依舊狠不下心來做出最后抉擇。
整個過程葉蓁扮的妹妹都沒有說話,她只是笑,眼神在隨著鏡頭慢慢變化。
“我們分離了整整十五年,終于團聚,卻也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說,如果爸爸和媽媽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呢?”莫亦萱苦笑。
那邊依舊沒有任何言語。
兩個人安靜的對峙著,一分一秒過去,葉蓁做出一副突然聽到后方傳來腳步聲的樣子,分了一小半注意力過去。
來人是趙博遠(yuǎn)飾演的男主角,他在見到這個局面之后,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加入了姐姐的陣營。
葉蓁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咬牙切齒的看著兩人,嘴唇有些顫抖,她似乎是被男主角的行為激怒了,之前在面對姐姐時的猶豫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迅速的扣動了扳機...
原定劇情妹妹是要對著姐姐開槍的,但經(jīng)過莫亦萱,葉蓁和導(dǎo)演組的工作人員商量后,把中槍對象變成了趙博遠(yuǎn),大家都覺得這樣似乎更加合理。
心愛的男人在眼前中槍,姐姐被嚇懵的同時也毫不猶豫朝著妹妹連開好幾槍reads();。
導(dǎo)演宣布短暫停頓,葉蓁和趙博遠(yuǎn)的心口處都被抹上了特制的假血。
緊接著的戲份就是妹妹當(dāng)場死亡,趙博遠(yuǎn)被送去搶救。
這一搶救又要搶救好幾集,但已經(jīng)沒葉蓁什么事兒了。
她從服裝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就完全癱軟在座椅上。顧簫簫已經(jīng)一連消失了好幾天,大家都以為她有了別的安排才會離開,但只有葉蓁知道其中緣由。要說她沒被影響,那完全是假話,身體從那天起就沒有舒服過,一閑下來胃里面就開始翻江倒海。
只是她不愿意讓別人知道,這幾天也一直在硬撐,私底下的時候精神萎靡,但一走進(jìn)鏡頭又立刻強迫自己容光煥發(fā)起來。
沒有人察覺到她的異常,這就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
進(jìn)組以來最值得高興的一天,女二號已經(jīng)殺青,這就意味著大家離回家過年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yuǎn)。
莫亦萱臨時有事在拍完今天的戲份后就上了飛機回華藝,而安潯則提議要為葉蓁辦一個小型殺青會,劇組的各位紛紛點頭附和,葉蓁不想動,但是沒辦法拒絕大家的好意,被拖著去了餐廳,又去了ktv,她喝了幾杯酒,胃里面實在不舒服,大家看她臉色不太好,也不敢勉強。
這之后葉蓁又一個人提前離了席。
暈暈乎乎的進(jìn)入酒店里面,葉蓁一路低著頭,走得很慢。
她花了好長的時間才來到房間所在樓層,她抬起頭,覺得自己有些醉了,因為她竟然在自己的房門口看見了失蹤好幾天的顧簫簫。
那個顧簫簫的臉上沒什么表情,葉蓁自嘲一笑,覺得自己真的是出現(xiàn)了幻覺,不想去理會,就自顧自的打開了房門。
門把手突然被人給一把拽住,葉蓁本來就沒喝多少酒,這一下便完全清醒了過來。
她能看見,房門口依舊站著顧簫簫,活生生的顧簫簫。
葉蓁的表情瞬間變得復(fù)雜,因為顧簫簫的左手上還拿著一個小型蛋糕。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fā)。
“殺青快樂。”顧簫簫的語氣很平靜,非常非常平靜,她不曾用這樣的語氣跟葉蓁說過話。
“謝...謝。”葉蓁覺得自己的喉嚨似乎是被堵住了,磨蹭了半天,才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
心里五味陳雜,她以為顧簫簫不會再出現(xiàn)了,明明并沒有相隔多久,卻忍不住有淚流滿面的感覺。
“我想跟你說幾件事,能給我時間么?”顧簫簫開口便直接了當(dāng),葉蓁還有些不習(xí)慣,就聽她迅速的補上一句:“你放心,我不是來纏著你的?!?br/>
這句話讓葉蓁怔了一怔,反應(yīng)過來后,她的臉開始一點點失去血色,雙唇有些顫,她努力調(diào)節(jié)著自己的呼吸,放在身后的右手慢慢收緊。
“進(jìn)來吧?!?br/>
率先一步走進(jìn)房間,葉蓁已經(jīng)收斂好所有情緒,淡淡的看向顧簫簫:“有什么事說吧?!?br/>
顧簫簫把蛋糕放好,坐到了沙發(fā)上:“這幾天里,我想了很多,也許你說的才是對的。”
葉蓁安靜的站在原地。
顧簫簫的眼睛里完全沒有一絲波折:“一廂情愿的單戀,可能永遠(yuǎn)都得不到結(jié)果。”
“我...”她抬起頭來看了葉蓁一眼:“我不會再強求你接受我了reads();?!?br/>
“......”
葉蓁僵硬的咧開嘴笑:“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br/>
“嗯。”顧簫簫也跟著笑了笑:“再說一遍,祝你殺青快樂?!?br/>
謝,這一次竟然連謝謝都說不出口。
“還有一件事?!?br/>
“嗯?!?br/>
“我聽安思甜說,你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瞞著你擅自做了那么多,希望你不要恨我?!?br/>
“不會?!比~蓁低著頭,睫毛有些顫,眼瞼下的陰影遮住了一閃而逝的亮光。
“我要離開娛樂圈,回顧家了?!?br/>
“其實不必啊?!比~蓁別過臉快速抹了一下眼睛,微笑:“你根本就沒必要離開?!?br/>
只要我們不在一起,你就不用離開這個你辛辛苦苦掙扎了好幾年才終于有些成就的地方。
“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這里,已經(jīng)沒什么值得我留戀的東西了?!鳖櫤嵑嵉难劢菑潖澋模駱O了一輪新月。
“那...”不行,不要走...走掉的話一切就沒有意義了,苦苦掙扎了很久的挽留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葉蓁的語氣很柔:“祝你一路順風(fēng)?!?br/>
“也祝你幸福?!?br/>
“......”
葉蓁向來不喜歡吃甜食,那天晚上她卻吃掉了顧簫簫送來的一整個蛋糕,膩膩的奶油在喉嚨里來回穿梭,這種后果就是導(dǎo)致她也跟著吐了好幾次,把所有的東西都吐得一干二凈。
虛脫般靠在浴室墻磚上,葉蓁的全身已經(jīng)被冷汗和淋浴頭里滴下來的冷水浸到半濕,她沒有開暖氣,整個人就這樣待在自己制造的冰天雪地里。
徐雅寧又像例行公事般打了電話過來,葉蓁按下接聽鍵,默默的等著她開口。
“蓁蓁,你訂了明天幾點的飛機?東西多不多?要不要我去接你?”
“阿姨很想你,她說她要跟我一起去機場...”
“這幾天過得怎么樣?還是覺得很困很累么?”
“......”
“你說話??!”
等了很久,一句回應(yīng)都沒有等到,正懷疑那邊是不是已經(jīng)睡著了,葉蓁的聲音卻突然傳過來。
“雅寧姐,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
徐雅寧一愣,而后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喜歡啊,大概就是那種當(dāng)你不經(jīng)意看見她,或者想起她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笑起來的那種感覺?!?br/>
“問這個做什么,難道你喜歡上誰了?”徐雅寧在電話那頭挑挑眉,她只是隨口一問,因為她猜葉蓁絕對不會承認(rèn)。
“我似乎能體會了?!?br/>
葉蓁這樣說。
“可是已經(jīng)太遲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