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在目光閃爍的審視了項回片刻后,秦姓修士突然目光一黯,神情略顯失落的自語道:“難道我天元宗……注定要在沒落中掙扎么……”
秦姓修士的話音雖低,但一來,秦姓修士在心神失落之下,并未有意的控制自己的音聲,二來,項回在修為大漲之下,如今的視聽之力早已今非昔比,自然是將秦姓修士的低喃聽聞在耳。
“天元宗?”
聞言,項回目中微微一動,對于對方口中所提及的名諱,項回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好奇,但在看到秦姓修士目中的頹落之后,項回卻是選擇了沉默,并未開口作出問詢之舉。
“呼……”
在暗自沉默了片刻后,秦姓修士突然挺胸深吸了一口濁氣,當(dāng)其再度看向項回時,其目中再無絲毫的失落和頹然,卻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堅毅。
在與項回對視了一眼后,秦姓修士突然嘴角一揚,而后對著項回點了點頭,面帶淡笑的說道:“在下秦尤,是乾武浮陸天元宗的弟子,此番能與道友相識,也算是緣分一場,若日后道友路徑乾武,不妨前往天元宗一坐?!?br/>
言及此處,秦尤突然眼角一瞇,目中精光漸起的說道:“彼時……你我再來敘今日之舊!”
“敘舊?”
聞言,項回頓時目光一閃,再看到秦姓修士目中的戰(zhàn)意,項回頓時心中了然,自是明白了對方是在向自己下戰(zhàn)書。
“隨你!”
心緒變動間,項回突然嘴角一牽,而后針鋒相對的直視著對方的目光,嘴角微揚的說道:“不過……只怕到時候,單憑你自己一人,不會是項某的對手!”
聞言,秦尤目光一凝,而后慢慢的瞇縫起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項回的眼睛,輕點其頭的說道:“放心,即便秦某敗陣,秦某的師尊師伯和師兄師弟們,也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任憑你修為再高,也逃不出我天元宗的大門!”
見狀,項回也是眼角一瞇,而后慢慢的挺起胸膛,神態(tài)輕狂的說道:“只怕到時候,就算項某自愿將命放在那里,你整個天元宗上下,也無人敢收!”
“哦?”
聞言,秦尤的目光微微一閃,而后慢慢的揚起嘴角,笑里藏刀的說道:“小子,秦某記住你這番話了!”
語畢之后,秦尤突然抬腳一踏地面,朝著項回直沖而去。
見狀,項回眼角微微一瞇,但卻并未作出任何的舉措,而是毫無所動的站立在原處。
“哼?!?br/>
見狀,秦尤嘴角微牽的發(fā)出一聲低笑,而后陡然的偏離了原本的軌跡,擦著項回的右肩而過,向著項回的斜后方飛沖而去。
呼!
然而,在飛掠過項回的身體之后,秦尤卻突然身形一頓,而后微微的偏轉(zhuǎn)過頭,望著項回的背影說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br/>
聞言,項回微微一揚嘴角,而后既不轉(zhuǎn)身、也不回頭的說道:“項回!”
“項回……”
聞言,秦尤目中微微一動,而后眼角微瞇的點了點頭,在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項回后,便再度的飛沖而出。
噌!
在飛沖而行中,秦尤的身體之外,突然散發(fā)出耀眼的金光,在金光籠罩其身的一瞬,秦尤的速度頓時暴增了數(shù)倍不止,而后化成一道璀璨的金光,以瞬息穿掠數(shù)百丈的高速,朝著浮月山脈的東南方向飛去了。
在秦尤的身影轉(zhuǎn)瞬遠(yuǎn)去,在空中化成一顆金色的光點之時,項回突然身形一動,而后動作平緩的扭轉(zhuǎn)過身,看向那顆即將消隱天際的光點。
在秦尤化成的光點,徹底的消失在視線之中后,項回微微一笑,而后嘴角微揚的低喃道:“天元宗秦尤,項某記住你了……”
低喃過后,項回挺胸深吸了一口濁氣,將心中起伏不平的心緒壓下,而后也從原處飛沖而出,向著前方的浮月山脈飛沖而去。
咕……
在項回離去良久之后,突聞一聲微弱的水動之聲,在先前那柴谷道人所站立的虛空中,陡然的凝現(xiàn)出一粒小弱針尖的水滴!
咕嚕嚕!
那水滴在凝現(xiàn)而出后,頓時形體一顫,而后在劇烈的蠕動中,開始急速的膨脹,慢慢的凝塑出柴谷道人的身軀!
唰!
在身軀完全凝塑而出的一瞬,柴谷道人微微拂袖一揮,將身外沾染的水珠掃落一空,而后抬手捻著右唇角上的灰須,看向項回和秦尤離去的方向。
“嘻嘻!”
在認(rèn)定了項回的去處后,柴谷道人突然發(fā)出一聲冷笑,而后目露得色的冷哼道:“臭小子,老夫定要讓你為自己的不開眼,付出高額的代價!”
冷哼過后,柴谷道人突然背負(fù)起雙手,而后抬腳點空的飛身而出,速度不急不慢、神情輕松愉悅的向著項回追去。
……
隨著紅日的西垂,黃昏也隨之落幕,整個天界都由明轉(zhuǎn)暗,悄然換上了一套詩意無限的晚裝。
在黃昏這短暫的時景下,天域多數(shù)的凡民,已經(jīng)歇工歸家,享受一日中最為溫馨的時刻;駐守在天幽兩岸的戰(zhàn)修,也開始輪崗接哨,踏上自己熟悉的崗位上;那些作息紊亂的散修,大多也都已經(jīng)回歸住地,只有少數(shù)一些懷有特殊因由之人,還在出發(fā)與回歸的路上。
對于這日暮之下的美景,無論是虎踞天中一帶的幽族一脈,還是縮守在天南一部的天界舊主,都沒有太過于關(guān)注,因為此景太過平凡、太過頻繁,所以世人早已習(xí)慣、早已厭倦……
或許,是羞于被世人的忽視,是怒于世人不屑一顧的態(tài)度,那昏暮,在完全籠罩天界之時,發(fā)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轟!
那吼聲并不巨大、也不響亮,如同九天之上的悶雷震顫般沉悶,又似古鐘鳴奏般悠遠(yuǎn),但其聲,卻傳遍了整個天界!將所有沉睡、休眠、閉關(guān)……等等之中的妖獸凡修,都盡數(shù)驚醒!
“噗!”
在那轟鳴響起的一瞬,項回頓時瞳孔一縮,身軀劇震的噴出一口……炎火精血!
項陸,項家堡;項南峰居所,旁廳隱室。
“噗!”
在項回口吐精血之時,盤坐在臥榻上閉目打坐的項南峰,也在同一時間內(nèi)身軀一震,而后陡然的怒睜開雙目,瞳孔收縮的噴出了一大口……猶如火液的赤血!
在修為精血出口的一瞬,項南峰頓時面色一白,但下一瞬,項南峰卻突然身形一虛,陡然的從隱室內(nèi)消失不見!
呼!
而在項南峰的身影,從隱室中消失的一瞬,項南峰其人,卻在同一時間內(nèi),出現(xiàn)在了閱禮臺的上空。
“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項南峰高浮在閱禮臺千丈之上的虛空上,面色陰晴不定的望著項家堡內(nèi),那些個個握胸跪地、口溢血絲的軍衛(wèi),目中漸漸閃爍起強烈的不安之色。
而與此同時,在項南峰驚覺異變之時,在那無數(shù)散布在天界各處的生靈中,只要是身懷修為之人、身負(fù)天地靈能之獸,都在那轟鳴響起的一瞬,毫不例外的噴吐出一口本源靈血!
且,修為愈高之人,實力愈強之獸,所損失的本源靈血,便愈多!
“該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何方道友在此作怪!”
“無恥小輩!竟敢陰襲本大爺……”
而在突遭驚變之后,絕大多數(shù)身受創(chuàng)傷的天界散修,都與項南峰的舉動一般無二,盡都從住所中、閉關(guān)處飛沖而出,驚疑不定的環(huán)顧著四周,想要尋找到重創(chuàng)自己的根由所在。
一時間,天域一方的高空中,頓時驚現(xiàn)出漫天的人影!
那無數(shù)的人影,在高空中接連成線、并聯(lián)成溪,若將其聚納成海,此間傾覆下來,幾可淹沒萬里江山!
“怎……怎么了……”
“怎么會有這么多……法力通天的上修出現(xiàn)……”
在見到那無數(shù)飛沖出戶的散修之后,天域億萬的凡民,也都大驚失色的奪門而出,一個個心驚膽寒、心神恐慌的仰望著那漫天的修士。
九幽主陸。
九幽主陸,懸浮在天界中心靠南的虛空中,其形體之龐大,幾乎是整個天域總領(lǐng)域的三十倍!
九幽主陸,是一座被濃重如云的黑氣,所完全籠罩的大陸,若是從外側(cè)看去,即便是修為高深的修士,也不能窺破其內(nèi)的任何情形。
而在九幽主陸的正下方,是一片比九幽主陸,還要大上三分的黑海!
此海,被九幽稱為九幽海。
九幽海的海面,超出九幽主陸各方邊陸之外幾近萬里;其內(nèi)之水,黑如墨、濃如汁;其之深,幾乎與天河之底齊平!
若從九幽海的遠(yuǎn)側(cè)看去,其體就如同一個圓錐型的黑臺般,將九幽主陸托浮在上;若從天域看去,九幽海就如同一個漏斗形的黑洞,森然的沉寂在天河的正中心。
九幽海,是一片死海,其內(nèi)沒有任何的生命,即便是九幽的本土之民,也對其敬而遠(yuǎn)之,少有人愿意潛入其中。因為九幽海的海水中,蘊含著極為強烈的腐蝕之力!
但此時此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眾生敬畏的九幽海中,卻突然有一顆白色的光團,從九幽海中穿透而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