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特殊的磁力線影響,偉大航路從入口開始便自然分成了七條互不交叉的航線。
除非借助永久指針,大多數(shù)情況下,在海上行駛的船只在選定了出發(fā)點之后,都只能按次序記錄磁氣去往既定的島嶼。
因此,斯沃德島即使不以海運業(yè)為主要發(fā)展方向,但考慮到終年不休的航船及刀劍出口轉(zhuǎn)運的需求,東北方的貨港還是修建的頗具規(guī)模。
在世界政府還不曾完全放棄新世界爭奪的當下,像斯沃德島這樣的彈丸之地自然不可能有海軍駐扎。
由于官方保衛(wèi)力量的缺乏,流竄在大海上的海賊們自然不可能對這座油水充足的小島視若無睹。
尤其是這兩年,燒殺劫掠的新聞幾乎每天都有耳聞。
與那些處境相似卻連年遭受海賊蹂躪的島嶼相比,斯沃德港之所以能在最近兩年保持安定,似乎應該歸功于幸運的偶然…
這當然是玩笑話。
事實上,雖然島上的居民大多對此一無所知,但那些常在帕托群島范圍內(nèi)活動的海賊團伙間卻早就傳開了關于斯沃德島的種種秘聞。
——龍巢!
或者也可以叫做…人間災厄!海賊墳場!
總之在短短兩年的時間里,斯沃德島在常人較為陌生的犯罪世界獲得了數(shù)不清的稱號!
對于這些往日無法無天的惡黨來說,這座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島活像是個精心偽裝的陷阱,日復一日、年如一年殘忍而高效的吞噬掉一切誤入其中的倒霉蛋。
不論你到底是什么身價的海賊,只要被那陣來無影去無蹤的風暴卷入便只能乖乖葬身海底,從無例外…
所幸,這種如同鬼怪作祟一般的恐怖殺戮向來只停留在斯沃德島周邊一帶,習慣了刀頭舔血生活的海賊們在經(jīng)歷過一次次血的教訓后,選擇把“龍巢”看成一種自然災害,只要航海士主動避讓,倒也沒讓災情繼續(xù)擴大…
當然,也不見得沒有敢于挑戰(zhàn)未知的勇士。
隨著大海賊時代的到來,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新人數(shù)量也開始急劇增長,最近偶爾也聽說某些沒有親身體會過這片大??植乐幍牟锁B,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進入“龍巢”。
不出預料,關于這些愣頭青,人們再也沒聽到任何后續(xù)情報。
于是針對斯沃德島,那些常年流竄在帕托群島附近作案的海賊們開始變得更加諱莫如深,就算是不幸遇險在附近海域遭遇了風暴,船長們也會把刀架在舵手的脖子上,勒令他們駛離這片屬于人間災厄的領域。
不巧的是,就在洛安正和青年團的看守門扯皮準備借機見一見托馬斯教官的當口,斯沃德港的入口外卻泊來了一艘破敗老舊的雙桅帆船。
比起那些為了運輸貨物建造的尤為寬大的商船,這艘小破船甲板十分狹窄,尖銳的船頭甚至還配備了鋼鐵鑄造的撞角!
黑色的船帆順著風向撐起飽滿的弧度,巨大的骷髏圖案像是紋身一般烙在了最中心的區(qū)域,同時也將瞭望臺頂端那面繪制著火槍與單刀的旗幟襯托地格外猙獰。
“那是…”
“是海賊船!海賊來了!!”
人們驚叫,然后在慌亂中四處逃竄。還沒停泊的貨船干脆匆匆掉頭,像快要被人輕薄的小姑娘,提著裙角跌跌撞撞地逃向遠方。
與此同時,黑帆從另一邊投下陰影,以極為抽象地方式為湛藍的海面添上一抹深沉的墨色。
在那些視線幾乎無法分辨的地方,海流與波浪仿佛也在一邊互相推搡一邊急切地向岸邊涌來,等不及享用名為“掠奪”的大餐。
“誰來救救我!”
“快跑!跑?。 ?br/>
恐慌還在蔓延,混亂正到處肆虐。
滑稽的是這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畏懼并不單單屬于斯沃德島的住民
——遠道而來的海賊們同樣充滿著不安!
“船長…真的要登陸嗎?”
“回頭吧!快回頭吧船長!現(xiàn)在轉(zhuǎn)向的話還來得及…”
“閉嘴!”
傷痕累累的甲班上,頭戴牛角帽的年輕人大呵一聲,頓時將其他嘈雜之音全部壓下。
作為一度挑戰(zhàn)過新世界的海賊船長,芬里爾船長又怎會不明白對未知保持警惕的重要?
斯沃德島這兩年既然以“龍巢”之名震懾住了周邊的同行,那這里面必定有些門道。
若是狀況完備,那么志在征服大海的槍花海賊團或許算是擁有一探究竟的本錢,但在前番損兵折將之后,疲憊不堪的他們原本絕對不該深入險境。
可是…殘酷的現(xiàn)實卻逼的芬里爾找不到其他選擇!
“除了斯沃德島,我們還能逃到哪兒去?那群混蛋的船比咱們快得多!”
芬里爾一邊咬著牙一邊拔出了別在腰間的單刀,濃重的血氣隨即在甲板上蔓延開來…而他的話也讓一眾同伴們陷入了沉默。
客觀來看,這群海賊幾乎人人帶傷,以這樣的狀態(tài)在海上漂流與自殺也沒什么區(qū)別。更別說那些一路追捕他們的怪物恐怕不會有那份耐心等他們重整旗鼓…
以他們目前的狀況,回頭力戰(zhàn)顯然是在自尋死路,相比之下,強行登陸斯沃德島反而還有一線生機!
“聽好了,置之死地而后生,這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沒有人見過“龍巢”的真面目。
它或許是一陣不定期環(huán)繞在斯沃德島周圍的暴風,或許是湍急莫測的怪異海流,甚至有可能是神出鬼沒的巨大海王類…
通常情況下當然不會有人自己主動靠近自尋死路,但若是運氣站在他們這邊,那么危險的龍巢也會成為阻斷敵人追蹤的屏障,為眾人贏得喘息的機會。
這的確是招險棋,可站在船長的角度分析,這已經(jīng)是唯一的出路了!
“所有人都給我注意!登陸之后馬上把咱們的船鑿沉!然后再把港口附近的人一起趕到鎮(zhèn)上!對方是四皇的手下,以合理性的角度分析,不可能在偉大航路前半段久留,只要避開這一陣…”
芬里爾的話還沒喊完,錨手卻已經(jīng)做好登陸的準備。
海賊船搖晃著靠上港口,在掀起最后一層波瀾之后總算安定下來。
可不論是港口附近尚且來不及逃離平民又或者被一路追趕走投無路的海賊,大家彼此都很清楚,這短暫的沉默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終于,當芬里爾站上船頭并將手中的單刀指向島嶼,一場大海賊時代中再平常不過的廝殺正式拉開序幕。
“小的們!全體登陸??!給我在合理時間內(nèi)攻下港口!”
…
“啥?托馬斯教官不在營地嗎?”
拋開港口處的混戰(zhàn)不談,好不容易行賄進入了營地,洛安跟著倆小兔崽子轉(zhuǎn)了一圈最后愣是沒找到青年團的頭頭。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這些熊孩子跟他玩兒心眼,準備用踢皮球的辦法讓他知難而退。
但仔細觀察一陣之后,洛安卻發(fā)現(xiàn)事實并非如此…至少,年輕的托馬斯教官的確不在營地,而且離開之前也沒有和其他人打過招呼。
那么新的問題來了,這家伙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偏趕在洛安上門的時候跑沒影了?
“見聞色霸氣?”
洛安心里嘀咕了一下,但隨即否定了這個猜想。
作為一名高貴的原著黨,他非常清楚像卡塔庫栗那種能夠預知未來的見聞色是多么稀少。更何況即使是卡二本人(本魚?),也只能預知自己周圍短短一瞬發(fā)生的事情而已。
可按照營地這邊反饋來得情況,托馬斯教官早半天就離開了營地,不太像是刻意避開洛安的樣子。
那他…
“小老弟我再多問一句,那個叫迪米特里的小胖子還在營地嗎?”
“哎?”
手握打刀的少年被洛安沒頭沒尾的問題說得一愣,隨后下意識地往正在訓練中的戰(zhàn)友們看去。
“好像…不在吧?”
就像之前提到過的,繼承了父親塊頭的迪米特里比同齡的孩子壯了一大塊兒,所以即使身在隊列當中,基本上也算是鶴立雞群。
校場上目前正在受訓的青年團團員也就百來號人,的確沒發(fā)現(xiàn)小胖子的蹤跡。
“今天輪他訓練?”
“每天都要訓練!”
“這樣啊…”
仔細想想,如果托馬斯離開營地的目的并不是為了躲避洛安,在那個時間段最有可能改變年輕教官訓練日常的事應該就要屬那場熊孩子間的意外沖突。
正好,現(xiàn)在作為斗毆事件其中一方的迪米特里也沒了人影,洛安更不由得開始往這方面產(chǎn)生聯(lián)想。
以常理推斷,劇本不過以下幾個版本。
其一,小胖子畏罪潛逃,年輕教官千里追兇!
其二,托馬斯盡忠職守,親自帶著迪米特里上門謝罪。
其三,小屁孩兒們中二爆發(fā),相約一起畏罪潛逃了…
“如果是第三種那就難辦了…”
綜合考慮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沒能完成既定目標的洛安越發(fā)覺得繼續(xù)留在營地也沒什么好處,可正在他這兒考慮找個什么借口脫身的功夫,營地卻突然喧鬧起來。
“又出啥事兒了小老弟?”
“我也不知道…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問問清楚!”
話沒說完,小老弟轉(zhuǎn)身就走。
與此同時,熊孩子們的驚呼與私語也幾乎不分先后傳進了洛安的耳廓。
“海賊來了!”
“有海賊在港口登陸了!”
“去港口!大家一起去港口!是時候輪到我們青年團登場了!”
“殺海賊?。?!”
缺少首領的指揮與必要的自我約束,青年團活動帶來的非理性狂熱在海賊登島這件事情發(fā)生時終于引發(fā)了混亂!
看著一群半大孩子紛紛扛上刀槍,在稚嫩的呼嘯聲中前赴后繼的涌向戰(zhàn)場,目擊了整個事件的洛安再次頭疼地嘬起了牙花。
“這下樂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