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死氣增多,靈氣越發(fā)稀少,趕往北海之地時連御劍都成了問題,更別提一路上的修煉。
比起修煉,活著才更重要。
阮小含臨走前帶上了她的鼎和材料,因為不知道這一路走過去要走多長時間,所以她需要煉制辟谷丹以及回元丹,以備不時之需。
一路風塵仆仆,待趕到北海竟然以時過半年,這對正式拜入純陽的弟子們來說,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尤其曾經(jīng)來過北海附近的徐墨然,半年之久……他曾經(jīng)御劍而來不過花了六日。
所有人都是一臉長途奔波后的疲憊,風餐露宿,別說還是煉氣士的弟子,便是筑基的廖無憂三個修士,也都吃不消。裴無爭和封瀾卻是個例外,后者是因為自身修為之高,雖然慢吞吞走上半年很是無聊,但他并沒變回原形讓讓裴無爭載著他走;前者是因為身體結(jié)實,他在游戲中的五年所收獲超過他的預(yù)計。
這一路上,他們果真沒有見到一個活人,不僅沒人,連喘息的活物都沒有,地上跑的、天上飛的、水里游的,都已經(jīng)成為尸體。唯獨還有生機的只樹木,卻也漸漸枯敗,失去生機是遲早。
“前面就是北海?!边@一天,徐墨然終于說了一句讓人提起精神的話。
他們是一路往東北方向,直至走進北海這一地界,他們又感覺回到了雪原秘境。
一望無垠的白,且狂風呼嘯。
“龍宮島在西方?!狈鉃懍F(xiàn)在也是不敢亂動用靈力,生怕把裴無爭身上的回元丹吃光他就只能跟凡鳥一樣,所以能省的時候省,現(xiàn)在眾人沒了方向,他便放出神識。運氣好的是,還真讓他發(fā)現(xiàn)了龍宮島。
裴無爭不疑有他,當即下令:“往西方走?!?br/>
話音未落,利箭破空之聲傳來,裴無爭沒躲,如果他避開,他身后的弟子就會結(jié)結(jié)實實迎上這一箭。自從吐故納新從奇穴中出來后他就習慣了一直套著,而且基本坐忘不離身,此時一箭過來,真心連他“蛋殼”都破不了。
雖然被偷襲了,但裴無爭則是心情激動,其他人甚至都沒反應(yīng)過來,看到落到地上的箭,他們才知道后怕。
“對、對、對不起,我我我我是太興奮了!”這時候,一個臉上涂墨的人從雪面之下鉆了出來,結(jié)結(jié)巴巴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純陽弟子紛紛舉著劍對他。
那人忙把手里的箭給丟在一旁,眼睛亮晶晶:“諸位可是純陽弟子?我是程家人……”
“哪個程家?”孟尚明開口詢問。
裴無爭是“代宗主”,廖無憂、徐墨然以及凌煦這三個都是悶葫蘆,而且隱隱有些互別苗頭,三人你不開口我也不開口,死撐,孟尚明就只好接替了發(fā)號施令這個任務(wù)。
“修真世家程家!”那人語氣中還帶著些驕傲,但說完后表情就沉淀了下來,有些悲傷,可隨后他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裴無爭身上,眼睛一亮,帶著顫抖的聲音問:“諸、諸位可是前去雪原秘境諸弟子?在下,在下也曾入得秘境?!闭且驗槿チ嗣鼐常圆拍軆e幸撿回一命。
裴無爭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有些滲人,忙用袖子把臉擦干凈,裴無爭瞬間了然,這人他的確見過。
高興不過三秒,那人又斂起了興奮,低聲道:“此處有怪物,諸位莫要做出大動……”“靜”字還沒說出口,只聽得“砰”一聲巨響,頓時地動山搖。
“小心!”封瀾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腳下沒站穩(wěn),裴無爭趕緊拉了他一把。
封瀾覺得很是丟人。
一個巨大的頭顱破冰而出,此時他們腳下是厚達三尺的冰雪,純陽眾人不由想起了在雪原秘境遇到的第一只三階妖獸金絲蛇。當然,眼前妖獸并非金絲蛇,而是一赤色人面魚身怪物。
裴無爭大驚,純陽弟子也受驚不小,本能的往后退了兩步。
“快跑!”程家弟子大喝一聲,拔腿就跑。
不用他說也知道要跑,而且還是朝著與怪物相反的方向跑。
后方人面怪魚一雙赤紅雙眸,從冰面下高高躍起,濺起水花,落地成冰。
它躍上了地,還跳躍了起來,碩大的身體每跳躍下地面都會顫抖,猶如地震!
程家那弟子邊跑還邊扯著嗓子喊:“救命?。∩僦骶让 ?br/>
裴無爭:“……”什么少主能跟那么個龐然大物一搏?
他還沒想完呢,忽感一陣寒氣襲來,只聽得一聲“趴下”,身體的反應(yīng)當即快過大腦反應(yīng),裴無爭拉著封瀾蹲了下來,其他人則是聽話的趴下。
“嘎——”比鴨子還難聽的聲音自眾人身后處的怪物響起,重物落地。
手持一桿冰槍的程無嶸空中變了個姿勢,槍頭直刺那怪物,但見那怪物鱗片與冰槍頭擦出火花,程無嶸面色不變,注入靈力,硬是刺穿了那鱗片。
“嘎嘎……”怪物吃痛,張嘴咬向程無嶸,不過他早有準備,一閃身避開了這滿嘴尖牙。
程無嶸之后,程家十來個人也從各方趕到,看到純陽一行人都是愣了下,但隨即舉起弓箭等,避開程無嶸朝那怪物射過去。
雪原秘境帶隊的程長老看還傻站著的純陽弟子,當即道:“此為龍宮島附近妖獸,需除去!”
一聽“龍宮島”三個字眾人便意識到程家可能也知道龍宮島下有離開朝寧小世界的通道,不管如何,程家這些人都是他們這大半年來見過的唯一一批人,不同宗不是一家不要緊,重要的是他們還能活著,此時更因想辦法渡過難關(guān)。
在得到裴無爭的點頭后,純陽弟子們紛紛出手。北海比其他地方靈氣稍微濃郁一些,廖無憂等三個筑基修士有施展拳腳空間。出乎意料的是,程家的少主,曾與他們一道進雪原秘境的程無嶸如今已是筑基修為,這才多久?靈氣如此稀薄,他是如何修煉突破的?此外,這位少主似乎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吧?
裴無爭卻沒關(guān)注程無嶸與九個月前有什么不一樣,門下弟子出手,他也沒閑著。阮小含偷偷給了他很多回元丹,外界靈氣目前對他作用不算大,有回元丹就能保證輸出不斷,前提是身體扛得住。
以前只有程家十多人,人面魚身妖獸對付起來頗為吃力,奇怪的是,雖然這妖獸能將他們逼至絕境,卻又不會傷他們性命??僧斔麄兿氤舜ネ垖m島時,它又會出現(xiàn)在他們的行路途中,將他們的船拍回岸邊,一直阻撓。
如今程家加上純陽眾人將近四十人,還是平均實力高于普通修士的劍修,人面魚身妖獸身上傷痕越發(fā)多了起來,動作幅度也越發(fā)大。
不知道是不是裴無爭的錯覺,他感覺這怪物似乎并不想殺人,除了程無嶸……
“住手!”眼看著程無嶸將全身靈力灌注冰槍之中即將扎入妖獸人面眉心,封瀾忽的出聲。
高階修士的壓迫讓一群人都無法喘過氣來,程無嶸更是吐出一口血,其他人是頭眼發(fā)暈,裴無爭……屁事沒有。
程家程長老靈寂修為是除封瀾外修為最高之人,也是最先恢復過來的,他震驚的看著封瀾,緩緩踱步上前,小心翼翼的躬身請教:“敢問前輩為何阻止我等?”
封瀾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視線落在了傷痕累累的妖獸身上。
“……封瀾?”裴無爭小聲喊了他一聲。
“嗯?!狈鉃戇€是很給他面子的,似乎是猜到裴無爭想問什么,他便道:“它是一只赤鱬?!?br/>
“赤鱬?”那是什么?
“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鴛鴦,食之不疥?!狈鉃懡忉?。他都解釋的這么清楚了,小啞巴應(yīng)該知道他想表達什么意思了吧?
赤鱬是山海經(jīng)中的異獸,可惜在現(xiàn)世的裴無爭從來沒關(guān)注研究過。
“有危險嗎?”裴無爭看了眼顫巍巍的程長老,問道。
封瀾歪了歪頭:“能有什么危險?這小家伙不過是在水里待時間長了冒個頭透透氣。”
裴無爭&眾人:“……”
“……那你為何現(xiàn)在才說?”早知道對方?jīng)]危險,何必那么多人一起攻擊,還把這“活物”揍得這么傷痕累累?
“一時沒想起?!钡谝谎凼菦]想起赤鱬是赤鱬,后來赤鱬被攻擊的時候他想起來了,不過反正是他看中的食物,受點傷沒事,方便小啞巴煮。但把它給打死他就不能接受了,他才不吃死魚!
程長老僵硬著臉小聲說:“我等乘船前往龍宮島,它一直……”他將這些天被拍回岸上的事說了一遍,委屈的不行。
“大概是想要你們陪它玩。”封瀾并不在意。
程長老……一口老血堵在喉嚨里。
裴無爭默默的在心里替程家人點了兩根蠟燭。
*oss忽然變成npc即視感……
“嘎……”人面魚身的赤鱬叫了一聲,裴無爭神奇的從這一聲里聽出了委屈。
阮小含看看赤鱬,又看看裴無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裴無爭道:“想替它療傷?去吧?!贝蟾叛F靈獸比較有共同語言。
一旁封瀾絕對多此一舉:反正都要吃的,還給它治療做什么呢?小啞巴吃后身上肯定什么病什么傷都沒了,說不定曾經(jīng)受了傷的丹田都能恢復一二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