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德烈醒來數(shù)小時之后,方星宿終于也睜開了眼睛。
“亞德烈!”她醒來后第一個動作就是緊緊抱住面前的亞德烈。亞德烈能感覺到她的驚惶不安?!皼]事了,星星,那些都是夢。”他邊溫柔地回應她,邊阻止她起身的動作,以免牽扯傷口。
“是夢……沒錯,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彪S著神智的完全清醒,方星宿慢慢地放松了下來:“在夢里,似乎發(fā)生了很重要的事情??墒牵墒俏椰F(xiàn)在全記不起來了……”
她松開亞德烈,歪著頭摟著他的脖子看他:“只現(xiàn)在看亞德烈你感覺更可愛了呢?!彼恼Z氣里分明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像意識里那個小星星一樣。實際上她心里也在奇怪,為什么此時此刻心里充滿對亞德烈的依賴、依戀?
亞德烈心里忍不住有種小得意:這一趟深入星星意識真是太值了。他溫柔地把方星宿抱進懷里:“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不過也無所謂,重要的是我記得。最重要的是,你好好的在這里,在我身邊。我發(fā)誓,我發(fā)誓!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力量有機會把我們分開?!?br/>
方星宿點點頭,她捧住亞德烈的臉,吻上他的唇。她這難得的主動,自然是得到了亞德烈熱情似火的回吻。
“啊,好感人啊,鼓掌鼓掌!”充當背景板的加布利爾和昆以及小菲尼克斯一起鼓掌:“繼續(xù)鼓掌!持續(xù)鼓掌!……手好累啊……呃,你們有完沒完?不要把我們當空氣好嗎?”
兩個如膠似漆的人終于分開了。
“可知我有多么辛苦!”昆立刻開始表功:“你遇刺之后找出幕后黑手的可是我哦……”它吧啦吧啦不停地說著自己為她做的事情。
“是,是,全虧昆你了,多謝多謝?!狈叫撬尴蛩h首。又伸手想抱它懷里的菲尼克斯。菲尼克斯也撲騰著想要自己媽媽抱,但是被亞德烈阻攔住了,他接過菲尼克斯靠近方星宿:“媽媽現(xiàn)在不能抱你,她還很虛弱?!狈颇峥怂共粷M地踢著小腳。方星宿莞爾一笑,搖搖他的小腳:“我的小乖乖,這些天被嚇到了吧,媽媽沒事了,當時發(fā)生的事情你一定要忘掉哦,不要記在心里形成童年陰影,如果那樣的話媽媽會很愧疚的?!?br/>
菲尼克斯嚶嚶嚶叫著,在爸爸懷里各種打滾。
“身為我將門卡特蘭家之子他哪里會那樣脆弱?!眮喌铝也粷M意地說。
“話說起來,愛麗絲夫人怎么樣了?你怎么處置的她”方星宿問。
“之前忙著救你,暫時還沒有處置她?!眮喌铝艺f:“她徹底瘋了。”
方星宿點點頭:“找一處安靜的鄉(xiāng)下莊園把她送去,安排人好好照顧。我占據(jù)了她女兒的身體,她捅我一刀,算是一命償一命了。我們之間扯清了,從此后,再無瓜葛?!?br/>
“什么一命償一命,弄死斯佳赫爾的人是我,要償命也該是我。再說了,斯佳赫爾犯下的惡行,死一百次都不為過?!钡浆F(xiàn)在提起這個名字,亞德烈仍然是萬分憎惡:“諸神為什么要讓愛麗絲傷害到你?這太不公平了!”
他的話引起了昆的萬分好奇:“你們三個人之間貌似發(fā)生過什么神奇的事情你先接觸的是斯佳赫爾?你們是怎么相遇的?又是怎么把她弄死的?你的星星又是怎么出現(xiàn)的?說說唄!”它瞪圓眼睛連連追問。
這讓亞德烈炸了毛:“斯佳赫爾這個名字永遠不許再提!”
方星宿伸手給他順順毛:“那神殿那邊現(xiàn)在是怎么樣了呢?”
“我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的。你不要理會這些了,安安靜靜地把自己的身體養(yǎng)好。”亞德烈說。
方星宿搖搖頭:“我擔心你會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出來?!?br/>
亞德烈笑容一滯,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不不不,你真不用擔心,因為他什么都沒法做,事情都讓安東尼爾給搶著做了哈哈!”昆嘴快地插話。
“哦?這是怎么回事?”方星宿問:“他做什么了?”
“在您昏迷不醒的這一個周里,皇太子可謂對神殿發(fā)起了瘋狂的攻擊。具體過程和手段都不多說了,只說目前的成果,神殿已經(jīng)發(fā)布公告,將于本周末召開審判大會,在民眾面前公審芙蘭朵。而希歐多爾,已經(jīng)被神殿暫停職權,形同軟禁呢。”加布利爾說。
“不是吧,短短一周之內,他竟然能將一位大神官逼到如此境地?”方星宿很驚訝。
“不僅僅是他,我的勢力也在運作。”亞德烈不高興的強調:“再說這點成果算什么?還’瘋狂的攻擊’!希歐多爾還未傷分毫呢!”
“適可而止?!狈叫撬蘅粗?,眼睛里滿是擔憂:“我不喜歡你明亮的眼睛一直注視著鮮血和陰謀,我也不喜歡你熾熱的心長久沉浸在仇恨與報復中?!?br/>
“好?!眮喌铝艺麄€人一下子就柔軟了。
“有件事情還需要小姐定奪?!奔硬祭麪柂q猶豫豫地說:“和林,哦不,康斯布萊爾先生讓我轉告小姐,當下形勢,除了政教軍三方之外,另有一股第四方勢力在暗中推動。這是一股非常隱蔽而危險的勢力。如小姐方便,康斯布萊爾先生希望與您一會?!?br/>
“為什么找星星?為什么不找我?”亞德烈非常惱火。
在康斯布萊爾出現(xiàn)之后,他也這樣怒氣沖沖地問他。
“因為那第四方勢力不是別人,正是您的母親,北方暗之女王,碧翠絲夫人。”康斯布萊爾飽經(jīng)歲月滄桑的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數(shù)日不見,他似乎又蒼老了數(shù)十歲。
“我的母親?”亞德烈皺眉:“可是她已經(jīng)交出了所有的力量,她早已經(jīng)不是暗之女王。好吧,即便她還有保留的力量,那她想要得到什么,恢復暗之女王昔日榮光嗎?”
“不,她不需要任何榮光與勢力?!笨邓共既R爾說:“她想要的,是復仇?!?br/>
“復仇?”亞德烈驚訝道:“為誰復仇?向誰復仇?”
“為皇后海洛伊絲殿下復仇?!狈叫撬拚f:“對嗎?”
“您的聰慧令我驚訝,小姐?!笨邓共既R爾道:“沒錯,正是為了海洛伊絲。”
“為了皇后?”亞德烈問:“難道皇后之死存在陰謀?!?br/>
“不,不是皇后之死存在陰謀。”康斯布萊爾說:“而是北方女王之死,那是一個巨大的陰謀?!?br/>
他陷入久遠的回憶中。
“三十多年前,懷特布拉家族虎踞帝國北方,更通過強大無比的情報網(wǎng)震懾全國。雖然世代忠烈,但是發(fā)展壯大到這種程度,不為皇室所忌憚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肩負著削弱懷特布拉家族的使命被派往了北方。”
“您的初衷是削弱懷特布拉家族?”亞德烈震驚道:“那您與皇后陛下的愛情也是假的?”
“不,那是真的?!笨邓共既R爾浮起淡淡的微笑:“你知道,事情總會發(fā)生變化的。我,在到達北方后不久就愛上了海洛伊絲。我發(fā)誓將以我的生命守衛(wèi)她的安好?!?br/>
“這段愛情,我背后的皇室、她背后的北方軍團,雙方都激烈反對。有幾年時間,我與海洛伊絲的處境非常艱難。我們用盡一切辦法對抗著反對的聲音,調和著雙方的矛盾,尋找著最圓滿的解決方法?,F(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有沉重到令人無法呼吸的壓力,可也有最甜蜜的心心相印?!?br/>
“終究,理想中的圓滿解決方法還沒有找到,而立冬之戰(zhàn)爆發(fā)了?!比嗄曛?,不復英姿的老人提起這個名詞,溫和睿智的眼眸中蕩起滔天巨浪,他不得不停止訴說以控制情緒。
“而您,死在了格蘭叢林一戰(zhàn)中?!眮喌铝逸p輕地說。
“沒錯,當時我意識到那是一個誘敵深入的良機,如若成功,肯納王國的主力將被一舉殲滅,他們再不能成為帝國的敵人。因此我設計了詐死戰(zhàn)敗的假象。同時我需要一只軍隊,在敵方深入后圍擊。北方軍團其他兵力所在的位置都不適合進行這個任務,因此我向帝都發(fā)去戰(zhàn)報,要求調動最近的依蘭郡兵力接應伏擊。帝都回復同意?!?br/>
“因為事出突然,所以除了我和帝都之外,北方軍團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一切是假的。當我的替身在格蘭叢林被萬箭穿心之時,我已經(jīng)在數(shù)百里之外,順利地找到了依蘭郡的接應兵力。只是接下來,出乎我意料的事情發(fā)生了。統(tǒng)帥這支軍隊的將軍竟然公然命人向我發(fā)起攻擊。我身受重傷,雖然逃出性命、為人所救,然而卻在昏迷蘇醒之后失去了記憶?!?br/>
“等我恢復記憶,已經(jīng)是數(shù)年之后。立冬之戰(zhàn)早已結束,北方軍團死傷殆盡,數(shù)城被屠——按照我原來的計劃,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的,然而最終這一些都被歸咎于我。而海洛伊絲,她在這場戰(zhàn)爭中失去了一切,她的子民,她的戰(zhàn)士,以及她的愛人,我。昔日的女戰(zhàn)神,終于被諸神這無情的安排徹底摧毀了。她在渾渾噩噩中嫁給了皇帝陛下。”
“那時我還不甘心。我費盡心機與海洛伊絲一會。豈料她已經(jīng)懷孕了。我不知道孕育千日堇皇室的孩子是那么一件悲慘的事情。她的胎本來就非常的不穩(wěn)定,見到我之后,激烈的情緒變化導致胎氣大動,最后孩子保住了,她卻永遠不能再睜開眼睛。”
老人說到這里,長時間地沉默起來。
“所以,作為她最忠誠的下屬,我的母親要為她的主人復仇。”亞德烈說:“但是您為什么……”
方星宿不贊同地搖搖頭,阻止了亞德烈的問題。亞德烈轉而換了個問題:“那么她要報復的那個對象是誰?是立冬之戰(zhàn)里攻擊你的那個將軍嗎?”
康斯布萊爾搖搖頭:“那個人早已經(jīng)死了。”
“那是那個將軍背后的勢力?啊,難不成是皇帝陛下?”
“你的母親她本是個忠誠的人,也是個單純的人。數(shù)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這些仇恨中,她的單純已然化為偏執(zhí)。這些天我收集并研究了她這三十年來的所作所為,最終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她要報復的對象,是這整個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