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場上,蘭寧全力揮舞著大斧。
為什么?
斧刃兇狠的啃食著樹木的根部,濺起一陣陣的木屑。
為什么?!
被蘭寧砍著的大樹根部發(fā)出一聲慘烈的悲鳴,一旁的戰(zhàn)巫女立刻喊叫著“樹倒了”,與同伴們閃身躲避。
為什么她們會這么淡然?!
大樹呼嘯著栽向地面,蘭寧卻避也不避。
神社和邪巫女有關(guān)聯(lián)。
大樹與蘭寧擦肩而過,轟然落地。
前線戰(zhàn)敗,神社被攻陷。
蘭寧木然的走向另一棵大樹,附近的巫女們趁機將蘭寧砍倒的這棵樹抬起,朝著木料場的方向快步跑去。
她們?yōu)槭裁磿@么淡然?。。?!
蘭寧高高舉起斧子,使出全身的力量劈向樹根。
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大家都能輕而易舉的接受這個現(xiàn)實!
為什么我們會住在邪巫女的老巢里!
為什么我們要在這里砍樹!
為什么!為什么?!
心中每出現(xiàn)一個疑問,斧子就會落下一次。只是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這棵樹也被蘭寧砍倒了。
“樹倒了!”
另一隊巫女出現(xiàn)在附近,她們剛剛才把蘭寧砍倒的一棵樹送到木料場,一口氣都沒歇就跑了回來,可還是差點沒趕上樹倒的那一刻。
又一棵大樹轟然倒地,巫女們趕緊抬著這棵大樹跑向木料場。在這之后,蘭寧走向了下一棵樹,機械似的砍了起來。
為了跟上蘭寧的伐木速度,伐木隊給她配了三隊抬木頭的人,但就算是這樣,抬木頭的人也只是勉強跟上了蘭寧的節(jié)奏。這些天蘭寧就像一臺高效的伐木機器,除了吃飯睡覺以外,一刻不聽的在砍樹,以至于她成為伐木隊中戰(zhàn)果最多的那個人。
笑笑對此很不服氣,論戰(zhàn)斗力蘭寧根本不如她,力量和耐力也比她差上許多,但她的工作效率就是沒有蘭寧高。
這家伙的身體到底是什么做的?
在砍倒一棵樹之后,笑笑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這樣的小動作,是她戰(zhàn)果落后于蘭寧的原因之一。蘭寧砍樹時從來不會有多余的動作,只要樹干倒地,她就會直奔下一棵樹。
蘭寧吃飯和睡覺的時間也比別人少得多。吃飯時蘭寧永遠是直接取一份餐,風卷殘云般的吃完,然后就一聲不吭的回伐木場砍樹去了。她永遠是伐木隊中起的最早的那個,睡的做晚的那個,最夸張的時候她一天只睡了兩個小時。
蘭寧的表現(xiàn)讓靈羽有些擔心,她聽蘭仙說,自從她見到蘭寧起,就沒聽她說過一句話。而據(jù)蘭寧手下的巫女說,自從她得知了里彌神社與邪巫女組織之間的關(guān)系,她就一直是這副樣子。直到伐木工作開始后,她才算是有了動作,而在這之前她除了吃飯睡覺以外,一直是坐著一動不動。
“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累垮的?!?br/>
麥爾從靈羽口中聽說這件事之后,如此說道。
“因為種種原因,我們的工作效率很高,伐木工作肯定會提前完成。這些天大家都很累,趁著這次和言家商隊來拜倫斯堡的機會,讓大家放一天假吧?!?br/>
“多謝麥爾大人?!?br/>
靈羽對于麥爾的決定毫不意外,經(jīng)過這些天的接觸,她已經(jīng)對麥爾有了非常徹底的了解。在她看來,麥爾是個內(nèi)心非常溫柔的男人。雖然他懂得很多知識,洞察力不錯,為人處世顯得還算成熟,但在本質(zhì)上他仍然只是個本質(zhì)善良的少年人而已。
同時靈羽還覺得麥爾是個自相矛盾的人。他殺人的時候絕對不會手軟,甚至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你要是讓他無緣無故的殺一個人,他肯定會覺得你腦子有病。因為在他看來,他殺的人都是該死的,不該殺的人他不但不會殺,還會對他們保持善意。
當然了,這是在麥爾沒有察覺到對方惡意的前提下。一旦麥爾感覺到了對方的惡意,那他就會表現(xiàn)出明顯的警惕性――換而言之,麥爾的城府很淺,很容易被人看穿心事。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沒有心計,他在厄古斯堡與尤麗絲談生意的時候,就成功的隱藏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在黑神社喬裝成女性的時候,麥爾的演技也十分到位。
麥爾身上的矛盾點,讓靈羽無法看透這個人。但靈羽還是選擇相信他,因為麥爾有著善良的本質(zhì),這才是最重要的。
靈羽相信麥爾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因為麥爾是大神學家格瑞?拜倫斯的兒子。格瑞?拜倫斯的神學思想獨樹一幟,講求人與神的和諧關(guān)系,提倡人人平等。他還多次在公開場合發(fā)表講話說,伊良神社應該廢除巫女九大戒律,并允許非神職人員向啟世大神祈禱。
起初靈羽覺得格瑞的想法很瘋狂,但在認真思考過之后,她反倒覺得格瑞的說法更有人情味兒,也更容易被人接受――靈羽就是從那時起轉(zhuǎn)為創(chuàng)世派的。最重要的是,格瑞的神學思想可以斬斷伊良巫女身上的枷鎖,并且大大減少了她們的負擔。
格瑞在研究神學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幫助伊良巫女和伊良神官解明神諭,靈羽就聽說過幾個由格瑞解明的神諭。所以在麥爾解明神諭的時候,靈羽就覺得他在神學方面應該是受到了他父親的影響,因為他對神諭的理解角度與他父親太像了。
也就是說,麥爾很有可能是格瑞神學思想的傳承者。這樣一來,靈羽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因為格瑞的神學思想對巫女們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9月15日的正午,和言家的商隊風塵仆仆的出現(xiàn)在了拜倫斯堡外。商隊還沒有到,和言志恒就迫不及待的騎上他的白色駿馬,先一步來到了拜倫斯堡。他抵達城門口的時候,麥爾等人已經(jīng)在城門外等著了。
讓麥爾意外的是,和言志恒的馬上還坐著一個人,就是之前讓和言志恒聞聲色變的和言欣夜。在剿匪行動結(jié)束之后,兩人的關(guān)系突然變得非常非常好。兩人在一起時的親密模樣,總會讓麥爾想起和野狼一起玩耍的小羊羔。
之前麥爾因為日程排的太緊,沒時間去問和言志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F(xiàn)在他有時間了,所以他找了個機會把和言志恒偷偷拽到一邊詢問真相。
“啊,是這樣的。”
面對麥爾的詢問,和言志恒靦腆的笑了笑。
“在你去黑神社潛伏的那些天,欣夜對我特別特別好。一開始我特別緊張,怕她突然整我。但是有一天,在她給我掏了耳朵之后,她突然向我道歉了。她說‘小時候那樣對你真是對不起,今后我會好好彌補的’,還發(fā)了毒誓。如果這樣我還不相信她,我就不配做哥哥了?!?br/>
呃……雖然她對志恒做了很過分的事,但還沒到為此發(fā)毒誓的地步吧?
泰容人信什么來著?
哦對了,泰容人的信仰比較雜,但大部分都信“天”。如果泰容人對天發(fā)誓,就等于對神發(fā)誓。我記得老爹跟我說過,泰容人信的這個“天”的本質(zhì)就是啟世大神,也就是說泰容人對天發(fā)誓,誓言是會被啟世大神承認的。
也就是說假如和言欣夜發(fā)毒誓說,今后如果再欺負志恒,她的腦袋就會爆炸。等她忍不住欺負志恒的時候,她的腦袋就真的會爆炸――所以說,她為什么要發(fā)毒誓呢?
只是為了讓志恒相信她?
以志恒的性格,想獲取他的信任,需要的只是時間和真心而已吧?就算不用真心,以志恒那幾乎等同于沒有的心計,想獲取他的信任也不是難事。
所以說……不合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br/>
麥爾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發(fā)出“嘶”的一聲。
算了,這是別人的家事,我還是不要亂說話比較好。
“怎么了,麥爾小哥?”
“啊……沒事沒事,那個……你們開心就好?!?br/>
麥爾朝和言志恒擠出一個笑容,讓和言志恒有些莫名其妙。他抓了抓頭發(fā),轉(zhuǎn)頭看向城堡門口處的迎接隊伍。
“對了,麥爾小哥,你的女仆呢?”
“啊……你說她們啊?!丙湢柨嘈σ宦?,“我家小鳥昨天工作的時候被熱水燙傷了,琪琪和小葉要留在家里照顧她?!?br/>
“小鳥被熱水燙傷了?”
和言志恒下意識的提高了聲調(diào),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么。麥爾注意到和言志恒語調(diào)上的變化,但卻沒有多想。
“是啊,她在燒水的時候打瞌睡,把鍋給撞翻了。琪琪找到我的時候,小鳥已經(jīng)被送到祝巫女那里了。因為送去的及時,小鳥身上沒有留下疤痕,但還是得在床上躺幾天。”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br/>
和言志恒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緊繃了起來,直到聽見小鳥沒事,才慢慢舒張開來。
還沒等兩人開始新的話題,和言欣夜就出現(xiàn)在了和言志恒的視線中。他抬起手來向妹妹打了個招呼,和言欣夜也抬起手來搖了搖,算是回應。在和言志恒抬起手的時候,麥爾轉(zhuǎn)過頭去查看情況,他見和言欣夜來了,就不敢再聊有關(guān)她的話題,趕緊擠出一個笑容。
“見過麥爾大人?!?br/>
和言欣夜來到兩人面前后,先是向麥爾行了一禮,然后就很自然的站在了和言志恒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嗯……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
麥爾在心中“嘶”了一聲,而在下個瞬間,他突然感覺脊背一寒。他下意識的將視線轉(zhuǎn)向和言欣夜,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應該只是錯覺吧……
麥爾費力的吞下一口唾沫,對和言欣夜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喲……喲,欣夜妹妹,好久不見……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