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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例不夠的旁友們等24小時就好啦~
助手冒昧打擾,“先生,已經十點了,要不要請人把陳小姐帶過來?”
蔣京明閉上眼,喟嘆一聲,喉嚨嘶啞低沉,“不用了,你出去?!?br/>
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蔣京明睜開眼,微微側過臉,視線也一并轉到大片的落地窗前。
玻璃片里倒映著他深刻俊美的五官,雙眸好似溢滿了蔚藍的海水,他的悲傷和所有情感都被很好的藏在最深處,像是多了層薄膜遮擋在他的眼前。
回憶蜂擁而至,迅猛疾急。
高三那年那天,他是因為逃課打架傷了人而被老師叫進辦公室,因為蔣家的關系,學校沒有聲張,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蔣京明現(xiàn)在已經想不起當時自己為什么會去打架,又或者根本沒有理由。
那年他剛滿十八,也剛剛拿到重度抑郁的癥斷書。
每天站在教室門口走廊上,抬起頭望著教學樓的頂端,幻想過無數(shù)次自己從上面縱身一躍的畫面。
可眨眨眼睛這幅場景就消失不見了。
那是一段痛苦的日子,無時無刻都在否定自己整個人的存在。
進辦公室之前他和李深約好了去黎江自殺,結束這不怎么開心的前半生。
李深沒有抑郁癥,只是他的父母總認為他有病,硬把他送到何守家的醫(yī)院里。蔣京明和他就這么認識的。
他隨口一提,想去死。
李深拍手,說,那我們就一起唄,我也不怎么想活,爹不疼娘不愛,我都十八了我媽還給我整出個妹妹,也沒什么意思。
*
回憶如糖似蜜。
十七歲的陳慢一還是個穿著棉布裙子的單純少女,紅潤可愛的臉蛋,圓溜溜的大眼睛純凈又無辜。
她從他身邊經過,拂過淡淡的香味。
蔣京明漆黑暗淡的天空里,頭一次亮起了星星。
他覺得她就是老天爺派來救贖他的。
*
這晃神的功夫,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站在門外的助理聽見餐廳里玻璃制品被砸碎的聲音,還有噼里啪啦各種物品的破碎聲。
心一提,老板發(fā)起脾氣來依舊不管不顧。
現(xiàn)在就算是給他幾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進去。
助理心想,老板身邊的人大概只有陳小姐還會認為他是個克制有禮的翩翩公子。
餐廳內一片狼藉,支離破碎的紅酒瓶,橫七豎八倒著的桌子。
蔣京明身上的西裝被他丟在地上,襯衫皺巴巴的,他的手指也被鋒利的玻璃渣子扎破,鮮紅的血珠子一顆顆滴落。
他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膛此起彼伏,悶聲沉笑。
“陳、慢、一。”可謂是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不過轉眼,他得語氣又變的挫敗,“你果然不會來。”
*
蔣京明發(fā)脾氣的時候,陳慢一回了自己家。
陳父今天輪休,去菜市場買了只新鮮的活雞煲湯,心情又很好,哼著歌在廚房里做菜。
陳慢一不會下廚,就眼巴巴的在客廳里等著。
她在自己家就比在蔣京明家隨意越多,盤著腿,懶懶的靠在沙發(fā)上,又舒服又自在。
“慢慢,吃飯了?!标惛付松喜?,喊她。
陳慢一穿上拖鞋小跑過去,頭上的馬尾一甩一甩的。
“爸爸,你又燒這么多菜?我們根本吃不完?!彼厰[放碗筷邊說。
陳父今年快五十歲了,是市交通公司里的一名司機。
他用筷子頭敲了敲她的腦袋,“給你燒好吃的你還不樂意了?”
“陳師傅,我這是在發(fā)揚勤儉節(jié)約的美好傳統(tǒng)?!?br/>
“放心,就你這食量,這么點菜不是問題。”陳父挖苦起自己的親女兒也毫不嘴軟。
陳慢一吃的正歡,被她爸一盆涼水澆下來,望著碗里的雞腿都下不去口了。
她喝了口湯,滿足的唧唧嘴,然后問:“爸,我媽呢?”
“你媽去染頭發(fā)了?!?br/>
“???她有說染什么顏色嗎?”
“她說是染個紅的。”陳父微頓,臉色沉重,“一會兒你看見記得夸好看,你知道你媽不能聽人說丑的,她會打我的?!?br/>
當然,這個打也不是真的上手打,頂多就是拿著抱枕追在他后面錘。
陳母做什么都喜歡趕一把潮流,還非常愛美,陳父也愿意讓著她。
“我可不敢說。”
徐女士是個脾氣火爆的中年婦女,也是她家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陳慢一和她爸剛吃完,徐琪哼著歌推開大門,走路一搖一搖,身姿搖曳,可洋氣了。
酒紅色的頭發(fā)發(fā)尤為引人注意,她問:“喲,你今兒怎么有空回來了?這也不是周末啊?!?br/>
陳慢一訕笑,跑到她媽邊上,特別狗腿的給她媽捏肩,“想你了想你了?!?br/>
徐琪擺弄自己剛做好的指甲,“我呸?!?br/>
她篤定的問:“和蔣京明吵架了?”
陳慢一楞了楞,“沒沒沒?!?br/>
提到蔣京明她一下子就喪氣了,吃晚飯的時候刻意沒去想他發(fā)給自己的短信,免得自己踹踹不安。
“那你是缺錢了?說,要多少?!?br/>
“媽……”
“五千夠不夠?”徐琪不再打趣,瞇起眼睛,兇巴巴的說:“你肯定和他鬧矛盾了,你想想他當初為了救你,手都受了不可愈合的傷,就憑這點,你就不能辜負他,做人要有良心?!?br/>
陳慢一都沒有張嘴可以解釋的機會,只能連連點頭聽她媽的說教。
“所以,媽你說完了,我可以說了嗎?”
徐琪哼了一聲,“說?!?br/>
“媽,我今晚要在家住?!?br/>
“隨便你”
*
搞定完她媽,陳慢一心里輕松了許多。
夜里洗完澡,就爬上床縮進被子里了。
到凌晨還翻來覆去都沒能睡著,其實她覺得今晚過后,蔣京明就應該不太想理她了。
窗戶忽然被外面的光照亮,她從床上彈起,抓了把頭發(fā)啊啊啊啊的叫了聲,煩躁的拉開窗戶,想看看是那個缺心眼的照的。
蔣京明靠在車頭前,春寒料峭的夜里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右手掐著煙,一口一口吸著,煙霧繚亂。
他的目光平靜如死水,他抬起胳膊對她招招手,雖然她聽不見,但是她就是知道他說的是,“下來?!?br/>
陳慢一揪著窗簾,考慮片刻,輕手輕腳出了屋子摸到樓下去。
四目相對,她以為他是來算賬的,于是先他一步開口,“那什么,今晚我媽喊我回家吃飯,我后來才看見你的消息。”
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啊。
她記得,蔣京明對撒謊是零容忍,她這蹩腳的謊言,她不信他看不出來。
蔣京明掐滅了煙,一言不發(fā)從車里拿出外套蓋在她身上,仿佛在責備她,:“怎么穿睡衣就出來了?天這么冷?!?br/>
“我……”
“今晚沒吃上飯,還有明晚后晚,你不會以為我要跟你求婚?”他輕笑,緩緩問。
陳慢一才不會承認,“沒……沒有?!?br/>
蔣京明捧住她的臉頰,在她的唇上落下清淡的吻,“回去睡。”
陳慢一點點頭,“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br/>
“嗯?!彼凶∷?,“忘記問了,你明天就回來了?”
森冷的問,侵入她寸寸皮膚。
陳慢一沉吟半晌,“嗯,回?!?br/>
等她上去,蔣京明卻沒有馬上走,而是靜悄悄的站在她房間的窗臺下,她家在小區(qū)單元一樓,他靠著墻,睜著眼睛,視線不知望向哪里。
日記本里的內容早就會背了。
2007年4月21日
我今天又看見她了,她從我身邊經過
和好友說說笑笑
我想,什么時候她對我笑笑就好了
涼風把他的身軀吹的冰冷,很長時間過后,他才拿出手機打了電話給顧川和李深,輕描淡寫的說,“出來飆車?!?br/>
他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經過,站定在新娘新郎面前,和張揚握了握手,唇邊含著淺笑,他說:“新婚快樂。”
張揚大笑,拍拍他的肩,“真的沒想到你會來?!?br/>
蔣京明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鑲了金絲邊的平光眼睛,沒有度數(shù),單純是為了裝飾,這樣打扮下來顯得他更溫和,能稍微收了收戾氣。
“同學一場,沒理由不來。”
陳慢一低頭吃飯,筷子僵在半空中,他這話說的真是冠冕堂皇,冷淡到骨子里的人會講同學情誼?而且是僅僅相處了一年的同學。
張揚指了指高三一班坐的那桌,說道:“你的位置在那邊,等我敬完這桌的酒,就過去招待你們。”
蔣京明視線在眾人中掃了掃,彎腰跟陳慢一右手邊的男人打了個招呼,“同學,你能往邊上讓讓嗎?我在這加個椅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