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惜,你太厲害了!”
阿勝興奮地跑到她面前。
顧惜腦海中的聲音沒再響,她也就暫時忽略掉那奇怪的聲音,彎起嘴角淡淡一笑,將手里的菜刀遞給阿勝。
看到那把銀色的菜刀,阿勝不免局促。
顧惜直接將菜刀塞在他手里:“拿好了,可別掉到地上?!?br/>
說完,手托著雕刻好的白蘿卜看向柳仁山,眸中蕩漾著笑漪:“柳叔,你覺得我這刀工能打幾分?”
因為角度的轉(zhuǎn)換,這時所有人都看清了她僅用三分鐘就雕刻出來的作品。
嘶!
整齊劃一的抽氣聲響起。
大家剛回過神,又被震撼到了。
“好漂亮!”
“太傳神了!就跟真的一樣!”
“原來蘿卜也能雕出那么好看的東西,啊啊啊,好想要啊!”
白蘿卜被雕成了一樽彌勒佛,胖胖的彌勒佛腆著大肚子,圓圓的笑臉,大長耳朵,半倚在一朵蓮花座上,笑得慈祥可愛,姿態(tài)又慵懶隨性。
讓人一見,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愉悅。
顧惜的手又白又小,托著那比她的手大不了多少的彌勒佛,相得益彰。
人們只覺的她的手真漂亮,她手里托著的彌勒佛也漂亮,哪一樣都好想揣進兜里腫么破?
其實用蘿卜雕刻的廚師并不少,很多大酒店裝盤的時候也會用到食雕。
但是,大多數(shù)人都沒有親眼見過廚師雕刻食材,就算見過的,那些廚師的速度很慢,而且用的是小刀,精雕細琢,求個穩(wěn)、細!
而顧惜拿著一把大菜刀,方才雕刻的場面又太過震撼人心,以至于大部分人現(xiàn)在的心跳依然比平時要快。
她的刀工看在他們眼里也變得神乎其神。
仿佛她做的不是雕了一個彌勒佛,而是做了一件奇跡。
再加上她人小漂亮,巨大的反差使得人們更加驚喜。
當(dāng)即就有人開口:“小姑娘,你這彌勒佛賣不賣?我出一百你賣給我怎么樣?”
顧惜微訝,尋聲看去,是個陌生男人。
而對方一開口,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他。
有些對這彌勒佛實在喜歡的,一聽男人這般說,也立刻出聲:“我出兩百,小丫頭,看這彌勒佛跟我長得像,賣我吧!”
這次說話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兒,胖乎乎的,頂著個大光頭,笑吟吟的模樣,與顧惜雕刻的彌勒佛的確有幾分相似。
顧惜笑著點頭:“好。”
胖老頭兒一聽顧惜答應(yīng),立即笑得見牙不見眼。
第一個開價的人頓時面露可惜之色。
不過很快他便打起精神,這東西精致不凡,但是雕刻這作品的小姑娘在這里,他再請她雕刻一件不就行了?
還沒等他開口,顧惜轉(zhuǎn)頭看向柳仁山,秀眉輕挑:“柳叔,我這顧家刀使的如何?”
柳仁山面沉如水,眼中布滿陰霾之色,聞言難掩怒意道:“刀工不錯,但刀工再好,不會做菜,也只能當(dāng)一個配菜師?!?br/>
“你怎么知道小惜不會做菜?”阿勝性子急,立刻反駁。
柳仁山眼底浮出一絲笑,這小子急性子也好,正好合他的意。
而顧惜一聽阿勝的搶答,心里就道要糟。
她的刀工的確出神入化,但是若要上灶臺,她分分鐘立刻露餡。
于是,搶在柳仁山開口前說道:“剛才張師傅還擔(dān)心我不會切菜呢,事實證明,我有幾分能力,柳叔你們并不知道。而根據(jù)我們剛才的口頭協(xié)議,我已經(jīng)完成了自己的任務(wù),柳叔是不是也該信守承諾呢?”
盡管心中發(fā)虛,但她表面功夫做得極好,嘴角微微上翹,一雙杏眼笑成月牙兒,黑色占據(jù)了大部分眼睛,璀璨如黑曜石,落在眾人眼里,只覺這小姑娘氣定神閑,一派從容,頗有大家風(fēng)范。
緊接著又聽她說:“柳叔再說下去,可就是在欺負小輩了?!?br/>
半開玩笑的語氣,柳仁山卻聽出里面濃濃的威脅之意。
阿勝附和:“柳師傅可不能說話不算話,要不然傳出去名聲不好呢?!?br/>
柳仁山面皮一僵,滿肚子的憤懣無法發(fā)泄。
怪只怪他剛才把自己擺在至高點的大義模樣,現(xiàn)在若再撕下去,只會讓人覺得他虛偽,而他的心思也會暴露在大家面前。
無計可施之下,柳仁山憤怒地重重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近十個幾乎是狼狽地離開。
顧惜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也微微放松下來。
“小惜,你太棒了!”阿勝興奮地湊到顧惜身邊。
這時,人們的注意力也從門口轉(zhuǎn)回來,紛紛表示贊嘆。
胖老頭兒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顧惜還托在手里的彌勒佛:“小丫頭,這個可以給我了嗎?這是兩百塊錢。”
他另外一只手上遞出兩張紅色的毛爺爺。
顧惜見狀,露出一抹令人舒服的笑容,將手里的彌勒佛送到胖老頭的手上,但沒有接錢:“這個彌勒佛送給大伯?!?br/>
胖老頭兒聞言面露詫異,四周的看客也微微驚訝。
顧惜莞爾一笑,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俏皮道:“還要多謝大伯剛才幫我撐場子呢,我一個蘿卜賣兩百塊錢,柳叔都不敢說我刀工不好了?!?br/>
胖老頭先是一愣,然后開懷大笑:“你這丫頭有趣!”
周圍也同時響起了善意的笑聲。
其實一整場戲看下來,誰好誰壞,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稱,心思通透的人大概能猜到前因后果,于是對顧惜愈發(fā)有好感,看她的眼神既欣賞又憐惜還敬佩。
見胖老頭白得了那么精致的一樽白蘿卜雕,大家心癢難耐,也想找顧惜討要。
看出大家的心思,顧惜牽起紅唇,聲音清脆好聽:“望仙樓停業(yè)裝修,等裝修好了會重新開業(yè),開業(yè)頭三天,不僅可以享受半價優(yōu)惠,而且每個顧客可獲贈一件本人親手雕刻的作品,歡迎到時候大家前來捧場?!?br/>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
小姑娘雖然年紀小,但似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今天這手刀工絕活已經(jīng)驚艷四座,那么下廚呢?她的廚藝多好?她的手雕作品那么精致,做出來的菜該多美味?
人群中隱約傳出咽口水的聲音。
胖老頭兒眼睛瞪得跟腦門一樣亮,連聲道:“一定來,一定來!你們什么時候開業(yè)?”
這也是大家最關(guān)心的問題,不僅能享受半價美食,還能得到那么精致的一件食雕作品,只要一想到這消息傳出去會引來多少顧客,他們就恨不得頭一個知道時間好搶頭位。
顧惜皺起秀氣的小眉頭:“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呢,這要看裝修公司的進度,而且酒樓里的廚子都走了,還得重新招廚子,想來最快也得半個月吧?!?br/>
其實按目前的裝修進度,再過一星期就能整修好,但顧惜知道,柳仁山和人合開的飯店,半個月后會開業(yè)。
她不知道這一世會不會有變,而她心里打算在對方御膳齋開業(yè)的同一天望仙樓也重新開門做生意。
她這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前世柳仁山借著御膳齋打壓望仙樓,可沒少給他們找麻煩。
這一次她也要讓柳仁山有苦說不出。
“小丫頭,我留個電話,到時候開業(yè)了通知我一聲啊?!迸掷项^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塞進顧惜手里。
顧惜低頭看了眼名片上的字,“趙?!倍钟橙胙酆?,她覺得這名字有些眼神,腦海中很快閃過一個人,但旋即她就否定了。
不可能是那個趙福吧?
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趙福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其他人看到趙福的舉動,也紛紛效仿,留下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顧惜干脆讓他們寫在一張紙上,留了信息大家便各自離開。
很快,望仙樓里只剩下顧惜、顧翔和阿勝。
“阿勝,去把門關(guān)上?!鳖櫹璺愿?。
“好嘞!”
顧翔看向自家閨女,眼神驚奇復(fù)雜:“小惜,你爺爺真的將顧家絕學(xué)全都傳給你了?”
老爺子多固執(zhí),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祖訓(xùn)顧家菜傳男不傳女,老爺子怎會傳給小惜呢?
更何況,這一手刀工并非短時間內(nèi)能夠速成的。
也就是說,小惜很早之前就開始苦練刀工?
顧惜撇了撇嘴:“爺爺?shù)钠庥殖粲钟?,哪里會傳給我?!?br/>
“那你……”顧翔聽了她的回答反倒覺得正常,可又有些糊涂。
既不是老爺子教的,怎么會有那么神乎其神的刀工?
“我自己偷偷學(xué)的?!鳖櫹铝送滦∩囝^,俏皮一笑。
顧翔眼睛大睜眼,偷學(xué)的?
阿勝也霍然睜圓了眼。
太牛了!
偷學(xué)居然能學(xué)的那么好!這天賦得多高??!
顧翔心里十分復(fù)雜,一方面女兒天賦好,他感到欣喜和驕傲,另一方面對比自己的平庸,只覺自己太無用。
顧惜一看父親眼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轉(zhuǎn)移話題:“爸,我們先想想接下來怎么辦吧。柳仁山把廚師都帶走,準備在這條街上開飯店,他的心思再明顯不過,是想借力打力,壓咱們望仙樓一頭?!?br/>
阿勝已經(jīng)看透了柳仁山他們的嘴臉,除了奇怪顧惜怎么知道他們要在這條街開飯外,一點都不懷疑柳仁山等人的險惡用心,立刻笑嘻嘻回道:“小惜廚藝天賦那么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柳師傅學(xué)廚十幾年,刀工都沒小惜好,怕什么?”
而且小惜那么聰明,剛才居然趁機打了廣告,吃頓飯送個食雕,那么漂亮的食雕,他看了也想要,相信很多人都會慕名而來。
見一老一少與有榮焉的表情,顧惜真不忍心打擊他們,但還是實話實說:“我雖然刀工好,但我不會做菜?!?br/>
------題外話------
猜猜顧惜為嘛不會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