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拿著一封帖子模樣的東西,快步走向屋內(nèi)的康燕寧,只見自家小姐正在托著腮百無聊賴的看著書“小姐,這兩日二公主去上書房告了假,你終于不用早出晚歸了,怎瞧你還不太習(xí)慣似的?!?br/>
“是吶?!笨笛鄬幰矡o奈道“陪二公主伴讀久了,都不太習(xí)慣這么悠閑的日子了。”
連翹將水中的帖子交與她“這似是太傅大人家的葉小姐拜貼,剛門房讓我轉(zhuǎn)交的。”
“哦?”康燕寧驚喜不已,這幾日正打算找個理由去找葉飛薇玩兒呢,今日葉飛薇竟主動找她了,她迫不及待的打開帖子,只見秀氣的簪花小楷浮于貼上。
“見信如晤,展信舒顏。筳宴初見便覺似曾相識,若郡主賞光,薇薇自請帶郡主游覽京都風(fēng)光?!?br/>
康燕寧的笑意直達眼底“薇薇的字如其人,可親可愛,拿筆來?!?br/>
連翹拿過康燕寧的毛筆和硯臺,站在康燕寧的身后,幫她研磨,她看著自己小姐在回貼中熱烈的回應(yīng),隨后將游玩的日子約到了明天,不禁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不是今天?”
康燕寧神秘莫測的一笑“今天自然是做更重要的事?!?br/>
康燕寧早就為自己物色好了一個幫手。在上一世,似乎連老天都在幫三皇子。三皇子身邊能人義士頗多,但有人與眾不同。此人名叫刁啟,他不愛說話但武功一絕,常默默的跟在三皇子身后。只要有他在,派來刺殺的人必然無功而返。
康燕寧一直以為那人是三皇子的人,直到有一日三皇子喝醉了,康燕寧又好奇怪的緊,不斷追問他才說道
“那…嗝。”三皇子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他不過是我在路邊撿來的人罷了,他要還我的恩情,我見他武功高強便讓他留在我身邊?!?br/>
“哦?還有這等事?!笨笛鄬幯劬α亮恋膯柕馈?br/>
三皇子有些醉酒但?看她神情可愛極了,不禁捏了捏她的臉頰多說了幾句“好像是兩年前的冬至,就你來京都的那一年,我在廣盛堂門口見的他。他身邊還有一個老婦人,跪在廣盛堂門口求藥,我隨手給他們?nèi)恿藗€玉佩,過兩日他就來找我了,說要報恩。”
說著說著,三皇子就昏睡了過去。
去找刁啟,是康燕寧早就打算好的。在京都康燕寧得罪的人一定是越來越多,她從來不打算蟄伏。但在行事時她沒有自己的人。
自己的侍女雖然忠心都是手無寸鐵的,如若有事自身都難保。她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刁啟便是最好的人選。
刁啟現(xiàn)下還不是任何人的人,又知恩圖報。雖話少,但不用擔(dān)心害自己,若用的好只會成為自己的助力,只要趕在三皇子前救起他,他便能為自己所用。
天色漸晚,康燕寧看日頭已經(jīng)落下,她翻過自家的墻院,徑直往三皇子所說的廣盛堂走。
她隔著幾家鋪子,隱隱約約看見廣盛堂門口似乎有人在爭執(zhí),她又湊近了幾步聽道“大夫,你行行好吧,我娘親真的不行了…”
她走近一看,果然有一個年少的漢子,正在大雪紛飛的地上,跪著苦苦哀求廣盛堂的大夫,她的身旁有一老婦人,正閉著眼痛苦的躺在席布上?,F(xiàn)下正是冬日的光景,那漢子和老婦人卻都衣衫襤褸,看的出應(yīng)當(dāng)是極為窮苦的人家。
廣盛堂的大夫見多了沒錢來求看病的人,只不過這鋪子也不是他開的,他只能無奈道“這位小兄弟,廣盛堂的規(guī)矩,你的得先掏十兩銀子,才進得去此道門。”
十兩銀子,對普通百姓是一年的收成。那漢子局促的搓搓手,還想再求,忽聽的一道女聲“十兩銀子我給,再給她用最好的藥?!?br/>
眾人皆是一愣。廣盛堂的大夫一見康燕寧的穿著,便知出身不凡。京都到處是達官貴人,他并不奇怪,心思善良的貴女多了,他小心翼翼的賠笑道“這是自然…只是不會,姑娘是哪位府第的貴女?!?br/>
“康王府?!?br/>
廣盛堂的大夫一聽,立刻洋溢出笑容“原來是康郡主?!?br/>
京都是天子腳下,要想在在京都做生意,那必須掌握京都的各種訊息,以異姓王康王的女兒封郡主,那是前朝今世都未有過的大事,他們自然掌握了清楚。
知曉確切是貴女,那大夫更不再多問,也不提十兩銀子的事,只哈著腰對那漢子請道“康郡主吩咐,那您里面請。”
康燕寧抬手從衣袖里扔出康王府符牌至廣盛堂的大夫處“她的病必要好好治,需要的一應(yīng)藥材有你便出,去康王府結(jié)賬。若沒有,拿著單子,送我王府府上?!?br/>
說罷不再多看他們一眼,便走了。
康燕寧和刁啟照過幾次面,康燕寧知道他骨頭硬,是個有骨氣卻極為孝敬的男人。
他自小學(xué)習(xí)武藝,但他母親不讓他隊手無寸鐵的人動手,他即使下跪求遍所有大夫,也沒有動手威脅過人。
所以她也不愿拿此事威脅他替她做事,希望刁啟不會讓她失望。
“你啊…”廣盛堂的大夫,接過康燕寧扔來的符牌,仔細(xì)摸了摸,收進了懷中“今天算你運氣好,遇見了發(fā)善心的小姐?!彼锨懊死蠇D人的脈,不由得皺眉“趕緊抬進去,要立即進行醫(yī)治,再等一瞬,怕是沒命了。”
刁啟看了眼康燕寧離去的背影,背起自己的母親,快速邁進了醫(yī)館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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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葉小姐到了?!?br/>
康燕寧欣喜的站起來“薇薇來了,走去見見她?!?br/>
康王妃從未聽康燕寧說過,在京都交到了朋友。于是聽說太傅孫女葉飛薇來訪,專程換了身衣服,前去接待,等康燕寧到時,康王妃已與葉飛薇言笑晏晏了。
聽著主廳熱鬧的打趣聲,康燕寧揚了揚眉,她知道葉飛薇惹人喜愛,但也沒想到這么快就得到了康王妃的認(rèn)可。
康王妃見她到了,趕忙招招手讓她過來“燕寧,你來京都今日,都有朋友啦?”康王妃表情嗔怪“這就是你不懂事了,交了朋友就當(dāng)去登門拜訪,再請朋友來家里做客,怎有讓朋友邀約之禮?”
還未等康燕寧開口,葉飛薇眉眼彎彎,笑著解釋道“康夫人別怪燕寧。是飛薇的不是,飛薇自在宴上見過康寧,總覺得我們是前世的熟人似的,熟悉極了。便唐突的來了帖子,倒是飛薇不懂禮數(shù)了?!?br/>
“哪里的話?!笨低蹂s緊擺手道“燕寧初來京都,若能交到你這么妥帖地姑娘為友,也是她的榮幸了。我家燕寧最是頑皮,在域城便喜歡呼朋引伴的瞎玩鬧,你可不要介意?!?br/>
“哪里。”葉飛薇靦腆的微笑“薇薇喜歡燕寧的性格,像是薇薇的妹妹一樣?!?br/>
康燕寧打斷了她們互相恭維,一把拉過葉飛薇往外走“好了阿娘,我和薇薇去街上轉(zhuǎn)轉(zhuǎn),不要給我留飯食了。”
康燕寧帶著葉飛薇走出康王府,小聲安慰道“我阿娘就是熱切了點,因為我在這邊沒有朋友,你不要介意哈。”
葉飛薇面容恬靜的搖了搖頭“我怎會介意,我羨慕還來不及呢?!?br/>
康燕寧是知道葉飛薇的。她是太傅嫡孫女,雖說是嫡孫女,但是處境也艱難。她的爹爹寵妾滅妻,甚至讓小妾爬到了主母的頭上。太傅只有這一個兒子,打罵過后依舊冥頑不靈,便隨他去了。但若不是太傅鎮(zhèn)家,給葉飛薇的娘親最后點尊嚴(yán),怕葉府的主母早都被小妾廢下堂了。
康燕寧也沒有多問,體諒的握了握她的手,岔開話題道“你可是自京都長大的,今日可得由你帶我好好逛逛這京都?!?br/>
葉飛薇也展顏一笑,似乎剛才的低落一掃而空“這是自然,今日我便帶你逛逛?!?br/>
葉飛薇帶著康燕寧,從東街逛到了西街,從成衣鋪子買到了首飾鋪子,兩人滿載而歸,看著互相累到發(fā)簪都歪了,相視一笑。
葉飛薇見時間差不多,便準(zhǔn)備和她告辭,另約時間再聚,卻見大公主的侍女,拿著帖子拜向葉飛薇和康燕寧“康郡主,葉小姐剛好你倆在一道,那奴婢便一起傳達,我家公主欲請賞梅宴,二位需按時出席?!?br/>
葉飛薇挑了挑眉,她也聽說了康燕寧陪二公主進上書房時的事情,她并未表態(tài)看向康燕寧。
康燕寧反而沒什么想法,接過大公主侍女的帖子,仔細(xì)看了看。
原來是賞梅宴,竟這么快就來了。
她沖著葉飛薇眨了眨眼,無所謂的聳肩“看來大公主禁足結(jié)束了?!彼敛辉谝獾臎_侍女倒“謝大公主邀約,康寧會到的?!?br/>
葉飛薇也跟著點了點頭,柔聲道“謝大公主,薇薇也會按時到的?!?br/>
侍女又行了一禮,便匆匆走了。
葉飛薇有點擔(dān)心“我聽說之前你與大公主有些…現(xiàn)下無礙了嗎?”
“你且放心。大公主怎會與我計較。到時與我看場好戲吧?!笨笛鄬幣牧伺娜~飛薇的手,輕輕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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