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沉擺手失笑：「梁師弟說笑了，劍子空懸已久，又豈是我能染指，論及修為、實力，或是人品、性情，我遜色少宗主皆遠(yuǎn)矣。即算如今在祖師傳承上稍占上風(fēng)，如你所言，我卻還差兩式劍法呢！」
「原以為師兄是個明白人，未曾想竟是當(dāng)局者迷?！沽禾炷樕铣霈F(xiàn)捉摸不透的笑意。
「何出此言？」
「我觀你兩人論劍時，便發(fā)覺君大人十分氣力，只出七成，加之鎮(zhèn)妖一式本就高明些許，才有這般結(jié)局。」
沈星沉聞言一愣：「你說少宗主刻意讓我？不，萬萬不該，舉宗上下皆知宗主囿于修為久無突破，瀕臨大限，而數(shù)百年未有弟子完全承繼祖師衣缽，遂成心病。少宗主體恤其父，舍棄即將完整的清風(fēng)意境，不惜椎心泣血參悟玉壁。我雖欲為夏姑娘博取一番，卻也認(rèn)可他的天賦、敬服他的果敢，決絕若此，豈有相讓之說？」
梁天也多了幾分恍然，君澤自三百年前便是這般耄耋老態(tài)，原是滯于修為的緣故，可君同塵如此選擇，卻未必算得上違背初心。
「沈師兄當(dāng)知曉，意境乃由心生，劍意更甚之。我與君大人只幾面之緣，卻也能看出他瀟灑飄逸的氣質(zhì)，有如游俠浪蕩，終究少了幾分心懷天下的氣度。外人猶如此，武者焉不自知？你不及他灑脫，卻較他仁善，與鎮(zhèn)妖之意更加契合，這一點最是分明，君大人固有修習(xí)之心，卻終究抵不過成全你之意?！?br/>
沈星沉猶有些難以置信，露出思索和糾結(jié)的神色。
梁天淡淡道：「沈師兄如若還存疑心，只需下次切磋驟然發(fā)難，逼得君大人倉促應(yīng)對，便可知其全力，縱然稱不上遠(yuǎn)超，卻也不會遜色于你。」
他成竹在胸的表情，倒是讓沈星沉又信了幾分，轉(zhuǎn)身坐上一座高臺冥思調(diào)息去了，不再多發(fā)一言。
梁天見狀不禁笑了笑，偌大的宗門，為了權(quán)勢和利益，有的人爭得頭破血流，有的人卻天衣無縫般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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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聽聞剛剛那段秘辛，方才將揣測化為篤定，君同塵帶給他的反差印象和種種怪異舉動，也有了個合理解釋。
似風(fēng)一般的劍客，一時被紅塵事羈絆，終究不是出自本心，總有一日，他和他的劍，是要浪跡流連于天地間的。
不再去想他人之事，梁天飛身登上一座高臺，閉上眼，感受四周蠢蠢欲動的活躍真意。
在那道劍痕的影響下，天地和武者之間的隔膜似被打破，原本天人之境與天地便已足夠親近，當(dāng)下感知更加分明。
意境藏于源氣，化作屬性之光，赤紅的火、明黃的大地，蔚藍(lán)卻不寒冷、柔和溫潤的水，還有那淡青色的風(fēng)，往常難以捉摸，此刻卻近在眼前，仿佛觸手可及。
梁天運轉(zhuǎn)起天機術(shù)，直接鎖定了這一片的藍(lán)色光點，便陷入沉思參悟之中。
意境的參悟是極漫長的過程，劍痕雖有神異，但此地卻很平凡，天地元素并不濃烈，是以其中蘊含的真意也不算醇厚，遠(yuǎn)遠(yuǎn)比不得離火城中的地火，但大抵可媲美雪峰火山那等極端環(huán)境了。
換言之，一舉領(lǐng)悟意境并不現(xiàn)實，但凝聚出意境雛形還是很容易的，梁天這一參悟，便花費了半月工夫。
識海天幕上，群星之間，七彩之光高高在上，其下一團赤火熱烈蓬勃，角落里除卻一抹冰藍(lán)色，又多出一道蔚藍(lán)光華。
冰藍(lán)和蔚藍(lán)，盤旋著打轉(zhuǎn)，兩者之間似乎有一道神秘的聯(lián)系，莫名便各自吸引。
梁天的心神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嘖嘖稱奇，水屬和冰屬，本就同源，就像是陣道符文下衍化的細(xì)小分支，也能夠各自誕生神異。
同為水屬，涵括意境卻是繁多，不過，梁天領(lǐng)悟的，大抵只是最純粹
樸素的水之意境雛形，并不像燃燒意境那般，猶有特性加持。
梁天幾乎立刻便想要借由這道意境雛形，開辟出第三道屬性源池，不料卻再次出現(xiàn)變故。
水屬源氣雖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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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結(jié)，卻根本無法匯入第三源池，走過第二源池之際，便不受控制地融匯到冰雪源池之中。
一百八十余顆冰藍(lán)水滴紋絲未動，蔚藍(lán)色的源氣水滴卻在不斷凝結(jié)，增加的速度并不快，只凝出便停歇下來，終究悟劍臺的好處只在領(lǐng)悟，不在修行。
可就是這區(qū)，梁天卻也切實感受到修為的增強，八云之境再度往前邁了一小步，這水屬源氣水滴，與冰雪源氣水滴，共同占據(jù)著第二源池，似乎也同時決定著他的修為。
梁天念頭一動，一百多顆異色水滴竟瞬間化為冰藍(lán)之色，下一秒，又全然化作蔚藍(lán)。
個中雖有些許損耗，但相差并不多，同為意境雛形，冰雪意境和水之意境，似乎也是處于同一個級數(shù)的。
梁天緩緩睜開眼睛，驚奇之色一閃而過，他本以為九源池的奇異在于意境，沒想到卻是這屬性本身。
同為水屬的兩道意境雛形根本無法轉(zhuǎn)化出兩道屬性源池，盡皆歸于第二源池，同存一體，休戚相關(guān)。
環(huán)顧四周，梁天看見沈星沉正在不遠(yuǎn)處，閉目凝神，所參悟的并非游離真意，卻是那道劍痕本身。
看起來，心之屬性的領(lǐng)悟，較屬性意境要困難不少，他那一身源氣，尚未完全蛻變，純白之中，大抵只有四成的意境之力。
梁天也觀摩過那道劍痕，卻收獲不大，畢竟此劍出并非為了傳承，而是以鋒芒斬迷障，意境反而內(nèi)藏，也并不完整，沈星沉身上那三分之一的傳承，反而能讓他窺視些許奧秘，對他領(lǐng)悟另外兩式劍法也會有所裨益。
雖然可以利用天機術(shù)推衍，但那就不是這個把月的事情了，梁天還有不少未盡之事，這一個月他都未曾奢望度完，遑論蹉跎更多。
非必為，便不必多為。
約莫一個時辰過后，沈星沉也退出了參悟，瞧見梁天不在修行，頗有些怨艾：「你這修煉起來不知歲月，端的不似我輩作風(fēng)，倒像是長輩老者，有此定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