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靈胥:“皇上,你爬的上去嗎?”
“呵……靈你也太小看朕了。”皇上拍了怕自己的黑金龍袍,抬眼看了看梧桐樹粗壯的枝干,志盈心滿地說道:
皇上:“沈慍,給朕上梯子?!?br/>
我擦……爬個樹還要用梯子!皇上簡直……
不知沈慍去哪里給皇上找來了長梯,皇上攀著梯子慢慢蠕了上去,解靈胥不忍直視,扶額長嘆。
皇上:“靈,上來吧!”
解靈胥無可奈何地看著跟自己招手的皇上:
“我就不上去了,兩個人在上面樹枝會斷的?!?br/>
皇上:“誒……不會,這樹干粗著呢!”
解靈胥一臉不樂意“還是……”感覺有人再身后抵了抵自己,解靈胥回頭,見沈慍面無表情看著自己朝皇上揚(yáng)了揚(yáng)頭,眼神里寫著:快去,不然你就完了……
解靈胥一邊暗罵著這世道混沌,身不由己,一邊麻利地順著長梯三兩下攀了上去。
月光下,皇上的五官顯得愈加深邃柔和,笑起來猶如一泓清泠的潭中月影。解靈胥一屁股坐在離他半尺遠(yuǎn)涼硬的樹干上,皇上居然死皮賴臉地湊了過來。
皇上:“怎么樣,是不是覺得樹上的空氣舒服不少?”
“啊是!”解靈胥嘴角抽了抽。
“沈慍,你們把梯子撤了,先都回去吧!”皇上興沖沖朝樹下喊著。
解靈胥把臉埋在手中,心想自己還真是片刻都得不到消停。
云層緩緩移動,漸漸將殘缺的一角月影也隱沒的看不見一絲痕跡,解靈胥轉(zhuǎn)臉見身旁的皇上仰著頭癡望著天邊,密長的睫毛上傾灑了層單薄的月光,不知他是不是在追憶過往的事或者某個人。
解靈胥埋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fā)愣,突然聽見皇上聲音鮮有的低沉:
“靈……你覺得,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怎么又是這種問題,自己打從記事以來,就“你覺得我怎么樣?”“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回答了不知道多少次,答案無非就是假惺惺的“我覺得你很好,沒什么毛病?!?,或者直白點(diǎn)“就那樣唄,你怎么樣心里沒點(diǎn)逼數(shù)嗎!”
解靈胥心不在焉地回過頭,見皇上正專注地看著自己,透亮的眸子流光熠熠,澄澈得快逼出水來。
說實(shí)話,興許是骨子里天生的保護(hù)欲,解靈胥對比較弱小軟萌的事物總是很容易心軟,本來想隨口應(yīng)付皇上一句,現(xiàn)在看他認(rèn)真的模樣一時(shí)又不忍心。
“嗯……我覺得,吧……”
皇上眼中流過一絲期待,不自禁歪了歪頭
“你很……善良?!苯忪`胥心想蠢和善良差不多算是近義詞。
見皇上默默回過頭,解靈胥又加了句:“你很簡單……單純,值得信任,挺適合做朋友?!?br/>
皇上神色不明,懶懶地松下身子:“你是不是也像他們一樣覺得……朕很無能?!?br/>
解靈胥:“沒有啊?!?br/>
皇上笑了笑:“沒有?”
“我之前是那么覺得。”
皇上:“……”
解靈胥:“但是……每個人各有所長吧,你呢,城府太淺,不懂得謀權(quán)奪位,也沒有像……猷王那樣好的功夫,能殺人不眨眼。但也不能算是無能啊,人總有自己擅長的,只是你周遭的大環(huán)境沒有讓你表現(xiàn)出能力的機(jī)會,只要你有能力,就一定會……不,也不一定能發(fā)揮出來,哎……反正自己過好就行了,簡簡單單的還能多些快樂?!?br/>
皇上沉默了片刻,解靈胥后知后覺自己剛才話里是不是暗示了他不適合做皇上的意思,臥槽自己是不是存心找死,不過皇上那么傻興許沒聽出來……
“對了,靈你為什么要離開這里???”
“啊?”
皇上:“不是你在花燈上寫的嗎?”
解靈胥瞟了他一眼:“你……”
“朕不小心看見了,不是故意的?!被噬嫌樣樢恍Α?br/>
得……
“我離開這里,去……游山玩水,看看外面的世界。”
皇上嘆了口氣:“朕也想跟你一樣,自由自在的多好。”
呵……你這不憂國事不愁家恨的,還不自由自在?勞資他媽成天身不由己,還莫名其妙被人追殺,你確定還想跟我一樣?
“誒……靈,你有沒有想過什么時(shí)候嫁人?”
臥槽……怎么這大男人都愛聊這個,婆婆媽媽跟個八婆一樣。
“沒有?!?br/>
皇上支手托著下巴:“總之朕的婚事都是聽朝中大臣的,是騾子是馬朕也得認(rèn)?!?br/>
“哦?!苯忪`胥淡淡道。心想反正皇上也不喜歡女的,到時(shí)候養(yǎng)一群宦官后宮,也不虧。
“對了……你覺得楚修怎么樣?蕭啟辛也不錯,你要是看上誰,朕可以替你做主啊。”
“皇上……你是不是閑的……”僅有的理智讓解靈胥憋著“蛋疼”沒說。
“猷王的話,你可能做不了正室……不過要是你都不喜歡,你以后一直跟著朕也行?!?br/>
解靈胥:“天色不早,明天還得查案,皇上你自個兒慢慢賞月吧!”解靈胥懶得理他,抽身要走。
“你不是受傷了嗎,怎么下去???”
解靈胥冷冷一笑:“我一只手也能下去!”
解靈胥單手抱著樹干,面不改色敏捷地滑了下去,片刻后雙腳穩(wěn)穩(wěn)站地,抬頭朝樹枝上呆坐著的皇上揮了揮手:“皇上,我讓沈公公給你拿梯子,我就先回去了?!?br/>
皇上:“誒誒誒,你等等。”
皇上張牙舞爪地亂指著,在樹枝上瞎撲騰。
解靈胥:“皇上,你別亂動,小心別掉下來?!?br/>
不料解靈胥的烏鴉嘴下一秒就見了個現(xiàn)?;噬弦膊恢朗窃趺吹貋y舞,竟然猝不及防從樹枝上滑了下去……
所幸皇上還沒傻到直直從樹上掉下來,見他一個趔趄雙腳懸空,手臂死死抱著枝干,解靈胥心下一驚,暗想這枝干好歹離地面有四五米高,皇上要是失手掉下來,他這細(xì)皮嫩肉的小身板鐵定會給摔得慘不忍睹。
解靈胥:“臥槽……皇上你抓緊,我現(xiàn)在去找沈慍……”
“別別……”皇上發(fā)出爽朗的顫音,隔著老遠(yuǎn)也能看見他煞白的臉上明顯的慌亂和恐懼。
“別別別……靈啊,你別走開,朕抓不住了……”皇上怯怯地往腳下看了看。
聲音軟的像是喉嚨里塞了棉花:“這……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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