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線生機——
其實如果莊沫沫愿意,她現在和許碧璽一起躲進箱子里,那么她們就可以離開這場戰(zhàn)亂,抱住性命,等待著未來。
‘不久的未來’無非有兩種結果。一,許連城這一船人集體狗帶,她作為許連城的遺孀帶著許碧璽回到國內,繼承那個龐大的商業(yè)帝國,畢竟這次他們來是來玩的,許連城連自己的四大秘書都沒帶,所以就算他忽然間死了,那些產業(yè)也不會受太大影響的。
還有一種圓滿的結果,那就是許連城帶領手下的人一起干掉了那些海盜,然后和她一起回家。
可眼前。
這船艙都已經開始傾斜了,顯然第二種就是個幻影。
但莊沫沫會走嗎?
不會——
她可能是天生反骨吧,莊沫沫蹲在柜子前面輕輕沖想要出來的兒子搖了搖頭。
“碧璽,等你長大你就明白了,媽咪是個偏執(zhí)的人,也很自私,如果你爸比死了,我也不想活了?!?br/>
莊沫沫相信,就算是自己不在了,許碧璽依舊可以健康成長,因為除了她和連城還有干爸,有把當他親兒子疼愛的亦師亦父的tony。
而許連城不同——
他除了自己和碧璽外,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
地下那么冷,他一個肯定是會寂寞難過的。
想到這里,莊沫沫的心態(tài)前所有未有的堅定了起來,握著槍的手也不再顫抖。
她輕輕沖兒子比劃了一個口型,然后直接舉著槍站在了門的層面。
焦躁的許碧璽也因為她的口型安靜了下來。
長長的睫毛卷著滔天的怒意。
他憤怒,暴躁,可思路卻越發(fā)冷靜,因為媽咪說。
***
嘩啦——
一片海浪呼嘯而來,毫不留情的打在了甲板上。
秦衍的白襯衫被打濕了,薄薄的貼在他的胸膛,也將肩胛骨那個黑洞一般的傷口襯托的越發(fā)明顯。
“走啊!你還站著在干什么!不是告訴你了,那逃生窗口怎么用嗎!”
見孟白芷竟然又從房間里出來了,秦衍大聲吼道。
饒是孟白芷在m國生活多年,也見過那些警察當街擊斃暴徒,可當災難真正來臨時,她還是會慌神,會不安,更別說她的男友要留下陪兄弟,讓她一個人坐船離開了。
“不,要走一起走!”
“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孟白芷的長裙也被大海給打濕了,淅淅瀝瀝的滴著水,海風一卷,她的身子便有些搖搖欲墜,看那樣子,是隨時都有可能會暈過去的。
“我不走。”
“二哥救過我,我現在陪著他也沒什么,而且我是醫(yī)生,實在不行我們可以跳海,只要還活著,我就能救他,而帶上你,孟白芷,你是設計天才不假,但現在,對我來說,你是累贅,所以你還是走吧?!?br/>
不過說話間,秦衍又開槍打死了一個想從背后偷襲去拽孟白芷的。
“我......”
“可是你爺爺呢!你想你爺爺啊!”孟白芷無法從道義上去譴責秦衍,只得換了一個突破口,當初他是為了爺爺求自己,那么在他心中,他應該也很在乎自己的爺爺才對。
見秦衍的表情有松動,她立刻忙補充道:“阿衍,你忍心這么大年紀了讓你爺爺白發(fā)送黑發(fā)人嗎?”
“我爺爺他沒事,他是國手,他身體特別好?!鼻匮芷^頭,痛楚在眼底,又迅速散開,他故意彎起嘴角,讓自己的聲音痞氣又玩味。
“什么?”
“我說他身體特別好。”
“一點病的都沒有,所以我死了,他頂多會難過,并不會因為犯病,你明白了嗎?”秦衍勾起唇,想了想,走到孟白芷面前,忽然出手,將孟白芷脖頸上的項鏈給拽了下來。
“包括這個,這個也不是我母親的遺物,只是我在珠寶店里隨便買的打折產品而已,也就幾千塊錢吧?!?br/>
他說著,一揚手,十字星化為了一道銀光,瞬間被大海吞沒。
凌晨的光微弱無比,模糊了男人原本細膩的溫柔,將一層冰冷覆了上去,孟白芷眼底相繼閃過錯愕,迷茫,憤怒。
她捏著欄桿的手通紅通紅,此刻的她,完全失去了獨立思考而問題的能力。
他在說什么?
他的意思是他對她好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只是在陪著她玩一個叫做過家家的游戲嗎?
“你說的都是真的,不是為了讓我走故意演戲的吧?”孟白芷不愿相信這一切,打從心眼里,一個字都不想相信。
她最初和他相遇是意外,但也因為記住他,記住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所以才會那么多年都沒有想要談戀愛,都沒有想要找過別人。
“故意?”
“我們從一開始不就是在演戲嗎?你忘了我讓你負責就是幫我演戲了?”秦衍故
作驚訝的回答道,一只手還緊緊的捂住了胸口,夸張的表情像是一道刺眼的光劍,徹底挑開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感情壁壘。
“秦衍!”
孟白芷的眼淚是無聲的,毫無征兆的順著眼瞼兩邊就涌了出來,那明鏡一般的眼眸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好看,秦衍是多么喜歡它們呀,喜歡他們落在自己身上時,那亮晶晶的光。
但他已不能再繼續(xù)。
更不能連累她為了所謂的愛情留下送死。
他欠許連城,可孟白芷不欠啊。
“你別哭了,其實你也不差的,我也想過要和你一起幸??鞓返倪^一輩子,但怎么說呢,我這個人比較小氣,只有我拋棄別人,哪有我被別人嫌棄的事?”
“當年你那樣羞辱我,直接用幾百塊錢就把我打發(fā)了,我當時就立下了心愿,我要報仇,可惜你太狡猾了,我當時找了好久都沒能找到你,幸虧老天待我不薄,功夫不負有新人,你自個送上門來了?!?br/>
“從一開始,我就想著,我要和你在一起,想盡辦法讓你愛上我,愛我愛的死去活來,然后我再把你給甩了.......”
秦衍越說越過分,臉上的笑容冷漠中透著譏諷。
彼時一陣海浪襲來,王子號傾斜的角度更大了。
“阿衍,你走了嗎?沒走來我這邊,沫沫受傷了。”秦衍的耳麥里響起了許連城焦灼的聲音,隱隱約約還有槍聲夾雜在其中。
“那你還要和我結婚?”
“還帶我去定鉆戒?”
孟白芷慘白的嘴唇被自己咬破,露出兩道血痕。
“不然呢?關著門才更好折磨你不是嗎?婚前對你百依百順,婚后再變個人,只要我在人前做的好,你就算是想離婚都離不了,i你爸爸的政治仕途可是容不得太多污點的哦!”秦衍洋洋得意的說道。
“你別說了!”孟白芷咬著牙,催動自己所有的力氣,狠狠的朝著秦衍臉上扇去。
啪——
男人白皙的臉偏到一旁,原本就受了傷有些虛弱的身體一個踉蹌,跌坐在地,饒是被金針封住了穴位,那劇烈的痛也難以也抑制不斷涌上心頭和那被迫推開愛人的傷痛混在一起,那么深刻,那么清晰。
“你,你沒事吧?”孟白芷作勢就要過來攙扶他。
可不想。
他直接就推開了她,眼睛里還滿滿都是煙霧。
“別碰我?!?br/>
“滾!”
他嫌惡的
吼道,說完,便扶著墻大步的離開了。
他了解孟白芷,比了解自己還要多那么一點點。
從他說出那個滾字之后,她肯定會離開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孟白芷一顆火熱的心在被踩碎,蹂躪,狠狠的甩在地上之后,徹底的死掉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秦衍離去的方向,從房間的暗室去了救生艇,快速的離開了。
她不知道自己愛秦衍有沒有愛到愿意陪他去死的地步,但她剛剛是真的想要陪著他的。
曾經的過往已成煙,但未來......
她想,她可能再也無法愛上任何人了。
***
“怎么樣了?”
“有兩個消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你選擇先聽哪個?”許連城抱著已經昏迷的沫沫,看著秦衍給她包扎傷口。
他一直都知道沫沫是堅強的,可以陪他風雨同舟的,不會在危難之際失去方向。
卻忘記了她是不僅是碧璽的母親,還是他的妻子,她送走了兒子,自己卻選擇留了下來和那些亡命徒抵抗,若不是他來的及時,怕是那一槍打的就不是莊沫沫的大腿而是莊沫沫的肚子了。
一尸兩命,可真夠歹毒的。
“都什么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不過說話的時間,王子號已經全部都沉了,而他們三個坐在僅剩的小橡皮船上,等待著未知的黎明。
“我不是開玩笑。”
“我們都還活著,這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嗎?碧璽和孟白芷都坐上了逃生艇,就算孟家大小姐在恨你,也不至于回去之后不告訴別人來救你吧?”許連城看著自家兄弟,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秦衍沉默,手指的骨節(jié)白了又白。
“那壞消息呢?!?br/>
“壞消息就是,我們三個人身上都有傷,下海游泳是不可能了,這是橡皮船,也只能滑,所以,是真的看運氣,看老天想不想我們活下去了。”
秦衍:“.......”
“二哥,你還是別說話了?!?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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