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幾乎是瞬間就染紅了大門。
楊老楊敬之南曦趕緊奔了過來。
楊老緊緊地捂著小芙的脖子,老淚縱橫。
“小芙,你怎么這么傻,我們退婚,真的退婚,我再也不逼你了。”
楊敬之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角包住小芙的脖子,將父親拉開,抱起小芙就往夏大夫那里跑。
此時他已經(jīng)毫無顧忌了,什么楊家的面子,什么名聲,都沒有妹妹重要。
王聚乾這會才慢吞吞地從屋里走了出來,面色有些不善。
楊老眼睛通紅地看著他,沉聲道:“就當是我楊家失信,日后某自會登門致歉。這門親事就退了吧。我整理一下禮單,收了多少,自會一樣不少地退還給你們。今日就不留你們了,還麻煩你們自便,不送?!?br/>
說著也往夏大夫家趕去。
王聚乾冷哼了一聲,甩甩袖子帶著兒子走了。
王陽新是很中意小芙的,他看著小芙被帶走的方向,有些焦急又擔心地看過去,但被王聚乾一把抓住了后領(lǐng)。
“看什么看,一個見識淺薄的女人而已?!?br/>
“爹?!?br/>
“還想在這丟人現(xiàn)眼到什么時候,滾回家去?!闭f著率先走了。
王陽新無奈,也只得跟了上去。
南曦跟著楊敬之到了夏大夫家,小芙的脖子傷到了頸動脈,流了太多血。包扎傷口的布條,她的衣服,楊敬之的衣服上,全都是血。也不知道人的身體里怎么會有那么多血,
夏大夫被他們的樣子嚇了一跳,忙端了水拿了藥給她包扎。
小芙的臉很蒼白,毫無血色,她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就連呼吸都很微弱。
楊敬之站在一邊,一聲一聲地喚著小芙的名字。
可是沒有回應(yīng)。
小芙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楊敬之開始后悔,自己那晚如果沒有阻止小芙私奔就好了,哪怕是私奔,起碼她還好好地活著。
因為是白天,村口一直都有人在,楊敬之抱著渾身是血的小芙,就被不少人看到了,大家都嚇了一跳。
這會不少人都跟了進來,看到小芙的樣子,都不由得又是震驚又是恍然。
早先大家就看到了王財主的馬車進了村,停在村長家門前,他前腳來,小芙后腳就抹了脖子,這絕對是跟成親的是有關(guān)。
小芙跟潘西的事村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但是她早就被許給了別家,況且她跟潘西門不當戶不對的,潘西家窮又無父無母,大家都不太看好他倆。
現(xiàn)在鬧成這樣,大家都很唏噓。
小芙的傷口上了藥之后也無法止血,血染紅了一塊又一塊布。
夏大夫眉頭緊緊地皺著,拿出了銀針,好容易止住血的時候,小芙的臉色已經(jīng)慘白無比,進氣多出氣少。
楊老終于氣喘吁吁地到了,藥童正端著一碗藥進來。
“老夏,小芙怎么樣了?”
夏大夫頭也沒抬,沒好氣地道:“怎么樣你還不知道?不好?!?br/>
楊老看著沒有幾乎生氣的女兒,不由得又是老淚縱橫。
“都怪我,都怪我啊。若是我早答應(yīng)了退婚,就不會鬧成這樣了?!?br/>
“小芙的脾氣向來剛烈,你這個做父親的難道不清楚?”夏大夫搖頭道。
楊老只是坐在一旁悔恨地抹眼淚。
蔣逍這會還在醫(yī)館躺著,燒已經(jīng)退了,但胳膊上的夾板還沒有拿下來。他還是毫無生氣的樣子,多虧了藥童每日給他送飯煎藥。
聽到外面吵鬧的聲音,他終于起了身,推開門站在門口看去。
南曦一眼就看到了他,忙走了過去。
阿香嫂跟在楊老身后一起過來,見到南曦往蔣逍身邊湊,不由得挑了挑眼角。
“你起來了?王家人來催婚,要將婚禮提前到三日后,小芙不肯,就抹脖子自殺,現(xiàn)在好容易才穩(wěn)定下來?!蹦详馗Y逍說道。
蔣逍看了眼躺著的小芙和一旁傷心的楊老和楊敬之,臉色黯淡地低聲道。
“有人想活著卻死了,有人可以活著卻不想活?!?br/>
說著,語氣似乎有些生氣,他轉(zhuǎn)頭又進了屋。
這次倒沒有再躺在床上,而是收拾了一下東西,似乎是想要離醫(yī)館。
南曦忙跟在后面進了屋。
“你要走?”
“我住的夠久了。”
“可是你的胳膊還沒好?!?br/>
“不妨事。”
蔣逍沒再多說,他在這里也沒有多少東西要收拾,只有換下來的衣衫。
就在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院門外突然沖進來一個人。
南曦定睛一瞧,不是潘西又是誰。
只見他滿臉焦急之色,額上因為跑太急全是汗,他沖進院子就往里面闖,邊高聲叫道。
“小芙怎么樣了?”
有人道:“不太好,流了很多血,一直止不住。”
潘西的臉色登時煞白,他正要進屋,卻被楊敬之攔在了門口。
“你來做什么?!睏罹粗馈?br/>
但楊老卻擺了擺手:“敬之,讓他進來吧?!?br/>
潘西看到小芙的剎那,整個人就一個踉蹌,差點暈倒外地。
“小芙她?”
“不同意跟王家成親,沒想到她性子這么烈。”楊老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似的,整個人有氣無力地,背也挺不直了。
潘西跪倒在床邊,看夏大夫還在把脈針灸,不由得哀哀地道。
“求求你一定要救好她?!?br/>
夏大夫的神色一直不好,這接連的事情,讓他有種深深地無力感,他深知自己醫(yī)術(shù)有限,他無能為力的時候太多。
嘆了口氣,他搖頭:“看她造化了,能不能挺過來,如果一直不醒,那就沒辦法,失血太多,我無能為力?!?br/>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又是一陣難過。
都是看著小芙長大的,這種結(jié)果,誰也不愿意接受。
潘西面上哀色更重。
但是一天兩天,小芙依舊沒有醒。
潘西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過了兩日,小芙的面色恢復了些顏色,呼吸雖然微弱卻一直沒有斷,只是不知為何,一直沒醒。。
“為什么不醒?”
“這……”夏大夫揪著自己鬢發(fā),小芙的脈象平穩(wěn)了下來,只要靜心修養(yǎng)就好。
可是她昏睡不醒的緣故,卻是沒找到。
“再等等吧。”
這一等,又等了三日。
但是小芙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沒有絲毫要醒的跡象,甚至心跳,呼吸也開始慢了下來,就像是一個活死人。
夏大夫翻遍了醫(yī)術(shù),也沒找到類似病況。
楊家人實在無法,都商量著,要將小芙帶到城里去。
但是就在他們做出決定的前一天,潘西卻帶著小芙離開了。
“我?guī)≤饺ぴL名醫(yī),她一定會醒過來的?!?br/>
留下這樣的字條,兩人就這樣消失了。
就像是,就像是當初,老鐵匠的兒子消失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