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落在雪地中,顯得十分凄艷。
古雨寒抱著秦卿云一個旋轉(zhuǎn)便躍上了巨石,他只覺背后火辣辣的疼,一股熱流順著他脊背向下流淌,他卻感不到絲毫暖意,反而心中冰涼。
剛才的情形十分驚險,秦卿云正要轉(zhuǎn)到巨石另一邊之時,古雨寒心中的不安感猛然高漲,他下意識的便向秦卿云看去,剛欲出聲將心中的驚悸道出,眼角卻忽的閃過一絲寒芒。
他當即大吼了一聲示警,身體更是迅速的朝秦卿云撲去,一把摟住秦卿云,他將身法運轉(zhuǎn)到了極限,在電光火石之間閃到巨石之上!
他心道好險,幸虧剛才他離秦卿云不遠,而且他身法又極為高明,這才能夠帶著秦卿云躲過致命一擊,雖然他背后依然被劃了一刀,但沒傷及性命就已經(jīng)十分幸運了!
“喲,這不是一道子少俠嗎?”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響起,巨石后緩緩的走出兩人,其中一個蒜頭鼻大漢看著巨石上的古雨寒,似笑非笑道,“一道子少俠竟會在如此低劣的偷襲下中招,實在有辱威名啊!”
他們那天退走后,越想便越覺不對勁,江湖傳聞的一道子心狠手辣,絕不會輕易讓冒犯他的人離開。
兩人合計一番,都覺得極有可能中計了,但為求穩(wěn)妥,兩人卻也沒有不管不顧的追上來,而是再次前往霸天寨,命令慕容鐵柱派遣得力手下暗中查探。
查探的結果是,義威鏢局一行少了四人,其中就有那名自稱一道子的少年。
兩人立即肯定了之前的猜測,再次率領霸天寨的人馬出動,很快就追上了義威鏢局一行。
經(jīng)過一番大戰(zhàn),義威鏢局不敵之際丟下車馬貨物,秦牧帶著一眾鏢師倉皇而逃。
兩人仔細檢查了貨物后,發(fā)現(xiàn)要找之物并不在其中,立即率領霸天寨人馬緊追不舍,一直追到武勝關前,因擔心引起其他勢力的注意,不得不放棄了追擊。
本來他們的打算是帶幾個高手進關繼續(xù)追擊,可熟知這一代地形的慕容鐵柱,卻斷定離開的四人絕不可能比他們更早到達武勝關。
然后慕容鐵柱建議由他帶領幾個得力手下進關追擊,他們兩個則守在進關的另一條必經(jīng)之路上。
兩人原本守在另一邊的山腳下,后來見雪越下越大,心中有些拿不準慕容鐵柱的判斷是否正確,又考慮到交鏢時間將至,若那物真在那四人手中,必定會在近日抵達。
兩人不愿傻等,便打算朝著慕容鐵柱判斷的路線行進,他們身在高處,早一步發(fā)現(xiàn)了趕來的四人,這才發(fā)生了剛才的那一幕。
古雨寒自然不會知道他們的經(jīng)歷,在被偷襲之時已經(jīng)看到了兩人相貌,正是前幾日在廢廟前被嚇跑的兩名刀客,此時聽那蒜頭鼻刀客譏諷,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原來是你們兩個傻蛋,現(xiàn)在才醒悟過來上當了么?”
那蒜頭鼻大漢也不生氣,反而笑瞇瞇的道:“廢話也不用多說了,交出那物,留你們?nèi)?!?br/>
“嘁!”古雨寒不屑之色更濃,挑眉驚奇道,“你這事做的就太不體面了。難道不是應該我們交出東西,你就放我們一條生路么?”
“即便你不打算放過我們,你也可以假意同意,如此也能讓我們放松警惕嘛!”
“如果你再歹毒一些,還能承諾只放兩個人走,讓我們自相殘殺,你也就可以省些力氣嘛!”
“嗯?看你表情如此驚訝,難道是你沒想到嗎?”
古雨寒一臉的慌亂,驚恐的看著秦卿云,聲音急切的道:“怎么辦?我怎么就把這么妙的法子說出去了?他們不會真的照做吧?”
說著話,他又扭頭看向兩名刀客。
“剛才的話你們沒聽見是吧?哈哈哈,肯定是沒聽見的!”
仰頭大笑了幾聲,他驀地又一頓,神色凝重的道:“好吧,我知道你們定是聽見了,如果你們想用如此高明的計謀便用吧!只是用完以后,你們便不怕武林同道恥笑嗎?”
頓了一頓,他不甘的怒吼道:“那可是我想出來的計謀!”
兩名刀客一臉的呆滯,他們行走江湖十余年,卻是從未見過如此話多的小子!
而且這小子的自我感覺好過頭了吧?
那兩個法子是什么破計謀??!
當這是過家家么?
交出東西就放一條生路?
提出放兩人離開的條件,對方就會自相殘殺?
誰會相信這樣的鬼話?。?br/>
另一邊,林濤與趙隆兩人也是目瞪口呆,他們大張著嘴,哪里還有半分閔文若所說的穩(wěn)重與斯文。
被古雨寒摟在懷中,原本有些花容失色的秦卿云,此時更是噗嗤一笑,一巴掌拍開摟在她腰上的手。
伸出蔥白的玉指點著古雨寒額頭,輕笑道:“小古,沒想到你還是個話嘮?。俊?br/>
古雨寒神色一僵,臉上有些尷尬的紅暈,湊到秦卿云耳邊輕聲道:“這是自幼便有的毛病,一緊張就話多?!?br/>
秦卿云臉上的笑意驀地一斂,她見古雨寒一直在那說笑,還以為他是底氣十足這才在那調(diào)侃,可此時一聽古雨寒解釋,她才知道是她想錯了。
古雨寒既然是因緊張才會如此,那便證明他沒有取勝的把握,看來要另尋辦法了。
先前以為古雨寒底氣十足,她便以為剛才的一刀并不嚴重,可此時既已知道是她誤會了,立即就開始關心起古雨寒的刀傷了。
“你的傷怎么樣?”
古雨寒正欲回答,那蒜頭鼻卻是在此時回過了神,有些哭笑不得的擺擺手:“算了,笑話也說完了,該送你們上路了!”
最后一個‘了’字出口,蒜頭鼻大漢身上驀地爆發(fā)出一股強勁的氣勢,雙手緊握刀柄,手臂微微一震便已將刀鞘震飛出去。
刀鞘飛出的同時,他雙腳一跺地面,整個人便若離弦之箭般射向了古雨寒!
古雨寒也不慌張,右臂一展便將秦卿云送了出去,自己卻依舊站在巨石之上,眼見長刀劈至,他才身體微斜的避過。
“你就不再考慮考慮嗎?”
一邊躲避著蒜頭鼻的進攻,古雨寒還有閑心嘮叨。
“我可是敢冒充一道子的人,而且還能把你們騙過去,那至少說明我跟一道子是舊識,你們就沒有考慮過,我的來頭很大嗎?”
蒜頭鼻冷哼,將速度提升至極限,一刀猛地斬向古雨寒脖頸!
眼見長刀劈來,古雨寒怪叫一聲,身子一扭便再次避過,嘴中繼續(xù)連珠炮般叨叨著。
“你聾了么?我可是大有來頭的,比一道子來頭都大!”
“你別不信啊……喂喂,你再敢出刀,我真的要生氣了!小爺生起氣來連我自己都怕!”
“喂!你啞了還是傻了,你可知道得罪的是誰?只要小爺一聲令下,殺你如屠狗!”
“我說,你累不累啊,都攻這么久了,要不歇歇吧?在這絕美雪景中打打殺殺,也太大煞風景了些!”
“這位英雄,多少給在下些體面吧?在下好歹也是出身名門,身份尊貴,可不能在此被你們兩個擒下了?!?br/>
……
耳中聽著古雨寒毫無意義的廢話,蒜頭鼻心中驚怒交加,他已經(jīng)施展了全力,可卻依舊無法碰到古雨寒分毫!
這個話多的少年身法實在詭異,明明自己的進攻已經(jīng)封住了所有方向,可他每每都能以極為簡單的步法讓過,長刀幾乎已經(jīng)貼著他的衣服了,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線,永遠都無法劈到他身上!
僅僅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這少年還一副輕松寫意的模樣,嘴中不停,移動之間竟還瀟灑無比,實是讓人氣悶!
“老二!”蒜頭鼻快被古雨寒的表現(xiàn)氣炸肺,一瞥之間忽然發(fā)現(xiàn)同伴正干看著,不由斷喝道,“你來看熱鬧的么!把剩下三人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