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社會太過浮躁,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大做文章。
更何況,現(xiàn)在的事實是,在市中心醫(yī)院院長的家里,找到了一把殺過人的匕首。
唐院長神色復雜地看了葉諾一眼,又瞥了唐一涵一眼,“你們兩個,到底有什么秘密,說吧?!?br/>
葉諾沖著唐一涵點了點頭,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對唐院長復述了一遍。
…………
與此同時,酒吧里。
絢麗的燈光下,蕭臨峰端著一杯烈酒,剛喝了一口,一旁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周姨打過來的。
“先生,不好了,葉小姐好像是發(fā)瘋了……在二樓要跳樓!”
蕭臨峰微微地怔了怔。
半晌,他才想起來,他家還住著一個有抑郁癥和狂躁癥的女人。
很多天沒回家了,他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他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酒杯里面血紅血紅的酒,“周姨,她有躁狂癥,你離她遠一點,先報警?!?br/>
“可是……”
電話里面周姨的聲音有些遲疑,“可是葉小姐說……她知道你弟弟的事情……”
蕭臨峰握著酒杯的手,狠狠地一滯。
“我馬上回去?!?br/>
掛了電話,蕭臨峰迅速地離開酒吧。
再回去的路上,他還順便給元盛軒打了個電話。
從他拿到了元盛軒給的那些證據(jù)之后,他就很想知道,在蕭云逸的這件事情里,葉諾到底扮演了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所以,他才會讓顧曉和她說那些話。
他看得出來,葉諾對云逸,是有懷念,有愧疚。
但并沒有那種,殺完了人之后,懺悔的感覺。
她將云逸埋在那里,不懺悔,而是懷念。
這也就側(cè)面地說明了,在云逸這件事情里面,葉諾不是兇手……
最多算是一個包庇者。
可是,她為什么要包庇一個殺了她最好的朋友的人?
所有的問題糾結(jié)在心里,蕭臨峰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所以才會買醉。
現(xiàn)在葉小暖出事,他才想起來,似乎,他還有另一個線索。
蕭臨峰回到明月湖別墅的門口的時候,別墅周圍已經(jīng)全是看熱鬧的人。
葉小暖穿著鮮紅色的旗袍,坐在陽臺上,頭發(fā)披散著,赤著腳,在唱一首聽不清調(diào)子的歌謠。
路燈的光混合著警車上面的車燈的顏色,昏昏暗暗地照在葉小暖那張蒼白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妖冶。
見蕭臨峰回來,周姨連忙迎上去,“先生……”
蕭臨峰沖著周姨點了點頭,便穿過警戒線進了別墅。
二樓上面已經(jīng)站滿了警察。
談判專家拿著大大的喇叭在和她談判,葉小暖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地,在陽臺上晃蕩著赤裸的雙腳,還在唱著歌。
蕭臨峰走近,才聽清,葉小暖哼著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葉小暖在頒獎典禮上面的獻歌。
那時蕭臨峰是獲獎的學生,她是獻歌的小歌手,于是便開始了長達十年的糾纏。
現(xiàn)在想來,那些過去似乎還在昨天。
蕭臨峰深呼了一口氣,緩緩地走上前去。
談判專家把喇叭遞給他,蕭臨峰沒接。
他就這么淡淡地走上了陽臺,“小暖?!?br/>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葉小暖回過頭去。
在看到蕭臨峰的那張臉之后,她呆滯了一秒,而后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樓下響起尖叫的聲音,蕭臨峰直接轉(zhuǎn)身飛快地下了樓。
救護車的聲音響了整整一夜。
“葉小姐并沒有什么大礙?!?br/>
醫(yī)生將葉小暖的x光片交給蕭臨峰,“樓下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葉小姐安然無恙,只是收到了驚嚇?!?br/>
蕭臨峰接過醫(yī)生遞過來的x光片,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今晚唐一涵醫(yī)生是夜班么?”
他還有些問題要問她。
骨科醫(yī)生搖了搖頭,“唐醫(yī)生今天晚上的確是夜班,但是唐院長家里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怎么還可能來上班啊……她請假了!”
蕭臨峰皺眉,“什么事?”
“蕭先生您不知道?”
骨科醫(y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唐家別墅后院發(fā)現(xiàn)了一個兇殺案的兇器,唐院長現(xiàn)在都被人說成是殺人魔了!”
蕭臨峰連忙掏出手機翻了翻,這才知道了來龍去脈。
他這一天都在忙著和云逸相關(guān)的事情,根本沒有時間去關(guān)注新聞。
可是,唐院長會殺人?
他雖然和唐院長不熟,但也絕對不會相信這種鬼話。
回到病房,葉小暖已經(jīng)醒了,周姨正在給她喂粥吃。
見他來了,葉小暖默默地垂下了眸子,“臨峰,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病還會發(fā)作。”
“在你家發(fā)病……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蕭臨峰道了聲沒事之后,就拉過椅子坐在了葉小暖身邊,“你的病不是治好了?怎么忽然會這樣?”
葉小暖的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臨峰……我其實是……看到了一條新聞……”
蕭臨峰皺眉,心下一動。
一條新聞?
“和唐家有關(guān)?”
唐媽媽和葉小暖的媽媽陳雪陽一向私交甚好。
以前唐媽媽甚至還認了小暖做干女兒。
唐家出了這樣的事情,葉小暖會擔心倒是能說得通,但是直接發(fā)病,還是夸張了點吧?
見蕭臨峰疑惑,葉小暖微微瞇了眸子,“其實……我患抑郁的真正的原因……是……”
她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蕭臨峰還沒開口,周姨便識相地收拾了東西離開,“我就在門外,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
周姨走后,良久,葉小暖才抬頭看著蕭臨峰,表情鄭重,“當年,我親眼看到唐一涵,殺了云逸?!?br/>
蕭臨峰如被雷劈了一般地,動彈不得。
葉小暖說,唐一涵殺了云逸。
唐一涵……
是葉小暖的朋友。
是葉諾最好的閨蜜。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讓葉諾拼死去包庇的話,那這個人,一定是唐一涵。
所以……
從葉小暖的病房里面出來,蕭臨峰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是唐一涵殺害了云逸的話,那似乎一切,都說得通。
坐在車里,他靠在真皮座椅上,良久,才拿起手機,撥了葉諾的號碼。
“小暖發(fā)病住院了?!?br/>
“現(xiàn)在太晚了,我不打算告訴葉伯母,你過來一趟吧?!?br/>
對于葉小暖的那些話,蕭臨峰也并不全都相信。
雖然他對唐一涵雖然不是很了解,但他也知道,唐一涵一直都是一個大大咧咧愛恨分明的女人。
葉諾說過,當年唐一涵之所以選擇做皮膚科醫(yī)生,就是不想看到那么多的血肉傷口。
她又怎么會用利器去殺人?
再者,她和云逸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殺云逸?
也許,葉諾會知道答案。
“我知道了。”
葉諾深呼了一口氣,“我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一下,大概一個小時之后會到?!?br/>
掛斷電話,葉諾看了一眼唐一涵,“葉小暖發(fā)病了。”
唐一涵冷笑,“早不發(fā)病晚不發(fā)病,蕭云逸的事情快要曝光了才發(fā)病,這時間掌握得真好!”
一旁的唐院長皺了皺眉,“現(xiàn)在不是討論她的時候?!?br/>
警方的dna鑒定其實是很快。
明天,也許就會有結(jié)果了。
“如果證明了那邊的衣冠冢是蕭云逸的,而這邊又有了殺害蕭云逸的兇器,那么,犯罪嫌疑人,就是你們兩個的其中一個?!?br/>
唐院長眉頭緊鎖地看著葉諾和唐一涵,“這么有目的性地陷害,針對的是誰,我覺得是葉諾?!?br/>
“所以……是葉小暖做的?”
唐一涵狠狠地一拍桌子,“阿諾,我說什么來著,當年你就應(yīng)該大義滅親,舉報了她!”
“一涵!”
唐院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件事情不是你說得那么簡單的!”
“蕭云逸和葉諾的關(guān)系那么好,她如果可以舉報的話,早就舉報了?!?br/>
“那……”
唐一涵咬牙,瞥了葉諾一眼,低下頭,“不就是十幾年的養(yǎng)育之恩么,用得著犧牲真么大去報答么……”
葉諾抿唇,沒有再說話。
唐院長意味深長地看了葉諾一眼,“你和葉家的恩怨,我都知道。”
“你也不容易?!?br/>
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葉諾低著頭,默默地嗯了一聲。
唐院長不是唐一涵,不是她一句她欠葉家的養(yǎng)育之恩,就能糊弄過去的。
況且……
當年葉之朗做的那些事……唐院長也許都知道。
見葉諾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唐院長沉了沉眸子,正色,“如果沒猜錯的話,葉小暖應(yīng)該已經(jīng)準備好了她精神正常的證明?!?br/>
“有了這樣的證明,她是可以去指認兇手的。”
“放屁!”
唐一涵咬牙,“剛剛蕭臨峰還說她發(fā)病了!她哪里正常了?”
“不管她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只要她指認證人的時候精神正常,并且有專業(yè)心理醫(yī)生開具的證明,她就有指認兇手的權(quán)利。”
唐院長淡淡地瞥了葉諾一眼,“你也可以理解,她現(xiàn)在的這種所謂的發(fā)病,是一種挑釁。”
“她的目的是什么,你應(yīng)該明白?!?br/>
葉諾默默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可是,我以為,我和她之間已經(jīng)兩清了?!?br/>
“傻得可以?!?br/>
唐院長搖了搖頭,“葉小暖可以不聲不響地,殺了她未婚夫的弟弟。葉之朗為保護她,把葉諾打暈,把蕭云逸毀尸滅跡,可是葉之朗從病重到過世,整整一年的時間,葉小暖都沒有回來看過一眼?!?br/>
“這樣的女人,對她親生的父親都能冷血至此,就不要指望她對你們手下留情了。”
“留著你們兩個,就是給她以后的生活埋下一個定時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