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虎板著臉,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說道:“友誼是友誼,法律是法律,法律是一個國家最神圣的東西,如果一個國家的法律成了皮筋,可以隨意收縮,那么這個國家就無可救藥了?!?br/>
石正峰說道:“希望陽大人和魯君能考慮一下我們齊君的感受,如果這幾個走私商在魯國被處死,會讓身為天下霸主的君上很難堪?!?br/>
石正峰的話里含尖帶刺,陽虎冷笑一聲,說道:“陽某身為魯國的太尉,必須保護魯國法律的尊嚴!”
陽虎執(zhí)意要將那幾個齊國走私商處死,其實,按照魯國的法律,那幾個走私商也罪不至死。陽虎這么做,明明就是針對齊國,要給姜騰蛟這個天下霸主的臉上,抹一泡狗屎。
石正峰的語氣強硬起來,說道:“陽大人如果非要處死那幾個走私商,那么齊魯兩國的關系將會破裂,和平將會不復存在。”
陽虎不甘示弱,吹胡子瞪眼,叫道:“我魯國百萬雄師早就枕戈待旦了,如果齊國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后果自負!”
石正峰說道:“陽大人,你最好還是三思而后行?!?br/>
陽虎粗暴地揮了一下手,說道:“我早就考慮清楚了,這次叫你們來,就是出于人道,讓你們給那幾個齊國走私犯收尸,三天之后就是行刑的日子!”
陽虎拂袖而去,把石正峰他們晾在了一邊,石正峰他們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回到了驛館。
進了驛館,七彩叫道:“這個陽虎是不是瘋了,激怒齊國對他有什么好處?”
石正峰說道:“現(xiàn)在很多魯國百姓都憎恨齊國,如果陽虎能殺了那幾個齊國走私商,瞬間他就會成為魯國的民族英雄?!?br/>
七彩說道:“他做事不考慮后果嗎?他處死了齊國走私商,齊國能善罷甘休嗎?”
石正峰說道:“我覺得陽虎可能是這么想的,他在邊境修筑了大量工事,就算是齊軍攻打魯國,他認為邊境上的工事能將齊軍抵擋一陣,然后他去找楚國出面調(diào)停?!?br/>
“楚國能幫他?”七彩表示懷疑。
石正峰笑了一下,說道:“陽虎一直宣揚自己是有骨氣的硬漢,不依附于任何大國。其實,暗地里陽虎花重金巴結楚國,把楚國當成干爹一樣伺候?!?br/>
七彩說道:“就算楚國出面調(diào)停,齊國不爭回一口氣來,也不會罷兵,陽虎就不怕姜騰蛟一怒之下滅了他魯國?”
石正峰說道:“齊國不會滅了魯國,因為姜騰蛟的口號是‘尊王攘夷’,魯國是周天子的宗親,與周王室關系最密切,姜騰蛟要給周天子面子。
“只要齊國不滅魯國,陽虎就不害怕了。楚國出面一調(diào)停,陽虎就會給齊國賠禮道歉,賠償軍費,甚至是找?guī)讉€替罪羊殺了,給齊國出氣?!?br/>
七彩感到莫名其妙,說道:“他先挑釁,讓人打了,再給人賠禮道歉,他圖什么呀?”
石正峰說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和齊國停戰(zhàn)之后,陽虎不會把自己賠禮道歉、賠償軍費的事情說出去,他會對魯國老百姓說,齊國的王八蛋害怕他了,不敢和他打了。
“能把齊國打怕了,老百姓肯定對陽虎崇拜得五體投地,把他當天神一樣來崇拜,甚至得建生祠供奉他?!?br/>
七彩撇了一下嘴,說道:“陽虎這不是在愚弄老百姓嗎?”
石正峰說道:“惡魔登上了高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愚弄百姓?!?br/>
七彩氣呼呼地說道:“我們絕對不能讓陽虎得逞,不能因為他,讓齊魯兩國的無辜百姓流血犧牲?!?br/>
石正峰說道:“咱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讓陽虎殺了那幾個齊國走私商?!?br/>
大牛在旁邊叫道:“那咱們只能去劫獄了?!?br/>
石正峰嘆了一口氣,說道:“想要劫獄,也不是那么容易?!?br/>
這時,房間外響起了敲門聲,一個隨從說道:“大人,魯國齊商聯(lián)合會會長求見?!?br/>
石正峰有些驚訝,說道:“叫他進來吧。”
房門打開,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朝石正峰拱了拱手,說道:“商人胡國慶見過石大人?!?br/>
“胡先生請坐,”石正峰朝身邊的椅子指了一下。
齊魯兩國人員貿(mào)易往來頻繁,有很多齊國人在魯國經(jīng)商,他們成立了魯國齊商聯(lián)合會,這個胡國慶是會長。
“胡先生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石正峰問道。
胡國慶壓低了聲音,說道:“石大人,陽虎已經(jīng)派兵把這驛館包圍起來了?!?br/>
石正峰毫不在意,說道:“我知道,自從進入魯國之后,他一直派人在監(jiān)視我們使者團?!?br/>
胡國慶說道:“以前齊魯兩國關系還可以,我們這些商人,只要本本分分做生意,在魯國生活得也挺好。
“可是,自從陽虎當上了太尉之后,在魯國掀起了一場反齊浪潮,我們很多齊國商人都無緣無故遭到暴民的襲擊,官府的刁難,甚至還有人慘遭殺害。
“現(xiàn)在,大部分齊國商人都走了,還留在魯國的商人,還不到鼎盛時期的兩成。”
石正峰面色沉重,說道:“沒能保護好你們這些境外的齊國商人,我們這些齊國官員慚愧呀?!?br/>
“石大人不必自責,我今天來見石大人,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告訴石大人,”胡國慶神情嚴肅,兩只眼睛盯著石正峰。
石正峰問道:“什么事情?”
胡國慶趴在石正峰耳邊,低聲說道:“陽虎要把在魯國的齊國商人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
石正峰大吃一驚,說道:“消息可靠嗎?”
胡國慶說道:“我有一個魯國小妾,她的表姐在陽虎府里當傭人,親耳聽到陽虎說的?!?br/>
“陽虎這是急著要和齊國開戰(zhàn)呀,”石正峰自言自語,說了一句。
胡國慶朝石正峰作了幾個揖,說道:“石大人,求您救救我們這些齊國商人吧,現(xiàn)在陽虎把邊境封鎖了,不準我們這些齊國商人回國,我們只能指望石大人您了?!?br/>
陽虎想把在魯國的齊國商人都扣留下來,當做人質。
七彩在旁邊說道:“有很多魯國人在齊國打工,如果陽虎扣留了咱們的商人,咱們可以扣留魯國的工人,這樣互相交換人質,不就沒什么事了嗎?”
胡國慶說道:“夫人,您有所不知,陽虎這個人殘暴歹毒,他根本就不會把那些魯國工人的性命當回事。陽虎曾經(jīng)說過,就算是犧牲一百萬人,也要打敗齊國,說出這樣話的人,能把老百姓的性命當回事嗎?”
石正峰眉頭深鎖,攥緊了拳頭,說道:“這下麻煩了,咱們不僅要救那幾個走私商,還要把魯國的齊商全救走,可是咱們這個使者團只有不到一百人。”
見石正峰有些猶豫,胡國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說道:“石大人,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我代表魯國的所有齊商,求求您了,救救我們吧。”
“胡先生快請起,快請起,”石正峰饞起了胡國慶,說道:“我不是陽虎,我不會隨便犧牲任何一個百姓?!?br/>
胡國慶站了起來,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
石正峰問道:“胡先生,現(xiàn)在在魯國一共有多少齊商?”
胡國慶說道:“有二百多人。”
“這二百多人你都能聯(lián)系上嗎?”石正峰問道。
“都能,”胡國慶點了點頭。
七彩在旁邊說道:“幾個走私商救起來還容易,這二百多人,目標太大,咱們得怎么救呀?”
石正峰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大牛叫道:“主人,我拿著狼牙棒沖在前面,咱們殺出一條血路,回齊國,反正泰城離齊國也不遠?!?br/>
石正峰說道:“不行,那二百多個商人都是凡夫俗子,沒辦法保護自己,咱們這么硬沖出去,就算能沖回齊國,這二百多人也要傷亡許多。”
大牛拍了拍腦袋,說道:“主人,我腦子不好使,想不出什么辦法,你想辦法吧,需要有人沖鋒陷陣,吩咐我一聲就行了?!?br/>
二百多個商人,目標實在是太大,石正峰也是一籌莫展,沒有什么好辦法。
正在石正峰愁的時候,院子里傳來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吵得石正峰心煩意亂。
“外面在干什么呢?”石正峰叫道。
胡國慶說道:“過幾天是陽虎的四十大壽,整個泰城都在張羅著為陽虎祝壽。”
“陽虎的四十大壽?”石正峰的腦袋里突然閃過了一道靈光,叫道:“對了,我們可以拿陽虎的四十大壽做文章!”
陽虎是個極端愛面子的人,他要過四十大壽,屬下的官員們是絞盡腦汁,要利用這個機會討好陽虎。
在這些官員們看來,為官之道的精髓就是討好上峰,找一座強大穩(wěn)固的靠山。就是逼老百姓賣兒賣女,也要把陽虎大人的壽誕給辦好了。
石正峰第二天來到府衙,求見陽虎。
陽虎坐在書房里,正看著各地官員給他送來的禮單。魯國有些城池距離泰城路途遙遠,官員們都提前把壽禮給陽虎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