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晴朗的秋日,父親和母親拉著小云月一起去山上采蘑菇,教云月認識能吃的蘑菇,一家三口人一邊采一邊嬉鬧,小云月都笑得合不攏嘴了。
跑著跑著,小云月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大的蘑菇,急忙跑過去,采下來,然后回頭喊“我采到大蘑菇了……”
父母卻都不見了,沒有任何征兆地消失在小云月的視野當中。
小云月大聲喊著,“父親,母親,父親,母親……我不要玩了,我要回家。父親,母親……”
聲音在山谷里回蕩著,沒有人應答。
突然,在山腰上亮光一閃,出現(xiàn)了一男一女,男的相貌堂堂,高大魁梧,女的白衣飄飄,如仙女一般。對著小云月不住地招手,“兒子,過來,快過來,兒子,過來,讓我們看看你……”
小云月一個激靈,從木榻上坐了起來,手上的珠子滑落到地上,‘啪嗒’一聲,嚇了小云月一跳。
夜已深,聽見屋里有動靜,外面守候的小和尚急忙跑進來,問小云月怎么了?
小云月沒有吱聲,依然沒有表情。小和尚又耐心地問,“你肚子餓了吧?”
猶豫了一小會兒,小云月輕輕地點點頭。小和尚微笑著,蹦跳地往外跑。這是小云月第一次對他有正常人的反應。
不一會兒,端著熱氣騰騰地一碗素面,放到桌子上,扶著小云月從木榻上下來,坐到椅子上,示意小云月可以吃了。小云月盯著素面看了一會兒,抓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小和尚在旁邊看著他吃飯的樣子,露出了笑容。
吃過飯,小和尚把碗筷收拾過去,告訴小云月,可以去院子里透透氣,這個寺廟挺寬敞的,可以到處逛逛。小云月依然沒有做聲。小和尚吐了吐舌頭,就出去了。
小云月看看四下無人,便偷偷地把那顆墨綠色的珠子藏在了木榻的下面,然后趴在門框邊兒上,探出個小腦袋,往外面看,院子里面只有兩個小和尚在值班,后院倒是傳來了整齊的口號聲。
小云月走出門,順著聲音往后院尋去。
推開虛掩著的后門,眼前的景象讓小云月呆住了。
幾十名和尚排著整齊的隊列,跟著前邊的大和尚一起操練著功夫,喊著整齊劃一的‘呼——哈——,呼——哈——’的口號。手中的亮銀伏魔棍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銀光,隨著招式的變幻,晃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小云月拿手擋住眼睛,透過指縫仔細觀察著。
這樣窺探了好一會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直奔著帶頭的大和尚跑去,撲通跪在大和尚的腳下,雙手抱住大和尚的小腿,邊搖晃邊說,“師父,師父,請教我功夫,教我功夫……”不住地念叨著。
看到這一情景,操練的一群和尚也都停了下來,小聲討論著還不住地笑。大和尚也停了下來,先是一愣,然后轉身對那群和尚訓斥道,“怎么都停下了,我有喊停嗎?有不熟悉接下來招數(shù)的是不是需要我單獨指教?”
眾和尚馬上散開,繼續(xù)操練起來。只是一邊操練著,一邊不住地拿眼神往這邊瞟。
大和尚俯下身子,本意是想把小云月扶起來,但是小云月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小腿,身體已經(jīng)被大和尚從地上提起來了,手還死死抓著褲腿。說什么也不起來,非得答應才起來。大和尚沒辦法,命令兩個小和尚把小云月硬拽起來,然后扶在墻邊站著,獨自去找老和尚了。
時間不大,老和尚就奔這邊來了,剛剛的大和尚跟在后面。老和尚假裝嚴厲地說,“云月,你怎么在這胡鬧!”
云月理直氣壯地說,“我要拜師!我要習武!我要去找殺害父母的仇人!我要為他們報仇!”
老和尚微微地點頭,笑著說:“哦?——那你拜我為師吧,我教你武功便是?!?br/>
“不拜,你就會跑,不會武功,我要拜那個大和尚做師父!”云月憤憤地說。
眾小和尚都忍不住大笑起來。剛剛的大和尚低下頭說,“師父……弟子有罪!”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哈哈,童言無忌啊”。
然后轉過來對云月說,“你怎么知道我就會跑?……你來看!”
小云月順著老和尚指的方向望去,院子當中離老和尚三丈遠的地方有一顆老槐樹,只見老和尚單手舉向空中,經(jīng)過兩秒鐘的運功后,手掌開始發(fā)出閃耀的銀光,順勢對著那棵老槐樹做了一個劈掌的動作,在老槐樹的上方順勢打了一個晴天霹靂,老槐樹被從上至下劈開,一直劈到根部,劈開的兩半吱呀呀地倒向兩邊。
云月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老槐樹的方向,眼珠一動不動。就這樣呆了足有半刻鐘的功夫,小云月突然跪在老和尚的面前,口中大聲喊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在場的眾和尚都笑得前仰后合。老和尚看著腳下的小云月,也沒忍住笑。
老和尚問,“為何又要拜我為師了,我不是只會跑嗎?”
云月認真地說,“我要跟你學打雷,劈死那些黑衣人!”
眾人又一陣大笑。
老和尚嚴肅地說,“習武可是苦差事,你能受得了這個苦嗎?”
“能!”
“我教徒弟非常嚴厲,你可要聽話,否則可要挨罰,你可記下?”
“是,徒兒謹記。”
看著云月稚嫩的小臉兒上,充滿著認真而堅毅的表情,老和尚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又心疼又高興,又憐惜又欣喜。
“那好,今日已晚,暫且這樣,待明日,由你的大師兄空游。”老和尚指了指剛剛的大和尚,“帶你在寺院內(nèi)和周圍轉轉,給你講講這里的情況,也告訴你一些規(guī)矩。明日傍晚,到我房間,開始正式習武。”
“是,徒兒知道了?!毙≡圃禄卮鹬螅阌梢粋€小和尚引著回到了房間,這邊繼續(xù)練功。
這個小和尚就是白天給他送飯的小和尚,小云月看了他一眼,那個小和尚笑瞇瞇的,小云月有些不解,加之心情也不那么沉重了,便開口問道,“你笑什么?有什么高興的事兒嗎?”
被云月這么突然一問,小和尚有些意外,然后又緩和下來,說,“我今年十二不滿,聽師爺說你九歲有余,那我大你兩歲,你來之前,我一直是寺里最小的,現(xiàn)在不是了!”
小和尚說著,顯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小云月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么不是了?”
“最小的是你啊?!?br/>
小云月愣了一下,然后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云月接著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了得?!?br/>
小云月聽后笑得更開心了,“你有多大能耐,你會打雷嗎?敢叫這樣的名字。”
小和尚笑著說,“非也,此了得非彼了得。小時候師父給起的,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我還小,并無袖塵之歷,參悟也不那么透徹,所以,師父給我起的名字也是為了教導我。叫做‘百了一得’,意思就是說什么都了了,什么都沒有,什么都得不到,便是我的所得。人活一世,不可強求,與世無爭,與人無爭,與己修得,與己……”
“停!”
小和尚還想繼續(xù)說,被小云月打斷了。
“我不懂,不必說了?!?br/>
了得吐了下舌頭,跟著小云月進了房間,小云月急忙跑到木榻前,然后轉過身,用腳擋住床下藏的珠子,急切地說,“我要休息了……”
“哦,那你早些睡吧?!闭f完,了得便退了出去。
看著了得走遠了,小云月急忙跑過去把門關上,然后從床底下把珠子拿出來捧在手中,望著這個珠子,小云月仿佛看到了父親母親的笑臉,而這個珠子,也便成了小云月對父母唯一的思念寄托。
小云月爬上床,把珠子摟在懷里,靜靜地睡著了。
外面的月光透過半敞開的窗戶,照在那顆珠子上,珠子泛出忽隱忽現(xiàn)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