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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逐漸暗下的天色,變得深邃,厚重,鎖閉了整個天空。

    空氣不安穩(wěn)的對流,繚亂起了帶著寒意呼嘯的風。

    望著,注視著,壓抑的似乎下一刻就會哭泣的天空,泉新一那平靜到仿佛毫無情感的目光一成不變,只是微微動了動嘴唇,“啊,是啊,該回家了?!?br/>
    說著,調(diào)動起僵硬的身體,從地面站了起來,走出了被破壞嚴重的學(xué)校天臺。

    家?

    失去了母親,只剩下父親與我的家庭。

    還算是完整的。

    曾經(jīng)的。

    我心中的那個家嗎?

    走在路上,看不出表情的泉新一,心中淡淡的回響著說不出口的疑惑。

    ……

    ……

    ‘咔’。

    隨著門鎖的轉(zhuǎn)動。

    泉新一走進了曾經(jīng)的那個房屋。

    “叮,正在收看晚間新聞的觀眾,現(xiàn)在為您帶來最新的報道,由于冷空氣的異常侵入,本市地區(qū)一股新的臺風正在成型,請各位居民小心防備………”

    打開了走廊的燈光,從陰暗的客廳里傳來了電視播報的聲響。

    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房屋,泉新一心臟微微的跳動著。

    曾經(jīng)的溫馨與幸福,如今已經(jīng)看不到絲毫,只剩下斑駁雜亂的房間,被陰暗、沉悶的氣息充斥填滿。

    “父親…”

    走到客廳,濃重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

    目光望了望桌面上隨意擺放的酒精飲料和冰塊,泉新一感覺心臟跳動的讓自己有些疼痛。

    多久了?似乎從醫(yī)院出院以后,父親就在家中請了長假,整日借酒消愁,用酒精麻痹著自己。

    消瘦的臉頰,深陷的眼窩,糟亂的頭發(fā),頹廢的狀態(tài),萎靡的精神。

    母親去世的打擊,讓那個曾經(jīng)喜歡一邊吃早餐一邊看著新聞和家人說笑,和藹外向的父親變成了這副糟糕的樣子。

    想要對這樣的父親表達出關(guān)心,但是說出口的話語,卻意外地平靜到帶著生硬。

    “啊……新一…?!?br/>
    泉一之聲線被酒精侵蝕變的嘶啞,說出的話語飽涵疲憊,“知道了,我準備睡了。”

    果然。

    已經(jīng)變了啊。

    沒有問我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啊,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嗎?

    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

    沉默著,面對著這樣的父親,泉新一悲哀的發(fā)現(xiàn)自己連心中真實的情感都無法表達。

    “晚安…”

    那些糾纏萬千的話語,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平常的問安,泉新一淡淡的說著,心中卻壓抑的難受。

    “新一…”

    而就在泉新一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平復(fù)一下情緒的時候,泉一之卻再度開口了,忽然拔高的音量,讓泉新一停下了腳步,“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堅強了?”

    “……”

    泉新一微微一愣,卻沉默著,答不出口。

    “莫非你…”

    “是鐵石打造的心腸…?”

    帶著疑惑、探究的話語,父親的聲音終究讓泉新一臉上平淡的表情產(chǎn)生了變化,心臟絞結(jié)著一陣陣抽痛。

    “抱歉…”

    疲憊的說著,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話語有些嚴重,泉一之聲音低了下來。

    “泉一之先生,雖然很難過在你身上發(fā)生的事情…”

    “然而,迫于職責,在下也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你的妻子信子小姐所遭遇的事情的確實是未知的怪物所造成的災(zāi)難?!?br/>
    “目前,國家對這種怪物的資料,還不是很清楚,只是最近發(fā)生的一系列碎尸殺人案,都已經(jīng)確定是這些怪物所為?!?br/>
    “而且可以確定,這些未知物種,可以寄生在人類身體上,代替人類活著,潛伏在社會之中,并且通過進食寄生體同類而存活,擁有著強大的學(xué)習能力,有很強的偽裝性。”

    “相信當我說了這些,泉先生應(yīng)該也知道,國家為什么不公布這種怪物的資料了吧,對于這種隱藏在人類中的怪物,貿(mào)然的發(fā)布消息,只會引起民眾的恐慌罷了?!?br/>
    “這也是為什么,會有我們這樣的特別小組,負責調(diào)查追蹤怪物活動的部門出現(xiàn)。”

    “泉先生,說明了我的來歷和工作內(nèi)容,那么接下來要告訴你的東西,希望你可以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接受?!?br/>
    “其實,在下能夠帶回您妻子的頭顱,并不是什么偶然的事件,而是因為在下的任務(wù)就是潛伏在您家庭的周圍進行觀察,因為,據(jù)部門中專業(yè)人士的分析和一些目擊情況,您的兒子泉新一,很可能是處于被那種怪物寄生的狀態(tài)?!?br/>
    “換句話說,他本人,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怪物,而不是一個人類?!?br/>
    “所以…我想,這么說了的話,您應(yīng)該也會了解了吧…”

    “這類怪物,擁有著強大的學(xué)習能力,所以以泉新一目前的行動軌跡來看,它要完成潛伏,就不會對你進行捕食行為,并且會繼續(xù)以前泉新一的日常,不過,不要因為這樣,就被對方的行動所迷惑,要知道,它已經(jīng)是一個怪物了。”

    “所以,一之先生,希望你能夠明白自己的立場,作為人類的立場?!?br/>
    …………

    轟!

    屋外,暗潮涌動的天空,驚雷忽然間炸響。

    銀蛇般的閃電,劃破了層層黑暗,閃耀在天際。

    明亮短暫的光芒,照亮著,映射出了陰暗的房間中,泉一之那蒼白的臉頰。

    在櫻崎醫(yī)院內(nèi),巫月對泉一之說過的話語,如同窗外天際邊那道驚雷,忽倏間浮現(xiàn)在了泉一之的腦海。

    那個什么國家g搜查官說的話語…

    是真的嗎……

    新一……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剛剛不回答我的話??!

    你真的是怪物嗎?……

    “吶,新一…”

    低下了頭顱,將表情淹沒在黑暗之中,泉一之壓抑著顫抖的聲音,細微的再度響了起來。

    “嗯…”

    泉新一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靜靜的答著,雖然父親的聲音很小,但以他非人的感官還是聽見了。

    為什么…這么小聲的話語…新一…

    “新一,…你…還是泉新一嗎?”

    咚!

    心臟猛烈的跳動著。

    泉一之艱難的說出了質(zhì)問,父子間,兩個人的心臟都在猛烈的疼痛。

    “………”

    死死的咬著嘴唇,嘴皮都溢出了鮮血,但是泉新一面對父親的這句話,能回答什么呢?只有沉默。

    “呵…呵呵…”

    笑聲響起,一陣接著一陣,卻毫無一絲笑意,只有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新一!為什么…為什么不說話啊!告訴我??!”

    轟轟轟。

    窗外,雷聲大作,閃電猛烈的炸響,轟鳴在天空,狂風吹舞。

    瞬息閃爍的光明下,泉一之面對自己兒子的沉默已經(jīng)站了起來,蒼白疲憊的臉頰上,表情激動到散發(fā)著猙獰。

    “告訴我!你!是不是泉新一!還是!已經(jīng)成為了殺掉你母親那個怪物一樣的東西!”

    “告訴我?。?!”

    ‘咚’!

    泉新一呆滯了,仿佛一柄重錘狠狠的砸進了他的心臟。

    為什么?父親,難道已經(jīng)知道了嗎?右的事情?

    那我的隱瞞…

    有什么意義?

    ……

    “當然,泉先生,我知道這很讓人難以接受,但是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畢竟這種狡猾的怪物,只有受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才會暴露出自身的面目?!?br/>
    “而當它的偽裝被撕破,你的生命就很難受到保障了。”

    ……

    “啊啊啊啊?。?!無法回答嗎?那就讓我來試一試吧?。?!”

    壓抑的強烈情感撕裂了喉嚨,泉一之面對仿佛默認一般的泉新一,從沙發(fā)下面竟然拿出了一把寒芒閃爍的尖刀,直接向泉新一沖刺了過去。

    “新一!危險!”

    看著父親手持著利刃向自己沖來,泉新一瞳孔猛烈的皺縮著,但是卻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而面對沖著新一身體來的泉一之,和根本沒有躲避意向的泉新一,右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無法默不作聲,頓時從新一的右手進入了戰(zhàn)斗的形態(tài)。

    向著對泉新一造成威脅的泉一之攻擊了過去。

    “!”

    望著自己兒子陡然發(fā)生異變的右手,這回,卻換成了泉一之徹底陷入了呆滯,右猙獰的形態(tài),詭異的變化,完全跟殺死自己妻子時候那個寄生獸一模一樣。

    那家伙說的是真的。

    巫月搜查官說的是真的。

    我的兒子……是一個怪物!

    要死了嗎?

    陪伴信子?

    被一樣的怪物殺死的話……

    “住手?。∮?!你究竟在做什么!快給我停下?。 ?br/>
    看著右鋒利的攻擊器官朝著自己的父親發(fā)動,泉新一終于從震驚之中脫離了出來,表情瞬間就變得猙獰,對著右怒吼道。

    “奇怪…竟然又被影響了…新一…為什么?對方打算殺掉你來著!為什么要讓我停下來?!?br/>
    自己生命至上的右,不解起來,特別是泉新一的思想再度在一瞬間將它操控了起來,自己的想法被泉新一給同調(diào)強制停止,右表示完全無法理解。

    “……果然…是怪物嗎?”

    “父親……”

    “呵呵呵…果然嗎?變得奇怪的新一…甚至在參加信子葬禮的時候,也沒有一點眼淚的新一…果然,是怪物嗎…”

    望著右手異變的泉新一,泉一之被這殘酷的現(xiàn)實毫無意外的打擊到了。

    顫抖著說著,雙手痛苦的捂著腦袋,聲音似哭似笑。

    “………”

    心臟。

    在撕裂著。

    泉新一面對父親此刻的模樣,感覺心臟仿佛被刀子在攪動著,然而,面對父親所說的事實,他卻無力反駁。

    “………啊?!?br/>
    “沒錯啊。”

    “父親,還記得之前我跟您和母親所說過的那條奇怪的蛇嗎?”

    “大概,那個時候,已經(jīng)被怪物寄生了的我,已經(jīng)算不上人類了吧?!?br/>
    “漸漸的在發(fā)生著變化,察覺到,卻不去承認的我?!?br/>
    “甚至對家人也不敢開口,隱瞞了一切?!?br/>
    “是我啊,這樣的我,才害死了母親。”

    “您的沒錯啊…擁有著人類不會有的,會說話,會學(xué)習,會變化成武器的怪物右手。”

    “這樣的泉新一,毫無疑問是個怪物啊?!?br/>
    “但是…唯有一點,我不想承認??!這樣的怪物,不同于的人類的怪物泉新一!”

    “他的內(nèi)心,絕不是怪物!”

    “始終都是人類!”

    “是您和母親的孩子??!”

    似乎是帶著歉疚,又似乎是欣慰,泉新一笑了,能夠這樣的面對自己,真正的將心中的話語說了出來,泉新一在這一刻臉上的笑容,毫無疑問是真實的,屬于人類的笑。

    “呵呵呵,雖然,這么說…”

    “有些事情,卻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母親,終究是因為我而死的?!?br/>
    “所以,父親……即使,你想要取走我的生命,這樣畸形怪物的生命,我也不會反抗的…”

    ………

    “是嗎?”

    無聲的撿起了地上的尖刀,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泉一之聲音響起,“我聽人說過,寄生獸是種狡猾的怪物,會為自己的行為進行偽裝…”

    接近著,拿著鋒利尖刀的手,逐漸的靠近了泉新一。

    ……

    “新一!”

    右想要阻止泉新一愚蠢的行為,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能操控行動,只能發(fā)出焦急的聲音。

    ……

    “因為那種怪物的狡猾,所以不論是對方做出了怎樣的行為,都不能輕信…”

    鋒利的刀刃已經(jīng)來到了泉新一的身邊,泉一之和泉新一的距離,甚至可以聽清楚雙方的心跳。

    “新一!”

    右看著對方的刀子已經(jīng)舉了起來,不由更加急躁。

    ……

    “所以…”

    刀子伸舉著,隨著泉一之漸不可聞的聲音,猛然間化成了一道寒芒,向著泉新一的心臟刺了下去。

    “新一!躲開!”

    右瞪大了眼睛,對方真的已經(jīng)刺了下去。

    ……

    轟隆。

    伴隨著驚雷,天空中大雨終于傾盆而下。

    溫熱的血液,滴濺在了泉新一的臉上,有什么東西,在那臉頰上沖刷而下。

    “父親…?”

    接著大雨前,那一閃而過的閃電,泉新一看到了,用手擋住了刺向自己心臟的尖刀,溫柔笑著的父親。

    “笨蛋……就算是被騙了……我又怎么可能下的了手呢……你可是我的兒子啊,就算是騙我,也只能相信了……”

    “吶,新一,你流淚了哦?!?/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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