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黑夜正欲慢慢退去,破曉的晨光清理著昨夜空氣中還殘留的絲絲清冷。身處在這個戰(zhàn)火紛飛國度的人民還在享受這難得寧靜的時候,在索馬里的一片院子里早已是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二十多名各種膚色的人都穿著統(tǒng)一黃棕色的沙漠迷彩,背著行軍背囊,穿梭于人群之中,尋找自己的位置。
“快點,快點,再快點,你們這群娘們,昨天晚上讓你們休息了三個半小時還不夠嗎?一個個都沒精打采的。”一陣歇斯底里的咆哮的聲音在院子內(nèi)響起,但這聲音卻讓這些軍人感到很別扭,因為這種咆哮中竟然還帶著少許的稚氣。
漸顯成熟的克里斯多夫手中拿著自己的背囊,對著眼前的軍人大聲的訓斥:“我真不知道加利福亞尼財團是怎么看上你們這群小娘們的,花了這么大的價錢讓你們來到這里受訓,這里不是美國,沒有面包,沒有牛奶,沒有柔軟的床墊,沒有每個星期只工作五天,沒有每天只要做八個小時的事,在這里,在這片土地上,只有槍,只有子彈,只有活著的人和死去的尸體?!?br/>
站在邊上的游塵也默默注視著跟自己年齡相仿的這些人,集合鈴響起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分鐘,到現(xiàn)在還有人沒有系好鞋帶,也有人連背囊的拉鏈都沒有關上,絕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正確的持槍方式??粗@些菜鳥,游塵心里一片悲涼,不由搖頭苦嘆。眼前的這些人雖然穿著迷彩,但根本沒有一個軍人的模樣,比起哈豐那些穿著破舊的拉漢文抵抗軍都不如。這是自己和克里斯多夫第三次訓練軍人,記得第一次是自己和克里十七歲的時候,接手的法國血狼傭兵團的成員,當時是在底火和隼的指導下一起訓練他們。第二次則是半年前和克里單獨接手拉漢文抵抗軍的十八名高級保衛(wèi)成員。第三次就是今天這些加利福尼亞財團送過來的二十四個人,看著這些人,感覺訓練過的這幾批人簡直一水不如一水。
時光飛逝,游塵和克里斯多夫轉(zhuǎn)眼已經(jīng)長高長大,十八歲的臉上褪去了從前的稚嫩,雖然兩人還有少許的青澀,但更多的是堅毅與冷峻。
三年的時間很難去定義它的長短,對于生活在和平國度的人們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三年中,自己開的車可能還是以前的牌子,三年中,總統(tǒng)可能還是同一個人,三年中,今天還是像昨天一樣的穿著干凈的衣服與妻兒吻別后去上班。
但對于索馬里這種戰(zhàn)亂的國家的人來說卻是很漫長而多變的,三年中,哈豐小鎮(zhèn)的吉特團長兩次差點被打得全軍覆沒,每次都是在清道夫支援下保住了小鎮(zhèn)的安穩(wěn),三年中游塵和克里斯多夫跟隨底火和隼參與大大小小的戰(zhàn)役一共十六場,游塵多次負傷,克里則有一次掉點死掉,三年中,伊斯庫舒班的聯(lián)合醫(yī)院被暴亂的民眾放火焚燒,駐守醫(yī)院的士兵與已經(jīng)餓瘋的平民發(fā)生交火,雙方互有死傷,在醫(yī)院就要被攻破的時候,游塵和克里斯多夫收到消息及時帶兵趕到,并聯(lián)系當?shù)匚溲b驅(qū)散平民,挽救了莫桑和他的醫(yī)院不被暴民殘殺和哄搶。三年中,游塵和克里斯多夫經(jīng)歷了太多,同時也成熟了很多。
游塵走上前面冷漠的掃視這些菜鳥,并用手指著自己腳下的大地大聲的說道:“在這片土地上只有兩種人,第一種是走在地上拿槍隨時準備戰(zhàn)斗的活人,還有一種就是被埋在地下連槍都端不好的死人,所以拿好你們的槍,它是你們的生命,沒有了槍,你們在這里,什么也不是?!?br/>
“報告教官,a隊集合完畢!”
“報告教官,b隊集合完畢!”
兩名隊長是游塵和克里斯多夫從這些人中挑選出來的,這件事讓兩人頭痛了一個晚上,二十四人中基本找不出一個合適的人選,感覺他們只適合生活在和平的社會,喝著咖啡,品著甜點,而不是來這里拿槍去殺人,但不管怎么說侏儒里面也不是全都一樣矮,總會有那么一兩個稍微高一點的,而這兩個隊長就是稍微高一點的侏儒。
“急行軍,目的地,6號海岸線,出發(fā)!”克里斯多夫大手一揮,跳入吉普車內(nèi),和游塵帶著這群昨天剛到的士兵一起出了院子大門。
不算整齊的步伐,輕踏著黎明最后的黑暗,雜亂的美國國歌,撕裂了曠野難得的寧靜,一輛牧馬人吉普,后面緊跟著二十四名士兵,為寂寥的大地增添了一抹生氣。
“羅瑞爾,這算怎么回事,以前血狼兵團和拉漢文抵抗軍的人基本全都是有過軍事經(jīng)歷的軍人,他們都擁有良好的軍事素養(yǎng),在自己部隊都是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的人員才會被挑選出來送到這里進行深度訓練,而且我們小時候見到兩位師傅訓練的軍人也是一樣,哪一批不是優(yōu)秀的人員。”克里斯多夫坐在吉普車上,指著車上的后視鏡,對開車的游塵說道:“但你看看后面那些人,身上除了脂肪還是脂肪,你看那個胖子,我真擔心他把自己的胃給吐了出來。”
游塵順著克里指的地方也看到了這個胖子,被兩個同伴架著往前跑,因承受不住這種高強度的體力消耗,一邊跑一邊吐,現(xiàn)在全身都被自己弄得臟亂不堪。
“我現(xiàn)在非常的懷疑,加利福尼亞財團不是讓他們來殺人的,而只是為了讓他們來度假減肥?!笨死锏浆F(xiàn)在還想不清楚這些人是怎么被財團高層挑選出來的。
游塵同樣也在納悶這一點,財團不是第一次送人來這里受訓,以前就見過兩位師傅訓練過幾批財團的高層護衛(wèi),但上幾批過來的人,都是有過軍事經(jīng)歷的退役軍人,而且都有過作戰(zhàn)經(jīng)驗,甚至還有幾人是海豹突擊隊的退役軍人,幾乎全是精英中的精英。而現(xiàn)在跟在車后面跑的這群人是昨天接來的,這二十四個人給游塵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們很多人連槍都沒有拿過。
“不用管那么多,我們只要照師傅傳達的指示來做就行,用不著管他們是什么地方來的人?!庇螇m沒有憐憫后面的人,反而把車速稍微提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