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個”到底存在還是不存在,和現(xiàn)在的李斯文都沒有多大關(guān)系。
因為憑借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單挑一只玉蜂都不是對手,更別說走過這片不知道有多少只玉蜂存在的森林,然后再對付“那個”了。
恐怕自己安全離開都做不到,還這些東西做什么?
李斯文苦笑著搖了搖頭,仍然把那根中間藏著玉蜂針的小木棍系在腰上。然后放松了心情,不再多想了。
李斯文現(xiàn)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填飽肚子,然后回家。
對于野外經(jīng)驗豐富的人來說,森林里永遠都不缺少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隨便找了些味道還算爽口的野菜吃了一些,李斯文就拄著一根樹枝開始了艱難的跋涉……
黑熊當時足足跑了接近兩個小時,李斯文估計至少也跑出了五十多公里,也就是說近百里地。憑借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能夠平安的穿越這么長的距離幾率可以說是小的可憐。
可是沒辦法,留在這里也不過是等死而已。
李斯文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他的胸口隨著呼吸脹痛著,雙腳早已經(jīng)布滿了傷口。血痂一層層的脫落,又一層層的重新凝結(jié)著……慘不忍睹。
忍著這鉆心般的劇痛,李斯文咬著牙拼力前進。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接近一個小時過去了,李斯文卻僅僅走了不到三里地。但是就這,卻已經(jīng)耗盡了李斯文一上午積攢的全部內(nèi)力和力量了。
可是,李斯文卻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他可能就再也沒有力氣重新上路了。
可是,一條原矛頭蝮卻葬送了李斯文的全部希望。
這只黑灰相間的毒蛇懶洋洋的趴在了李斯文的前方,三角形的舌頭和嘶嘶吐出的蛇信警告著一切挑戰(zhàn)者自己的危險。
李斯文只能無奈的停下了腳步,他清楚,自己現(xiàn)在根本不是這條蛇的對手。
怎么辦?只能等著它自己離開。
可是,李斯文還能等到那個時候么?
接近40分鐘以后,李斯文終于倒下了。
他半跪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他的身體內(nèi)傷與外傷同時爆發(fā)出來,又哪是一個孩子的身體能夠支撐的住的?
難道……就這么完了?
不!絕不!我李斯文絕對不會屈服!
李斯文掙扎著掏出了腰上的木棍,想要把玉蜂針拔出來作為最后的武器向那條蛇發(fā)動攻擊??墒蔷驮谶@個時候,那條懶洋洋的蝮蛇卻仿佛受到了什么驚嚇一般,猛然立了起來,嗖嗖嗖的鉆入了草叢中不見了。
而這個時候,李斯文自己也聽到了一大串雜亂的分開草叢的聲音,逐漸的接近。
李斯文精神一松,然后馬上就看到一條青灰色的身影從草叢中跳了出來,嗥叫著撲向了自己。
居然是……大青?!
李斯文并沒有看錯,來的正是公狼大青。在大青身后,隨著草叢響起的聲音,一個彪形大漢帶著十幾個獵戶裝扮的山民紛紛鉆了出來。
其中一個山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大青搖著尾巴在李斯文身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頓時發(fā)出了一聲歡呼:“找到了,找到了!”
隨著山民的喊聲,隊伍的最后,一個白發(fā)蒼蒼的道裝老者掙開了身邊兩個山民的攙扶,顫抖著雙手撲了出來,抱住了李斯文痛哭失聲:“山娃!山娃!你沒事吧,山娃!”
李斯文強自大起精神定睛一瞧,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老者居然是已經(jīng)七十九歲的張清和。
李斯文簡直難以想象,最多也就是36個小時的時間,是什么,讓這個已經(jīng)七十九歲的老人居然步行了近百里地。
一瞬間,李斯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時間居然有一股想要落淚的感覺,眼圈立刻就紅了。
李斯文強自忍住眼圈中的淚水,露出了一個微笑,張了張嘴,還沒等說出任何字眼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張清和眼瞅著李斯文的胳膊突然下垂,這個人都不動了,登時被嚇懵了。幾乎當時就心臟病發(fā)作倒在地上。
好在帶頭的那個強壯大漢到是經(jīng)驗豐富,連忙探手摸了摸李斯文的脈門,然后松了口氣:“張真人請不要擔心,他沒事,就是太疲倦了而已,睡一覺就沒事了。”
張清和聽到這話心臟才平靜了下來,不過一時之間卻也因為翻騰的氣血說不出話來。
倒是那個大漢伸手把李斯文小小的身體接了起來,看著李斯文遍體鱗傷的身體不由得發(fā)出了一聲贊嘆。
“這么堅強的孩子我還從未見過,張真人后繼有人呀?!?br/>
李斯文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天后了。
不過他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清虛觀,而是烏龍鎮(zhèn)鎮(zhèn)長,同樣是李靜虛的好友張富貴的府上。
哦,對了,忘記說了,張清和雖然不是張富貴的好友,但是,張清和和張富貴過世的老爹張百萬卻是從小撒尿和泥玩到大的鐵哥們。
如果從這方面算的話,張富貴還得叫張清和一聲叔叔。
李斯文小小的身體被包裹的宛如粽子一般躺在床上,而在他旁邊,躺著的是清虛觀的另一個傷號,李靜虛。
李靜虛的腳踝骨折了,恐怕從此以后都無法恢復原狀了。
當時李靜虛在李斯文消失以后,強撐著用雙手爬到了烏龍鎮(zhèn)報信,然后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醒了?”
看到李斯文的眼皮動了動,李靜虛問道。
“嗯,醒了?!?br/>
李斯文睜開了眼睛,看到李靜虛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視著自己,里面充滿了復雜的感情。
“你……到底是什么?”李靜虛問。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你覺得我該是什么?”李斯文反問。
“我不知道?!崩铎o虛苦笑。
“我是個人,曾經(jīng)是。后來,死掉了。再后來,我就出現(xiàn)在這里了。”李斯文同樣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借尸還魂嗎?原來世上之事真如《淮南子》《搜神記》上所書,人死后可借尸還魂,死而復生?”李靜虛有些驚訝。
“不,我是真真死了,只是沒喝孟婆湯,僅此而已。”李斯文搖頭苦笑。
剛清醒的時候李斯文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了,別人也許能夠隱瞞過去,可是看到自己擊敗黑熊的李靜虛要是沒有點疑惑的話,這就有些太不符合情理了。
可是否要老實的告訴李靜虛自己的來歷呢?事實上這個問題李斯文從來都沒有猶豫過。
當那個時候,李靜虛攔在前面,拼了性命讓自己先逃的時候,李斯文就已經(jīng)把他當作了能夠交托性命的親人了。
“那個時候,你為什么要回來?”李靜虛搖了搖頭,強自壓下了心中的震撼,不過他仍然有些奇怪的問:“以你表現(xiàn)出來的能力,完全能夠逃走的。”
“那個時候,你為什么要讓我先走呢?”
李斯文突然笑了起來,他看著李靜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不管我上輩子是什么,這輩子,我是山娃。是你們把我從人跡罕至的山路上撿了回來。是你們給了我生活下去的希望。是你們辛苦的一點點的喂養(yǎng)我,才能讓我長到這么大。
不管我曾經(jīng)是誰,這輩子,我是山娃,我們是親人。我絕對不會丟下自己的親人面對敵人,自己逃走?!?br/>
李靜虛的眼圈紅了,有些話說到這里就夠了,再多的就沒必要了。
“對了,二青呢?”
“死了……不過,她是條好狼,最終也沒后退半步?!崩铎o虛的眼淚終于下來了,畢竟二青是他親手抱回來,并且一點點養(yǎng)大的。
“是嗎?”李斯文想起了這幾個月來二青用奶水哺育自己的情景,眼神暗淡了。
“她會安息的,我已經(jīng)幫她報仇了……”幽幽的嘆了口氣,李斯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