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發(fā)生這樣的事,夏玄是不想回國都的。
他知道,只要一回去,肯定會處于“半禁閉”狀態(tài),然后就再也出不來了。
發(fā)生了這樣的大事,各大家族肯定都會戒嚴(yán),然后開始聯(lián)合對血魔宗施壓,也開始調(diào)查真相,在真相清楚前,所有的才子才女都只能在家中待著了。
他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回家,否則就等于自縛手足,所以...
此時,在胖子和蘇清夢眼里,小公爺雖然在睡覺。
但其實,小公爺是在假寐。
他的神識放開,正在感知著周邊的靠近者。
按理說,發(fā)生這樣的大事,第一時間趕過來的人除了蜀國朝廷派出的軍隊,周邊正道門派的人,血魔宗一定也會來人...
無論正邪,他都有些熟人。
他在等這些熟人。
如果有,自然好,如果沒有,他只能想辦法悄悄溜了。
所以,他為防家里人擔(dān)心,便是連信都提前寫好了,就把一個理由給空著,到時候一填就好。
等了許久...
他終于聽到了遠處狹窄山道上傳來靜謐的輪轂聲,顯然來人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行蹤。
夏玄心底頓時舒了口氣,暗道:
“等到了!”
“一般這種人,不是隱藏在事件幕后之人,就是魔門之人了。”
所以,他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蘇清夢道:“我陪你去?!?br/>
夏玄道:“我要去方便,所以不方便。”
蘇清夢頓時“明白”他去干什么了,臉紅了紅道:“那你注意安全?!?br/>
夏玄點點頭...便走了出去。
雖是侍衛(wèi)陪同,但以他的能力,還是很快繞了個視線死角,就運用身法,恍如一道疾風(fēng)般,向著那“靜謐輪轂聲”的方向掠去。
...
...
馬車,從偏僻的山道,駛過。
輪轂轉(zhuǎn)動的聲音,被很好地掩蓋在風(fēng)聲與落葉里。
御車的老者如是上了年齡,雙目無神,但只有他在抖動韁繩時雙手所表現(xiàn)出的力量以及沉穩(wěn),才能透露出他并不簡單...
他當(dāng)然不簡單,在這狹窄的山道上,車速這么快,這是一般車夫能做出來的事么?
車廂里卻是暖暖的,白絨皮草鋪成的毛毯,寧神靜心的熏香,還有一個周身散發(fā)著年輕氣息、充滿了青春活力、然而卻格外特殊的少女...
少女裹覆大紅留仙裙,眉心一點朱砂,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正托著腮,雙目游離,如在夢里。
如果...
有熟悉的人在這里。
一定可以瞬間認(rèn)出,這少女竟就是“還未婚配,便已有了封賜”的花蕊夫人,亦是不久之后的太子妃。
只是,那熟悉的人一定又不敢認(rèn)。
因為這花蕊夫人和平時相差太多了。
白裙的她,只是個單純的詩人。
紅裙的她,卻仿佛一個騷媚到骨子里、魅惑眾生、傾國傾城的禍水。
任何男人只要看到她,再凍結(jié)如冰山的心,都會被那冰肌玉膚上裹覆的紅紗給融化...
她身上穿的分明就不是紅色的留仙裙,而是...
火焰!
當(dāng)男人的心被融化后,就會想撲倒在她腳下,被那只玉嫩雪白的小足一撥一撥地撩動著,然后這少女讓他去東,男人絕不會往西,讓他去西,男人絕不會往東。
若是這少女心疼地蹙一蹙眉,男人必定會掏心窩子地把一切都交給她,只希望她能開心。
這是愛么?
不是。
這是她美。
如此的美人,此時卻在蹙眉,“呂叔,車再快一點,我們需要在朝廷與正道趕到之前,去完成查探。到底是誰以我們血魔宗之名行事?”
“是,小姐?!北环Q為呂叔的老者嗡嗡應(yīng)了聲,便是努力地加快車速。
馬車,飛快地漂移著。
花蕊夫人托腮思索著。
而在經(jīng)過一個彎口時,她雙瞳猛然一凝,心底生出有人正撲來的感覺。
這一瞬間,她哪里還有半點柔弱美人的模樣,她雙瞳冷冽、眸珠周圍閃過一圈深紅,
而纖纖五指翻轉(zhuǎn)之間,牽引周邊氣息竟演化出滾滾血河的場景,這血河繞指成柔,使得她的巴掌遠遠超過了原來的大小局限。
她感到那人撲來的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進行任何交涉,便再不猶豫,果斷無比地把一掌拍了出去。
掌還未至,掌力已破掌而出,血河更在再前,激蕩起一拍又一拍的洶涌的紅色怒潮,翻著滾著往車窗橫碾了出去。
哧哧哧?。?br/>
車窗簾子在這血色氣流里,直接粉碎。
從遠處看,宛如這車窗里驟然飛探出了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正以急速狠狠抓向正半空飛來的暗金人影。
嘭!!
大手握住了那人影。
極多的血氣化作一根根血色游絲向那人影碾去。
如無意外,等待那人影的只是被握成碎肉的命運。
然而,那諸多血氣在觸碰到那人影時,竟然往兩邊滑開了,游入風(fēng)中,消失不見。
而分開血色大手的身影卻已經(jīng)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踏入了馬車。
就在花蕊夫人再度發(fā)動進攻之前,就在那御車?yán)险呷〕隽艘话验L戟并且轉(zhuǎn)身欲刺的時候,那身影帶著笑意道了聲:“是我。”
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讓兩人停下了動作。
來人繼續(xù)道:“月影,好久不見,又漂亮了。”
花蕊夫人側(cè)頭對前面到:“呂叔,是他了,我聽我姐說過,在魔門里,只有他才會用這種奇怪的方式打招呼?!?br/>
來人自然是夏玄...
夏玄聽到花蕊夫人這話,頓時愕然了下,再一觀察,直接道:“不對,你就白月影?!?br/>
花蕊夫人道:“我不是,您認(rèn)錯人了?!?br/>
夏玄道:“你脖子下面有三顆痣,呈現(xiàn)出等邊三角形...我不會看錯的?!?br/>
花蕊夫人:.........
她默然了下,又對前面說:“呂叔,繼續(xù)駕車,看來真的是圣師了?!?br/>
那老者轉(zhuǎn)身,恭敬對著車廂內(nèi)的身影道了聲:“見過前輩?!?br/>
然后,他便是開始繼續(xù)御車,趕往“兇殺現(xiàn)場”。
花蕊夫人攏了攏大紅留仙裙,忽然嫵媚地笑道:“圣師來這里,是找我姐姐的么?”
夏玄順著她的話,奇道:“那六年前,我教的人到底是誰?是你,還是你姐姐?”
花蕊夫人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好像是我欸?!?br/>
夏玄道:“那你一直說你姐姐干什么?”
花蕊夫人眨眨眼,笑地如一個小狐貍似的:“因為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