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宋家給她的溫暖有多深,后來給她造成的陰影就有多大。
許襄的眼睛里,倒映出宋母的樣子。
四年過去了,宋母好像還是和從前一樣,沒什么變化。卻又好像有點變化,至少在看著她的時候,宋母眼里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好像她是個多么脆弱的東西,一碰就碎。
朋友們先去了包間,宋母在原地站了幾秒,見許襄沒有要給她介紹朋友的意思,便說:“顏顏,你陪我去下洗手間吧?”
說完,也沒等許襄同意,便先去了。
許襄剛動了動,白漠就合上了菜單,“要不換個地方吃吧?”
他其實不想許襄跟宋家人接觸,但是他也知道,許襄這次回來的目的,頓生出一種無力感。
許襄頓了頓,還是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白漠下意識的想伸手,可指尖緊繃了繃,還是忍住了。
……
洗手間里,宋母在等她。首發(fā)更新@
許襄一來,宋母便揚起笑容問:“顏顏,你沒去H國?”
H國?
那里是最有名的整容國家。
難怪宋母剛才看見她,眼里有一絲的驚詫。
許襄了然,卻避開了這個話題,“您和朋友怎么會來這里吃飯?”
怕碰到熟人心煩,她特意選了個冷僻的餐廳。
想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會來這樣普通的餐廳吃飯的,也就不會遇到。
可沒想到竟然在這里都能碰上宋母……
“這家是朋友開的,生意不怎么好,但菜式都還不錯。我們剛做完美容,一起過來吃個便飯?!彼文刚f著,又問許襄:“外面那兩個是你朋友?我怎么都沒見過?”
許襄點頭,“是我朋友?!?br/>
只這四個字,也沒多說別的。
宋母覺得今晚的兒媳婦,有點過于沉默寡言了。
尋思著大概還是因為宋琂,這四年來,夫妻兩雖然舉辦過婚禮,可在感情上卻是逆水行舟,不進,只退。
原以為時間越長,宋琂會對顏顏改觀,重新愛上她。
可沒想到適得其反。
四年過去了,宋琂不僅沒愛上,反而越來越疏離冷漠。
宋母拉過許襄的手,能明顯感覺到她僵了一下,“顏顏,阿琂有時候是過于冷漠了。但是你知道的,他從前不這樣的,大概還是因為那場火災(zāi),傷了頭腦,又丟了記憶,才會對你這么冷漠的。你別放在心上,我們都是支持你的?!?br/>
許襄聽的云里霧里,火災(zāi)?傷了頭腦?丟了記憶?
這些,都在她的認(rèn)知之外。
但她現(xiàn)在不便問,怕露餡。
“媽?!痹S襄有些生澀的喊出這個字,緊接著問道:“梔梔有沒有跟您聯(lián)系過?”
提起這個,宋母的表情變得很難過,嘆了口氣說:“沒有。”
許襄說:“她也沒有跟我聯(lián)系過,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過的怎么樣了。”
她故意這么說,果然勾起了宋母的話欲,“那孩子怕是真的傷透了心了,都怪老三。要不是……唉……”
宋母看了她一眼,說:“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提了不提了?!?br/>
許襄又問:“三哥應(yīng)該知道她去了哪里吧?”
宋母搖搖頭,“問過,他不說。”
許襄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三年前,夏涼梔和宋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
回到餐桌后,菜已經(jīng)全都上齊了。
許襄明顯沒什么心思吃飯,只吃了幾口,便沒了胃口。
她現(xiàn)在真的是很擔(dān)心梔梔……
另一邊的包間里,宋母吃著吃著,也放下了碗筷,摸出手機去陽臺打了個電話。
“喂,媽?”
“阿琂啊,媽在公。
司附近吃飯,你能不能過來接一下媽?”
“好,您發(fā)地址,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宋母趕緊把地址發(fā)了過去。
她能做的,也就是多給兒子和媳婦創(chuàng)造機會了。
……
宋琂驅(qū)車趕到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里面吃飯的許襄。
以及,跟她同桌而坐的兩個陌生男人。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妻子和男人吃飯。
她的圈子不是以虞錦棠為中心,都是一群呱噪的名媛貴婦么?
什么時候她也有了這樣的兩個異性朋友?
“爹地,那是媽咪嗎?”旁邊的宋清清忽然湊過來,指著那個方向的人問。
宋琂抿唇,“嗯?!?br/>
“媽咪今天去幼兒園了,還幫我用彩泥做了很漂亮的城堡?!彼吻迩瀣F(xiàn)在有點喜歡媽咪了。
宋琂低頭看了她一眼,“我們是來接奶奶的?!?br/>
宋清清眨眨眼,似懂非懂的樣子很是呆萌。
男人打開車門,走了下去。首發(fā)更新@
樓下用餐的人不多,男人修長的身影一出現(xiàn),氣氛也隨之一僵。
許襄看著憑空出現(xiàn)的男人,嘴角微微一僵。
真特么出門忘看黃歷!
在這也能碰到!!
晦氣?。?!
許襄的視線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便移開了。
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會長針眼似的。
宋琂微微皺眉,他本沒想搭理她的,不管她是跟兩個男人吃飯,還是跟十個男人吃飯,他都絲毫不感興趣。
但是這不代表,她可以這么無視他!
是誰給她的底氣?
宋清清扯了扯他的手,問:“爹地,我可以過去找媽咪嗎?”
宋琂頓了頓,松開手,“去吧?!?br/>
宋清清笑了,立馬蹦跶著跑了過去。
“媽咪!”
一聲清脆的呼喊,讓許襄的心肝都為之一顫。
她可以無視宋家任何人,卻獨獨不能無視自己女兒。
那是她辛苦懷了八個月的骨肉,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了。
每每午夜夢回,她夢見的都是這個孩子。
許襄內(nèi)心激動,面色也微微的發(fā)紅,她剛要伸手去抱孩子,卻有一雙手比她更快一步,將宋清清抱了起來。
順著那雙手,許襄看見了男人絕美的容顏。依舊是滿眼冷漠的看著她,不帶一點情緒。
許襄忽然就想起了宋母在洗手間里說的話。
火災(zāi)……
受傷……
遺忘……
她覺得有點扯淡,既然忘了,怎么還能跟冒牌貨大婚,懷孕生孩子呢?
甚至還搶走了她的孩子……
這幾年他們過得挺快樂的吧?
可她呢?
日日夜夜不活在地獄里,煎熬折磨的快要死去,又逼著自己活過來。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