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第二天,我有通告沒能去旁聽?;氐焦r,已經快半夜。小芩連澡都不愿意洗就直接奔進她的臥室倒頭就睡。
我拿著Ipad進了浴室,打開關于夏芬芳性侵案的庭審新聞鏈接,一邊卸妝洗臉,一邊聽新聞。
“……夏芬芳性侵案一審進入第二日,進展緩慢。繼昨日被告方提出由于案發(fā)當時原告處于迷糊狀態(tài)而無法清楚辨認被告后,今日公訴方指出,據案發(fā)會所監(jiān)控器顯示,當晚被告方攜原告方進出案發(fā)現(xiàn)場的時間,與原告所指案發(fā)時間基本吻合。且當晚除被告三人外,無其他人再進出案發(fā)現(xiàn)場。但被告方證人郭嘉琦否認自己在酒水里下藥,而因為報案時間距案發(fā)時間長達5日之久,警方也沒能在案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藥物,因此本案的關鍵再次聚焦于‘性侵’是否屬實……”
我拿紙巾吸干臉上的水滴,思緒有些飄忽,腦海里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胸口有些突如其來的窒悶。我打開洗手臺上方鏡柜,從里面成排的瓶瓶罐罐的護膚用品后面拿出一小罐沒有貼標簽的塑料藥瓶,打開來,就著凈水吞了兩粒。閉上眼,深呼吸了幾口,然后重新把瓶子放回一堆瓶瓶罐罐后面,拿起Ipad轉身走出浴室。
我背著畫板走到十字路口。馬路對面的人行燈亮著紅燈,我把MP3耳機從口袋里掏出來戴上。
隱隱地似乎傳來救護車的呼嘯聲,我摘下一只耳機,聽了聽,感覺聲音是從兩個街道外傳來。對面綠燈亮起,我重新戴上耳機,舉步走上斑馬線。
突然,一束極強的光線從側面亮起,我扭頭看過去,就見一只黑色巨型昆蟲用兩只巨大的眼睛瞪著我,并發(fā)出劇烈地噴嘯聲。我下意識想躲,卻抬不動步子,身體僵硬,只能眼睜睜得望著那只巨獸以極快卻又奇怪歪扭的姿勢像我沖來——
“啊——”
我嘶啞地扯著嗓子醒過來,身體仿佛還困在夢里一般動彈不得,只能感覺背心已經汗透,冰涼冰涼的。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怎么了?瀟瀟?”小芩還穿著前晚的衣服,蓬頭垢面地推開門走進來,打開墻邊的燈,一臉朦朧地揉著眼睛,“又做噩夢了?”
我疲憊地坐起身,拿起床頭的一杯水,喝了兩口,抱歉地開口,“不好意思,吵醒你了?!?br/>
小芩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抬腕看了眼手表,“還早,明天上午沒通告,還能繼續(xù)睡?!?br/>
“嗯,去睡吧!我也繼續(xù)睡!”我重新躺下,拉上被子,閉上眼睛。
小芩又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出去,關燈關門。
我慢慢地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頂部吊著的水晶燈在從窗簾透進來的月光的映照下,影子就像一只多足的巨型昆蟲,攀爬在天花板上。
“這是警方今天凌晨剛剛得到的一個視頻,公訴方現(xiàn)在作為新證據提交?!?br/>
公訴人把一個U盤遞給書記員,書記員接過U盤遞給審判長。
許之衡立刻站起來,“被告方之前并未被告知有新證據的存在。我要求延遲開庭,待辯方對新證據進行確認之后再公開?!?br/>
公訴人立刻反駁,“這可能是關系到本案核心的關鍵證據。而且鑒于被告方的身份,以及目前處于保外就審狀態(tài),公訴方要求立即公開視頻。”
許之衡還欲再說話,審判長抬了下手,“本庭會先就其有效性和必要性進行驗證?!蹦闷鸱ㄩ城昧艘幌?,“暫時休庭20分鐘?!笔疽鈺泦T拿起筆記本和U盤,和其于審判員起身離開。
旁聽席開始發(fā)出“嗡嗡”的議論聲,許之衡坐回位置,扭頭對何守安說些什么,被告席上的孫西語等人面色微變。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手機,看見小芩發(fā)來的微信,“瀟瀟姐,我們到門口啦!”我抬腕看了看手表,起身走出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