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隆冬天,只不過,去年的這個時候,劉豐還只是一個帶兵沖殺的都尉,如今,卻成了手掌一方軍權(quán),能夠與一郡長官平起平坐的揚武校尉了!
“大哥,天夠冷的,這城墻交給我和老三就好了,你還是去城守府里暖暖身子吧!”樊高看著站在定陶城垛前一動不動的劉豐,不由的出聲說道。
“二弟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劉豐聽著樊高這么一番話,不由的呵呵一笑道:“你大哥我,又不是什么嬌貴的人,這點寒風,算的了什么?”
“嘿嘿,哥哥說的是,是我瞎操心了!”樊高聽著劉豐這么一番話,也是摸著自己的后腦勺,憨憨的笑道。
劉豐也應和的笑了笑,而后重新轉(zhuǎn)過身子,看著城外被皚皚白雪覆蓋著的千里平野,不由的贊嘆道:“千里江山,如詩如畫啊!”
說完之后,劉豐像是響起了什么似的,轉(zhuǎn)身對著站在他身后左側(cè)的紀良說道:“老三,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在干嘛來著?”
“去年的時候,咱們正跟著曹仁,從蘭陵往呂縣行軍來著!”紀良聽到劉豐提問,想也沒想的便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當日大哥戍守蘭陵的時候,也曾經(jīng)說過這一句話來著!”
“是嗎?”劉豐呵呵一笑道:“那可要壞事了,我這還沒到二十,就這么健忘,以后可怎么辦!”
說完劉豐自嘲的搖了搖腦袋,又把視線挪到了前方的白雪之上。
“只是如此大好江山,卻不知道要被哪人得了去啊!”
“還能有誰,當然是哥哥你!”樊高心直口快道:“如今天子姓劉,大哥你也姓劉,他能坐的了江山,大哥你為何坐不得?”
“再者說了,今上不過是孝章皇帝的庶子河間孝王劉開的后裔,而大哥你家祖上可是世祖皇帝和光武皇后的嫡子沛王劉輔,若論身份,大哥不知道比今上尊貴多少呢!”
“是??!”劉豐開口長嘆道:“他姓劉,我也姓劉,他能當皇帝,我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劉豐攥緊了雙拳往城垛上重重一捶。
“只是,我比他,要困難的太多啦!”
樊高看著劉豐眼神深邃,滿臉愁容,剛想要出聲再勸慰幾句,卻不料行軍長史左丘易,卻是在這個時候匆匆忙忙的跑到了城墻上,一口一個主公,叫的那叫一個歡!
“公望先生,這天寒地凍的,你不好好守在炭火前取暖,跑到這城墻上干什么?”沒等劉豐說話,紀良卻是先出聲揶揄左丘易道。
“我來此,當然是有急事!”左丘易抖抖索索的斜了一眼紀良,而后恭敬的對劉豐一禮說道:“主公,斥候來報,呂布先鋒一部,已經(jīng)進了定陶境內(nèi),不日即可抵達定陶城下!”
“這么快?”劉豐聞言一驚,接著問道:“不是說呂布大軍半月前才從陳留動身么?怎么這么快就到了定陶?”
“主公,在下說的不是呂布的大部,而是他的前鋒一部,其大軍,如今尚在濟陽!”左丘易又接著說道:“此一部據(jù)說是舍了攻城器具,輕裝簡從急行軍,在下想來,這先鋒一部應該只是為了呂布大軍開路,順便想試探一下我定陶城防!”
“先生此言在理!”劉豐虛指了左丘易一下,而后說道:“公望先生,如今城中,戰(zhàn)備情況如何?”
“守城所用一應巨石青油,都已經(jīng)備置妥當,城中青壯,也都被安排進了各行伍之中,總之,一切皆已經(jīng)備置妥當!”左丘易回答道。
“如此便好!”劉豐聽完左丘易的報告之后,測過身子雙手搭在了城垛上,豪氣干云的說道:“讓他呂布放馬過來吧,我就在這定陶,送他一份大禮!”
………………
“小娘子,咱們把大將軍他們甩的那么遠,這么做,真的好么?”
在往定陶的路上,奔馳著一隊舉著呂字大旗的軍隊,此時,打馬走在最前的五個人中,有一個親兵模樣的小個子,打馬靠近前方領(lǐng)軍的少年將軍,壓低聲音問道。
“有什么不好的!”少年將軍臉色一凜,高傲的說道:“早一日到達定陶,我便能早一日取下那劉豐狗賊的首級,只要我殺了劉豐,把他的人頭送到父親面前,他日后便沒了不讓我統(tǒng)兵的理由了!”
“可是……可是我聽說,那個劉豐啊,端的是惡魔下凡咧,人長的丑惡,心眼也是極壞的,前些日子,他還把東阿城給囫圇個的用大水淹了,這么一個大壞人,小娘子你能打的過人家么?”那小小個的親兵,打馬跟在少年將軍身旁,甕聲甕氣的說道。
“你……,再敢胡言亂語,看我不把你這張小嘴給撕個稀巴爛!”少年將軍夸張的張牙舞爪的嚇唬親兵道。當她看到親兵把雙手捂在嘴邊,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之后,得意的呵呵一笑。
“哼,管他劉豐是什么牛鬼魔神,在我這里,他統(tǒng)統(tǒng)都得不到什么便宜,你看著吧,等見到那個人,我一定在他身上捅出幾個窟窿來!”少年將軍看著前方,言辭狠戾的說道。
冬日里,大雪之后的艷陽天,雖然有那么一絲絲自然的美,但是顯然是不討人喜歡的!
呂布的前鋒軍,在最后一抹積雪將要被陽光融化了的當口,趕到了定陶城下!
雖然此時依舊是艷陽高照,但是,戰(zhàn)爭的陰云,顯然已經(jīng)開始籠罩了整個定陶城了!
馬蹄下泥濘的泥土,顯然讓這位少年將領(lǐng)心里不痛快,蹙眉打量了一下定陶城前空曠的一片平原之后,呂布軍的這位少年將領(lǐng),下達了原地扎營的命令!
而城中的劉豐,在得知了敵軍已然到達了定陶城下的時候,也沒有閑著,數(shù)道命令從劉豐的手下產(chǎn)生,而后經(jīng)由各級將官的嘴巴,傳達給了整個兗州城的守軍!
命令很簡短,但是足夠讓軍士們了解劉豐的作戰(zhàn)意圖!
“敵軍遠來之師,卻敢堂而皇之的于我城外三里扎營,這是在小瞧我們,更是在打我們的臉!”
在自己的一營人馬前,典韋擎著寫有劉豐命令的竹簡,氣氛的說道:“兒郎們,你們說,這口氣,能忍么?”
“不能!”
“那你們說我們該怎么辦?”典韋看著身前士氣高昂的士兵們,大聲的問道。
“揍趴他!”
“對,揍趴他!”典韋應和的大喊一聲,而后展開竹簡,朗聲讀到:“校尉大人命令,今夜月升之時,不撐火把,不騎座駕,全員戰(zhàn)兵,奔襲三里,直搗敵軍黃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