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此言一出,蕭明川和顧渝同時怔住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破廟,和尚個個都是武林高手,這就已經很詭異很不正常了,怎么看都叫人耐人尋味。
誰知朱雀竟然還說,后院另有身手不在他之下的絕頂高手。蕭家皇帝的影衛(wèi)本身就不是普通高手了,貼身的四大影衛(wèi)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哪個不是天賦出眾萬里挑一選出來的。
并非所有高手都愿意為皇室效力,有些人天性恬淡,就喜歡閑云野鶴的生活,偶爾遇上個把頂尖高手不算稀奇??沙耸捈?,誰能擁有這樣扎堆的高手,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蕭明川的臉色陡然變得陰沉下來,垂在身側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他的神情有些陰冷,更有些緊張,似乎是在期待著某些事情的發(fā)生。
顧渝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蕭明川,他猶豫了下,低聲問道:“二哥,怎么了?”他隱約可以感覺到,后院有個身份極不普通的人,可他想不出來,那個人會是誰,會讓蕭明川變成這樣。
蕭明川沉默地站立著,既沒回答顧渝,也沒吩咐朱雀,他就那么默默地站著。
良久,蕭明川長長地出了口氣,沉聲道:“阿渝,我們去后院看看?!?br/>
顧渝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反而是朱雀愣了愣,問道:“主子,我們硬闖嗎?”因為不想打草驚蛇,他們沒有靠近后院,也就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但是感覺上來說,不會少于他們四個。
蕭明川不甚在意地擺擺手,似笑非笑道:“朱雀,你放心,他們不敢對我和阿渝動手的。”如果他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們進入后院的過程有可能不會順利,但卻不至于拼地你死我活。
朱雀聞言稍稍松了口氣,單是只有皇帝一個人還好辦,他的武功很高,較之他們四個中的任意一個都有得一拼,雖然獲勝的幾率不大,但絕對不是他們輕輕松松就能放倒的對象。
無論多么兇險的環(huán)境,朱雀等人對保護蕭明川的安全都是很有信心的。
倒是顧渝比較麻煩,他基本上是不會武功的,一旦動起手來,至少要分兩個人去保護他。這是從宮里出來時,皇帝親自下的命令,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要保證皇后的人身安全。
此前,蕭明川和顧渝在大雄寶殿里燒香拜佛也好,往功德箱里塞元寶也罷,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僧人出來搭理他們,態(tài)度很明顯就是你愛來就來,不來就走,悉聽尊便,決不強求。
可當他們想從后門走出大雄寶殿,去后面的法堂看看時,卻有兩位僧人攔了過來,說是圓通大師今日有事,不對外*,還請兩位施主見諒,改日有空再來。
顧渝聞言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白云寺雖然是個不起眼的小寺廟,可天王殿、大雄寶殿、法堂和藏經閣這些基本設施還是齊全的,只是規(guī)模都不大而已。
朱雀所謂的后院還在藏經閣的后頭,距離法堂頗有些距離,可寺里的僧人這個時候就不讓他們往里走了,真是奇怪。是他們的警惕性特別高呢?還是那個人此時就在法堂里面?
蕭明川聽到圓通大師的法號,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圓通大師他聽過,未來的枯禪寺主持,舉國聞名的得道高僧,據(jù)說活了百歲高齡。到他駕崩的時候,他老人家還活得活蹦亂跳。
蕭明川一直以為,圓通大師是枯禪寺現(xiàn)任主持方正大師的弟子,卻不知道他還曾是白云寺的主持。他是一開始就在白云寺,后來去了枯禪寺?還是從枯禪寺出來,再來到了白云寺呢?
可能是前世活過的年頭不短,凡事看得比較通透的緣故,重生后的蕭明川待人明顯比從前寬和,只要是在不違背他意愿的前提下,他不介意讓身邊的人感覺輕松一些。
可要是有人想攔著蕭明川做他想做的事,他的態(tài)度只有更強硬的,這是惟我獨尊慣了的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到任何時候都改不了的。
“他說不見就不見?哼!”蕭明川冷冷地哼了聲,語氣不屑一顧,壓根兒沒把未來國師的面子當回事。他一字一頓緩緩說道:“可朕偏要見!是你在前頭帶路,還是朕自己闖進去?”
聽到蕭明川的自稱,顧渝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他一眼。打從出了宮門,不管有沒有外人在場,蕭明川的自稱都是我。此時突然改了回來,莫非里面的人和皇室有關,他是知道蕭明川的?
果然,兩位僧人得知蕭明川的身份,表現(xiàn)舉止馬上就變得不一樣了。他們的表情維持著最大程度的平靜,讓人看不出太多的端倪,可眼神中一閃即逝的慌亂卻準確地暴露了他們此刻的心情。
剎那之間,兩位僧人互相交換了個視線,面相看起來更成熟的那位站出來回話道:“兩位施主稍安勿躁,小僧再去問問師父的意思?!被实塾H自來了,事情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應付的。
“去吧,但愿不要讓朕等得太久?!笔捗鞔ê艽蠓降胤帕巳?,語氣卻是充滿威壓。
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不要說兩個略知皮毛的小和尚了,就是圓通大師,也是做不了主的。所以蕭明川愿意等,等那個人決定是不是要見他,等他給他一個圓滿而合理的解釋。
顧渝可以說服自己,他不再愛蕭明川了,他也可以拒絕蕭明川的示好,再把他的每一個舉動拆開了掰碎了細細分析,可他對蕭明川的關注是從小就有的習慣,他敏感地意識到,蕭明川在緊張。
許是朱雀的存在感太低了,顧渝不自覺地就忽略了他的存在,他抿了抿唇,小聲問道:“二……陛下,你是希望那個人見你?還是不希望?”
蕭明川默然不語,良久方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蕭明川故意搪塞顧渝,而是他此時的心情非常矛盾,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在期待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希望那個人就是他想到的那個,抑或不是……
如果是,他要不要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不負責任地撂下挑子跑了,把所有的事情扔給他;
如果不是……
很抱歉,集合蕭明川前世今生知道的所有信息,他想不到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可能。
見顧渝一直看著自己,眼中有著許久未見的關懷之意,蕭明川心下一軟,輕笑道:“陛下就陛下,二哥就二哥,阿渝見過二陛下前面還有個大陛下嗎?”
顧渝失笑,正想說些什么,先前那位年長的僧人又出來了,只見他雙手合十,恭敬道:“兩位施主有請,師父在法堂恭候兩位?!?br/>
蕭明川不言不語,只伸手牽住了顧渝的手,往后面的法堂走去。
顧渝盡管有些不習慣,但也沒有掙扎,他只是好奇地左右張望了一眼,朱雀不跟他們一起進去嗎?這一看顧渝才發(fā)現(xiàn),朱雀早就不知躲到哪里貓著去了,反正他的視線里是看不到他的。
白云寺的法堂不大,門前的空地里綠蔭濃密,以至于明明是正午,法堂內的光線也有點暗。
此時此刻,法堂里有兩個人,一個白眉白須,正對大門方向站著,蕭明川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圓通大師。可讓他感到不解的是,為什么不論什么時候,他見到的圓通大師都長得一個樣兒。
另一個人披散著長發(fā),跪在佛前,蕭明川和顧渝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可就是背影也夠了,一生下來就見到的人,從小在一起生活了十來年,就算是隔世未見,蕭明川也不可能認不出那個人。他猛地頓住了腳步,站在樹蔭下怔怔發(fā)愣,仿佛不知道該做什么。
隨即,顧渝也認出了那個人,他抬手揉了揉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顧渝啟了啟唇,顫抖著聲音問道:“二、二哥,那是……”
沒等顧渝把話說完,蕭明川突然跪下了,嘴里很輕地喊了聲:“父皇!”
顧渝再沒說什么,跟著蕭明川也跪下了,哪怕他完全想不通,先帝為什么還會活著,又為什么會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廟里住著。他的腦子里,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