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人并不多,時而有朝廷里的人騎著馬飛奔而過,揚起一片飛塵。初夏推著唐家諾來到一棵樹下,樹木蔥蔥郁郁,正好能遮擋烈日,她看看遠方如果能攔下馬車就好了。身后是惡人谷的人員,秋雨帶著兩個黑眼圈跟在犀牛角身后背著小包袱。小身板就要被包袱給埋了一樣。
渣男!犀牛角那渣男!這么熱烈地去救白蓮花,甚至連她被誰擄去的都不知道。兩伙人分道揚鑣,初夏要帶唐家諾去青城派報個道以讓他的師兄們放心。
“怎么?青城派都姓宋,就你一個姓唐。”初夏剝了根香蕉遞給唐家諾,會不會寵壞?她想到這里手縮回來自己咬了一口。因為聽到對方說幫你還回來什么的就飄上了天,喜悅溢于言表,還有一點小驕傲,這太丟臉了。
唐家諾伸出接香蕉的手在半路中停了一下,他收回手正準備敲初夏的腦門,這死丫頭。動作卻中途停止了,他悄悄輪椅:“有人來了?!?br/>
“馬車?”初夏站起身,向遠處眺望。
“感覺有人很多,不像是單獨的,先藏起來再說?!碧萍抑Z一指旁邊的小林子,初夏恍然大悟。就說人家在江湖上就是有經(jīng)驗,人多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搭車,對方想的比較全面,萬一是江湖惡斗什么的會傷及自己。
剛藏好身遠處就出現(xiàn)了幾個小點,近了才看清是十幾匹馬在追逐前方的兩人,那兩人不同程度的重傷。初夏熱血沸騰,這種場面還沒見過呢,不過這種熱情迅速變成了一臉血。
為什么那十幾匹馬上的人穿著黑白袍?這丫都是靈珠宮那個韓琪的手下吧!這要是被抓了還有的活嗎?!那妖孽不要抓住她整死才怪!看上去就像是閑的沒事到處闖禍惹麻煩卻只為了好玩的小孩子!
只見黑白袍首領甩出鎖鏈,套住了追逐的前方馬匹上的一人,一拉扯那人立刻落馬,另一人慢了半拍回頭查看的功夫也被捕捉。只聽黑白袍的首領道:“回去告訴你們家大丫鬟,靈珠宮宮主待客之道不需要懷疑,你們主子好的很,不用再派人來了!”
初夏腦海閃現(xiàn)過黑暗的洞穴里,妖孽嬌喘微微,發(fā)絲有些混亂,額中央的那一粒朱砂美麗非凡更加襯托了他白皙的膚色,他被顏如玉的穆天祺推倒在墻壁上……
捂住鼻子,會流鼻血的。初夏打斷內心的想法,這一個沒注意就見唐家諾高喊一聲:“流月!”瞧著那邊黑白袍領隊往這邊打量,然后策馬奔來。
初夏一臉呆滯張著口,顯然是沒有回過神來,她喃喃道:“唐小三,我們好像要死定了……”
“死定什么?”唐家諾瞅她一樣了然,“你放心,流月我認識……”話音未落黑白袍領隊小哥已經(jīng)下馬半跪恭敬道:“流月見過唐公子,請問您有什么要求嗎?”
初夏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流月,腦袋好似機器人一樣一節(jié)一節(jié)轉動朝著唐家諾低聲道:“喂,他說有什么請求哎……”
“是啊?!碧萍抑Z看著初夏,他在糾結要不要適時地表現(xiàn)出同初夏一個反應,這樣不容易顯得對方呆萌,但是要他同樣說出這種話,還是無法做到……
“流月,你讓人去找到我大師兄傳個口信,讓他們放心?,F(xiàn)在,帶我們回靈珠宮吧,我還需要養(yǎng)一陣子,那里山清水秀最好了?!碧萍抑Z拍拍流月的肩膀,很熟的樣子。
“回靈珠宮?”初夏拔高音量,一臉血,她絕對會死的!她拽拽唐家諾的衣服,“你跟他們認識呀?”
“韓琪是我的好朋友?!碧萍抑Z笑得很樸實。初夏的表情很猙獰。
“那那我先跑了啊,借我匹馬……”話音弱下去,給她也不會騎??!她此刻才覺得自己廢柴,是不是要感慨一番這么廢竟然在這武林之中活到現(xiàn)在呢?
唐家諾繼續(xù)保持樸實的笑,“這里去高逸還有段距離,你自己跑大概要半天,不如正好去靈珠宮看看,正好介紹你們認識?!?br/>
正好介紹你們認識……不,我們已經(jīng)成功很好地認識(結仇)了,見面肯定會來一個熱情(兇殘)的“擁抱”。初夏就這么被帶到馬上,掂呀掂呀一路暈到了靈珠宮。
路途并不太遠,靈珠宮同樣是在山澗之間。而且這些馬兒的教程極佳,初夏在流月的馬上刺激得如同坐過山車一樣。這馬不像之前宗子荀騎的那樣淡然悠閑,而是趕路似的劇烈。她感覺下馬的一瞬間腦袋充血整個人眼前一黑就要低血糖摔倒。
直到眼前出現(xiàn)了那數(shù)百級臺階,兩側的石雕香爐徐徐升騰著香煙,初夏還沉浸在到底怎樣才能避免見到韓琪的劇烈掙扎中。唐小三因為腿傷得乘馬車,所以說……要正好介紹認識的人現(xiàn)在正在馬車里或唱小曲或睡覺?!
唐小三你把我送進了魔窟??!管你和韓琪是好朋友,你丫現(xiàn)在不在一切都白搭??!初夏緩慢地爬著臺階,身邊流月跟著她道:“作為客人我陪您走正門?!彼鸟R匹已經(jīng)被人牽走了,“莫不是姑娘身子虛。”然后走到初夏面前蹲下/身露出后背。
“不不不,我能走,就是看看風景什么的。”她可以的,她自己來。這樣可以拖延些時間啊,流月小哥你不懂我。
“我們宮里的風景更好?!碧煺娴牧髟挛⑽⒁恍?,露出潔白的牙齒,除了人長得黝黑一些很MAN外,也是一枚好騷年。但是如果你知道就是老娘把你家美艷如花的宮主變成一塊大焦炭后……會不會要把我丟進池子喂魚呢?初夏走進大門,入眼的則是被整齊分割成一塊塊的魚池,小拱橋結連著道路,沿著魚池還有長長的邊廊。
不等走到最里面去,只見流月橫過一只手攔住初夏,眼睛盯緊腳下道:“姑娘小心!”然后拉起初夏就立在了拱橋的小獅子橋柱上。初夏低頭看著腳下,爬過一堆密密的小白蟲,由于橋本身是白色大理石,不注意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燒餅?。。 笔煜さ穆曇魝鱽?,小喬抓住一只肥胖扭曲的蟲子跑過來看著初夏,眼睛里透露出驚喜。
初夏默默別過頭不想理小喬,大好的正太請不要總是以如此猥瑣的場景出現(xiàn)……原來一想到小喬就是包子的形象,現(xiàn)在則是——它手里的大蟲子。這是件很驚悚的事情!至于燒餅什么的她已經(jīng)認了……
小喬身后跟著一個滿臉痘的小黑白袍,他停住腳站直:“護法好。”然后彎腰好生安慰:“小喬我們把蟲子收起來好不好?”小喬臉上掛著笑容。
“給你!”然后把大蟲子放在小黑白袍臉上,“啪”地叮了一個小包,初夏驚訝狀,原來是這么來的!好苦逼的小黑白袍!對方表情扭曲了下然后努力地要維持堅毅。
“宮主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宮主發(fā)火了,因為穆公子藏起來了,宮主沒有找到,正在后院砸東西。他讓我看好小喬,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倍欢荒樅車烂C,他一瞅小喬跑開,嘴里喊道:“找爹爹……”對著流月行禮跟了上去。
初夏扯扯流月的袖子:“既然宮主發(fā)著火,我們就不去打擾了吧,我現(xiàn)在頭痛,可否找間空房小憩一下。不如等著唐家諾來了一起再見?!?br/>
天真的流月想了想點頭:“好?!?br/>
*
飯桌上一片安靜,除了身邊唐家諾一口一個花生嚼得津津有味外,其他人都沒有發(fā)話。初夏低著頭看著眼前的雞腿,她有些餓了,好久都沒有吃肉了!自從海昌去了城里她就過著上頓野菜下頓野菜的生活,今晚如果可以她想解決掉這根大雞腿。
只聽對面的韓琪突然大叫:“他是怎么跑的?。?!”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初夏嚇了一跳她看著桌子上的所有盤子震顫了一下,她抬頭看著那張妖孽好似女人一般美的臉吞了一下口水。
一陣刺啦刺啦的聲音傳來,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初夏看著唐家諾端起一盤花生,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雞腿。
桌子上出現(xiàn)了一條條的裂紋,然后突然間碎裂,只聽著瓷盤子砸碎的清脆聲音。初夏呆滯了一秒鐘。
臥槽!老娘的雞腿呢!剛才它還好好的!它還健在的!尼瑪死妖孽把我的雞腿還我!有時候觸碰到初夏的一些底線她會完全爆發(fā),比如說被咸豬手占便宜,這是靠譜的,還比如說一些不靠譜的底線——食物!
食物是很重要的,你別看不起這個字眼??!吃才是世間最美妙的事情!
初夏心中還咆哮著,保持著O型嘴的表情,耳邊唐家諾嚼華生的嘎嘣聲再一次深深刺激到她,她轉過腦袋幽怨地看著唐小三。憑什么你就能未卜先知……
“你別管他,習慣就好了?!碧菩∪Σ[瞇丟了顆花生。初夏臉色變得奇怪,什么叫習慣就好,莫非你經(jīng)歷和你多次了?!
只聽那邊韓琪開始自顧自地咆哮:“他那么大個人,武功也是三腳貓的功夫,他能跑到哪里去!他是長了翅膀會飛嗎?還是老鼠轉生的會打地洞玩地循呀?莫非是千年老道長道行很深了嗎!”
初夏想說孩子你想遠了,但是看著對方喋喋不休的樣子覺得不好打斷人家的精彩表演。
“道行很深也要敗在我的手下!居然想要占了老子的便宜就跑!連帳也不負!有過嗎有過嗎!老子什么時候有這樣被羞辱過!老子要羞辱回來!居然不讓,哪里看不上老子!”然后他看著初夏一指,“你說,我長得不好看嗎?”
“好……”初夏點頭如搗蒜,沒說完就被韓琪打斷,對方繼續(xù)說了下去。
“你也看出來了我很美對不對,可他就不這么覺得!穆天祺你這個烏龜王八蛋!欺騙我的感情,怎么能就這樣跑了呢!什么瀑布前彈琴都是假的!還有什么煮酒論詩都是騙人的!他跑了就算了,為什么小蟲子也跑了!”
初夏保持著一臉鼻孔變大的爾康臉,一臉正義,其實她是完全被打敗了。旁邊的唐小三往嘴里丟了一枚花生,笑瞇瞇,他說什么來著,習慣就好了對吧?
“報告宮主,獲得最新消息,商船總管云袖調了一批人向揚州去了?!?br/>
“揚州?”韓琪挑眉,“就是那個討厭的老女人!妄想跟我搶男人!”搶男人這句話讓一個男人說出來就是無限地霸氣有木有!初夏震驚中,她突然想要和韓琪握手,大哥她要拜師!
“宮主,揚州馬上就要舉辦武林大會了,所以是不是這個原因?”
韓琪一點頭大手一揮:“那我們就去那里堵他!”
韓琪吐槽完似乎心情較為爽快一些,長吐氣恢復了高貴冷艷臉。然后看了一眼初夏:“唐小三,要不是這丑女人是你的朋友,哼,我就拖出去喂狗,不然對我的身體不好,太影響食欲。”
死毒舌!抽你丫的!初夏瞪著眼看著幾個黑白袍收拾了桌子盤子碎片換上新的,一盤新的熱騰騰的雞腿端上了她的面前。然后表情瞬間平復下來,帶著滿足感,她原諒韓琪那死妖孽了!
嚼著雞肉初夏看著面無表情優(yōu)雅用筷的韓宮主,突然小聲問道:“我身邊有個女人,不但把我好朋友的丈夫搶走了,還和好多男人關系曖昧?!?br/>
韓琪抬頭表情淡然:“殺之?!?br/>
“不好殺,周圍男人太多,都在保護她。”初夏嘴梆子被肌肉塞得鼓鼓的,她咽下去,“你說怎么辦?”
“找個男人做誘餌,讓她勾搭,勾搭完了在床上殺之?!?br/>
初夏皺眉:“唐小三想這么干過?!?br/>
“噗——”旁邊的唐家諾喝著小酒噴了出來,“我沒想在床上……”
抗議無效,馬上被兩個人攔住,韓琪挑了一下眉毛,鳳眼傳情不斷地放電:“這種女人一般都很虛榮,你若是長期不答應她她就很沒有滿足感,就越要勾搭你……”
說的很懂一樣,初夏點頭:“說的好!來,干一杯!”雖然她喝的是白開水,但意思意思這樣顯得豪氣壯志有木有!
韓琪白眼初夏,還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動作瀟灑。
初夏瞧著人家一臉高傲的樣子,混蛋,敢小看我,舔舔嘴角她已經(jīng)吃飽了:“剛才我沒說完,那女人勾搭的那群男人里,包括穆天祺穆大少爺!”
一聲大叫后,桌面再次應聲而列,轟然在三人面前倒塌,初夏端著花生盤對著已經(jīng)完全呆住還舉著筷子準備下手的唐家諾得意一笑。
耳邊是妖孽的咆哮:“什么!竟敢動老子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貨色這么不要臉!蕩/婦!小爺肯定讓你……”后面初夏自動屏蔽,唐家諾說的對,她已經(jīng)習慣了。
她哼了一聲,丟了顆花生,張開大嘴。
花生砸在她的臉上,蹦跶到地上,時間靜止了,除了已完全化為背景墻的韓琪在喋喋不休咆哮外。唐家諾喔了一聲,初夏臉爆紅。慫人果然還是很慫,萬年都改不了的體質了嚶嚶嚶!
作者有話要說:被父母拉去吃燒烤,強迫鍛煉我喝啤酒,醉了嘿嘿嘿
謝謝大臉妹(人家明明叫大餅臉)和摘了月光就花陰……唔,不是這個,我就記得花陰姑娘了,我都記在紙上了,到底是什么啊,紙不見了,嚶嚶嚶,我去找找,??!是背燈和月照花陰!就是這個比我剛才說的高雅很多的這個!
總之謝謝兩位姑娘的補分!大笑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