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臣服,了卻齊桓公的一塊心病。
回師前夕,陳大夫轅濤涂自作聰明,激怒了齊桓公。
按照既定方案,聯(lián)軍將取道陳、鄭之間返回中原,大家都很樂意,唯獨陳大夫轅濤涂有異議。他與鄭大夫申侯商議說:“假如取道陳、鄭之間,勢必給我們兩國造成巨大的軍需壓力。不如建議繞道東夷返回,就可以讓徐、莒兩國提供軍需。”申侯表示贊同,就去請示齊侯?;腹犃耍X得沒什么不好,而且還可以順路震懾一下東夷,便同意了。過了一會,申侯又返回來對桓公說:“臣思前想后,覺得還是原路返回比較妥當(dāng)。”桓公問其原因,申侯說:“各**隊都十分疲憊,不能再打硬仗。若改走東夷,遭遇強(qiáng)敵襲擊,損失可就難以估量了。僅僅因為軍需而改道,得不償失。”桓公很感激申侯深明大義,遂將鄭國的虎牢之地賞賜申侯。
陳大夫轅濤涂為減輕自己國家的負(fù)擔(dān),險些將部隊引入歧途,齊桓公很生氣,傳令拘捕了轅濤涂。等到冬天,齊桓公又召集魯、宋、衛(wèi)、鄭、許、曹等**隊,討伐陳國。陳國認(rèn)罪后,才釋放了轅濤涂。
次年(前655年),周王室發(fā)生內(nèi)亂。
當(dāng)初周惠王曾因王子頹篡位,飽受流亡之苦,可他自己也重蹈覆轍,打算廢黜太子,改立少子。
齊桓公想制止這件事,請管仲謀劃。管仲說:“姜王后去世以后,太子鄭勢孤力單,而少子帶的生母陳媯正受寵幸,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諸侯的力量,來穩(wěn)定太子鄭的地位。若諸侯擁戴太子,周王迫于外界的壓力,就不敢輕舉妄動了。”齊桓公采納管仲的計謀,決定在衛(wèi)國的首止(今河南睢縣東南)會盟諸侯,派隰朋通知周室,邀請?zhí)余嵏皶?,并說諸侯都很想念太子。
周惠王對齊桓公袒護(hù)太子心懷怨恨,派周公宰孔召見鄭文公,挑撥他說:“周王很關(guān)心您,不希望您親近齊國,想讓您依附楚國和晉國,只有這樣,鄭國才能稍微得到安寧?!编嵨墓犃酥芡醯闹噶?,十分欣慰。
等到秋天,齊、魯、宋、陳、衛(wèi)、曹、許等國諸侯都如期到達(dá)首止,與周太子鄭會晤。鄭文公害怕得罪齊侯,不得不來會見。陳大夫轅濤涂、鄭大夫申侯、孔叔等也陪同來到首止。
轅濤涂怨恨申侯在召陵出賣自己,故意慫恿申侯在虎牢筑城,并主動邀請諸侯贊助,為其修筑城墻,想借此招惹非議,誣陷申侯。這次到首止后,轅濤涂便在鄭文公面前詆毀申侯,說他在虎牢建造私邑,有謀反之心。鄭文公對齊桓公賜給申侯虎牢之地,本來就心存不滿,經(jīng)轅濤涂挑撥,更加忌恨齊桓公和申侯。加之周王也勸他不要親近齊國,所以到首止后,他又想離開。鄭大夫孔叔勸阻說:“君主不可輕率行事,這樣做很危險,一旦激怒齊侯,就會招惹禍患?!编嵨墓宦牐阶噪x開會場。齊桓公聽說鄭君逃會,十分惱火。
次年夏天,齊桓公召集魯、宋、陳、衛(wèi)、曹等國諸侯,率軍討伐鄭國,圍攻鄭的新密(今河南密縣),同時,制止鄭君在農(nóng)忙時節(jié)筑城。第三年chun天,齊桓公再次起兵伐鄭。鄭文公借故殺了申侯,企圖將上次逃會的罪責(zé)推到申侯身上,齊桓公更加憎惡鄭君。等到秋天,齊桓公在魯國的寧母會見諸侯,再次謀劃伐鄭。后經(jīng)管仲勸阻,才停止征伐。
有一次,鄭太子前來參加盟會,對齊桓公說:“鄭國的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違背您的命令,逃避盟會而親近楚國,您如果能幫助鄭國除掉他們,我就讓鄭國向您臣屬。”齊桓公想答應(yīng)他,征求管仲的意見,管仲卻說:“沒有比這更大的邪惡了,他想利用您的力量,除掉他不喜歡的人?!被腹f:“諸侯多次伐鄭,都沒有成功。現(xiàn)在鄭國內(nèi)部出現(xiàn)分裂,抓住這個機(jī)會,不是正好嗎?”管仲說:“節(jié)點不在這里,難道您愿意看見一個心術(shù)不正的人,坐在君主的位子上嗎?既然他是太子,卻要仗恃大國來削弱自己的國家,必定避免不了禍患。況且,他要您除掉的人,是三位執(zhí)掌朝政的賢能大臣。即使您想幫他,恐怕也做不到?!被腹辉賵猿帧5鹊蕉?,鄭國派使臣到齊國請求結(jié)盟,齊桓公欣然接受。
公元前652年末,周惠王去世,太子鄭害怕太叔帶作亂,不敢發(fā)喪,請求齊侯救助。次年初,齊桓公邀請宋、魯、衛(wèi)、許、曹等國君主及陳太子款在曹的洮地(今山東濮縣)會見,商議安定王室之事。鄭文公請求參加,表示臣服。于是,諸侯共同奉太子鄭即位,這就是周襄王。等到王室穩(wěn)定之后,才發(fā)布了周惠王去世的消息。
公元前651年,齊桓公在宋國的葵丘(今河南蘭考東)接連兩次大會諸侯,出盡風(fēng)頭。
夏ri之會,周襄王派周公宰孔把祭肉、紅sè弓箭、大輅車賜予桓公?;腹呦屡_階叩拜,宰孔阻止說:“君侯且慢,周王還有一道命令,未及宣布。天子口諭:因君侯年事已高,且有蓋世之功,特賜一等公爵,免除跪拜之禮?!?br/>
桓公聞聽,面露得意之sè。管仲在旁邊低聲提醒他說:“不可以!”桓公意會,立刻肅然起敬地說:“天子的美德至高無上,天子的威嚴(yán)近在咫尺,小白豈敢不下階跪拜?只怕因此栽了跟頭,給祖宗帶來羞辱?!庇谑亲呦屡_階,行過大禮,才領(lǐng)受了周王饋贈的禮品。
秋天,齊桓公再次邀請諸侯會于葵丘,周王派宰孔赴會。
這次盟會,省去了歃血儀式,而是捆綁了‘犧牲’,將盟書放在它們身上,諸侯集體跪拜盟誓。盟書重申了天子的五條禁令:第一,誅斥不孝,不得以庶代嫡,擅自更立太子;不可喜新厭舊,以妾為妻;第二,尊崇賢能,培育人才,彰顯仁德;第三,敬老愛幼,禮遇賓客;第四,任用得當(dāng),士人不可世代為官,官員不得兼職,不可擅自殺戮大夫;第五,不可隨意改渠筑壩,壟斷水利;不得積壓糧食,阻止流通貿(mào)易;不得私自封賞而不報告方伯。盟書最后說:“凡締結(jié)盟約者,既已盟誓,務(wù)必言而有信,擯棄前嫌,重歸于好。”
在盟會上,齊桓公顯露出驕傲自大的神態(tài),不無張揚(yáng)地說:“寡人做方伯以來,以威德統(tǒng)帥天下,向南征伐,抵達(dá)召陵,極目熊山;北伐山戎,直至孤竹、令支;西伐大夏,遠(yuǎn)涉流沙;曾束馬懸車,登上太行,直至卑耳山而還。所到之處,無人敢于違命行事。寡人先后主持兵車之會三次,和平之會六次,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昔ri,夏、商、周三代帝王,秉承上天之命,統(tǒng)馭萬民,可是他們何以超過寡人?因此,寡人準(zhǔn)備封泰山以祭天,禪梁父以祭地……”
齊桓公口無遮攔,越講越興奮,有些得意忘形。管仲在旁邊極力勸阻,桓公不聽。管仲說:“先王遺訓(xùn)尚在,沒有得到遠(yuǎn)方進(jìn)貢的奇珍異寶,主上憑什么封禪祭祀呢?”桓公自覺失態(tài),方才作罷。
齊桓公自我膨脹,引起諸侯的非議。
周公宰孔提前離會,返回途中遇見因病遲到的晉獻(xiàn)公,宰孔不無離間地說:“齊侯驕矜放浪,我建議你不必去了。晉國正在危難之中,安定內(nèi)亂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啊!”晉獻(xiàn)公接受宰孔的勸告,折身返回,沒有參加盟會。不久,晉獻(xiàn)公去世,晉國發(fā)生內(nèi)亂。齊桓公率領(lǐng)諸侯前往征討,因為內(nèi)部意見分歧,軍隊到達(dá)晉國的高粱(今山西臨汾)以后,就各自返回了。
葵丘之會,既標(biāo)志著齊國霸業(yè)的頂峰,也是其衰落開始。此后,齊桓公的雄心壯志漸漸怠懈,在許多重大場合和危急時刻,人們再也很難看到齊桓公的身影,諸侯們也漸漸遠(yuǎn)離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