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寧來回走了兩步后說道：“這么跟你說吧，我們不會是敵人，興許將來我還能幫到你，有興趣和我聯(lián)手嗎？”

    蕭玉寒一怔，沉默了片刻，“聯(lián)手做什么？”

    “自然是對付天魔澗，怎么？不感興趣？”

    蕭玉寒還是沒辦法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我為什么要對付天魔澗？”

    言至于此，江意寧也明白蕭玉寒是還沒相信她，思索片刻之后笑道：“也不急，這樣吧，我給你一件東西，你若是覺得好用，將來咱們再繼續(xù)聊！”

    話音剛落，江意寧走到蕭玉寒面前，雙手捧起他的手心，“我在你掌心留下一道法則，關(guān)鍵時候能幫你大忙！”

    蕭玉寒低頭看著掌心的白色印記，皺起了眉頭，“這有什么用？”

    “等用得上的時候你就知道了，行了，先這樣吧，等你信得過我時，就來天道門尋我！”

    蕭玉寒一愣，臨行前掌門師兄倒是提起過一兩句關(guān)于天道門的事情，此時江意寧一提起，他倒是有些驚訝?！疤斓篱T？你是天道門的人？”

    “我回到中原后，建立了一個宗門，名曰天道，意為追尋無上大道，對了，聽說你們天劍宗要建立道盟，之后我會去拜訪一下你們天劍宗的！”江意寧輕聲說道，隨后便自顧自離開。

    蕭玉寒猶疑了片刻，也不打算繼續(xù)糾纏，畢竟這江意寧似乎沒有什么敵意，而且蕭玉寒能感覺到就算真的打起來自己不一定能拿下她，所以只能作罷。

    “對了，你既來自西荒之地的天魔澗，可曾聽聞過鳳鳴山？”

    江意寧停下腳步，思索片刻之后回答道：“好像聽誰提過，鳳鳴山嗎……那不是曾經(jīng)妖族的圣地嗎？”

    “沒錯！就是妖族的鳳鳴山，你知道在哪兒？”

    江意寧若有所思，隨后抬手掐算一二，“那地方已經(jīng)不存在了，就算你能找到曾經(jīng)鳳鳴山的遺址，估計也只是一片荒蕪，自從荒古大戰(zhàn)之后，西涼之外的西荒已經(jīng)沒有生命?！?br/>
    這不是蕭玉寒第一次聽到荒古大戰(zhàn)，那似乎是在很久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可以確認的是那時甚至連御魔長城都還沒有修建。

    既然查不到關(guān)于鳳鳴山的信息他只能想辦法去查一查關(guān)于那什么小九的信息，但蕭玉寒深知這件事實在難有結(jié)果。

    想想白瑤身體里那位妖帝說的鳳鳴山和小九應(yīng)該都是她那個時代的人，滄海桑田，斗轉(zhuǎn)星移，時間能掩蓋很多東西。

    他看著江意寧遠去的背影，漸漸放棄了追逐這個女人的念頭，停在原地思索了許久之后回了御魔長城。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

    人族老英雄坐化，御魔長城上點滿了燭燈，其實好多年輕人不知道他的功績，也只是聽說過一些傳聞。

    英雄是值得被敬重的，人們不需要記得他的名字，但應(yīng)該記得此刻的安寧得來不易，那是無數(shù)個如楊罪那樣的人豁出性命去拼回來的。

    陽關(guān)城內(nèi)白燭明燈，滿城素縞，為那位老人送行。

    御魔長城上，諸多老者跪在楊罪時常獨處的瞭望臺痛哭流涕。

    御魔長城上的士兵盯著西方，抖落身上的風雪，擦亮了手里的兵器，他們并不需要做什么。

    只需要依舊堅守在御魔長城之上，便是對那位老英雄最好的告慰。

    因為他們也會有這一天，或戰(zhàn)死于此，或老死于此，正如他們一開始加入御魔長城時的誓言那般，將此生獻給人族，至死方休。

    蕭玉寒的心里有些觸動，他選擇留在此地，和這里的御魔人一樣同吃同住。

    一是為了等著白瑤歷練結(jié)束，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的磨礪。

    楊罪坐化之后，妖族收到了消息，對御魔長城發(fā)起了一次突襲，規(guī)模不大，但來得很快，也不知是想探探虛實，還是想作為對手向這位人族的強者展現(xiàn)他們的敬意。

    這一仗打了數(shù)月，蕭玉寒理所當然參戰(zhàn)，他的實力在整個御魔長城之上算得上一流水準，盡管比他厲害的還有很多，但許多如那位楊老英雄一樣的老怪物們不等到危急關(guān)頭也不會愿意出手。

    數(shù)月后，蕭玉寒站在御魔長城的城頭，因為殺敵英勇，在這短短數(shù)月里他已經(jīng)在此打響了名號，天劍宗誅邪劍仙之名響徹陽關(guān)城內(nèi)外。

    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空洞和迷惘漸漸變得堅定。

    這段時間，他見過了人世間最殘酷的煉獄，今天還在喝酒談笑風生的兄弟，明天也許就喪命于妖族之手，長城絕壁上暗紅的石階，多了許多鮮艷的紅，御魔長城內(nèi)外隨處可見的尸體。

    長城之下不少重傷垂死的妖族痛苦嘶鳴，哀號聲響徹天地，長城內(nèi)的將士和戰(zhàn)士們個個早已麻木，至少他們已然不會像現(xiàn)在的蕭玉寒一樣，去思考對與錯。

    在他們的眼中，敵人，都該死，盡管那些妖族只是和他們種族不同，但一樣會流血，一樣會痛苦，一樣會為了死去的兄弟聲嘶力竭。

    但那又怎么樣呢？立場不同，便沒有同情，自古遺留的仇恨已經(jīng)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新仇添了一筆又一筆。

    可蕭玉寒不同，他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沒有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經(jīng)歷仇恨的洗禮，他只是感慨生命脆弱，就算是這些原本可以比普通人活得更久的修行者和妖族，卻為了戰(zhàn)爭永無止境的相互殺戮。

    那天，御魔長城之上沖上來一只小妖，他瘋了一樣想要搶回自己母親的遺體，卻慘死在眾人的亂刀之下，誰也沒有憐憫，盡管那小妖的年紀最多等同于人族十來歲的少年，但沒有人會同情妖族，就像他們不會同情人族一樣。

    蕭玉寒不是同情他們，他只是覺得有些可悲，可悲到交戰(zhàn)的雙方已經(jīng)不知道為了什么一定要置于對方死地，他們有的只是毫無感情的殺戮。

    那天在小蓮華寺蕭玉寒看到了人族先輩們和妖族爭鋒的起因，原本只是為了生存環(huán)境在互相戰(zhàn)斗，但現(xiàn)在卻演變成了種族之間的仇恨。

    蕭玉寒不解，心想兩族就不能共存嗎？

    但他也只是心里想想，這種地方，這種歷史背景下他不能也不敢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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