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敝軓c頭,淡淡道:“我不打算娶正妻,這禮儀,你替我過一遍吧?!?br/>
“這不妥吧?”趙嫤皺起眉頭。
“這是交易。”周彧轉(zhuǎn)眸看她,面無表情:“之前,你不是說,扶玄的腿好了,你會報答我嗎?”
趙嫤思量著道:“我確實欠你不少?!?br/>
“所以,這是你還我的機(jī)會?!敝軓暤溃骸巴瓿闪诉@件事情,從前的那些恩情,就都可以一筆勾銷了?!?br/>
“你想好了?”趙嫤偏頭望著他。
她忽然想起之前,周彧荷包里掉出來的那個小像。
小像背后,勾著兩個字——阿嫵。
難道,周彧說不會娶正妻,是為了那個阿嫵?
“嗯?!敝軓c點頭,面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那行,我答應(yīng)你。”趙嫤爽快的答應(yīng)了。
她原本就想了無牽掛的離開,但是之前欠了周彧太多,她思量著總覺得過意不去。
既然,周彧這么說。
那就依著他好了。
以后,她也不會有什么過意不去的了。
至于周彧以后萬一娶了正妻,會不會記恨此事,她壓根兒就沒想。
反正,她很快就會離開了。
周彧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曾言語。
成親這一日,整個帝京城都熱鬧非凡,沿途鋪著紅毯,道路兩邊觀禮的老百姓幾乎擠不下。
晉陽王府抬進(jìn)淮安侯府的聘禮排成了長龍,前頭進(jìn)了淮安侯府,后頭還未出晉陽王府,有人想數(shù),卻也數(shù)不來這到底有多少抬聘禮。
趙嫤梳妝妥當(dāng)了,聽惜時說起外面的排場,也不曾覺得有多驚訝。
周彧那個荷包藏了那么多年,里面的小像都發(fā)黃了,應(yīng)當(dāng)是愛慕了許多許多年。
他對自己心上的女孩,傾盡真心,可以理解。
她倒是沾了光。
她也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這么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被從淮安侯府的正門抬出去。
“姑娘,時辰到了。”
有人上前來扶她。
惜雨連忙遞過團(tuán)扇:“姑娘,遮面?!?br/>
趙嫤接過團(tuán)扇,半遮花容,站起身來。
“姐姐?!?br/>
趙培元等在屋門口,一臉的不舍。
“都在帝京城內(nèi),別這樣?!壁w嫤囑咐了他一句。
“姐姐,對不起,我不能背你……”他拄著拐杖,一臉歉疚。
依著風(fēng)俗,姐姐出嫁,該由他背著送出門,交給姐夫的。
“這有什么,我自己能走?!壁w嫤抬步跨出門檻。
趙老夫人在一旁,連忙取過趙文俊的鞋子,放在趙嫤跟前。
“好孩子,就踩著你父親的鞋出去吧?!壁w老夫人開口:“這是不帶走娘家的一塵一土……”
“祖母,姐姐就算都在左右如何?”趙文俊丟了拐杖,俯身一把抓起那雙鞋,丟在了一旁。
“哎喲!”
趙老夫人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扶他:“行行行,你說了算,你別生氣……”
趙嫤頓了頓,便走了出去。
趙文俊坐在正廳主位上,另一側(cè)放的是盛雪的牌位。
趙嫤也不曾言語,上前行禮,轉(zhuǎn)身便往外走。
“你去了,好好跟小王爺過日子,不要無事生非,記得和順,別惹王爺和王妃娘娘生氣。”趙文俊開口,叮囑了幾句。
趙嫤回眸笑看了他一眼:“多謝父親。”
這么多年,趙文俊也就今天,有些像個父親的樣子了。
可惜,她不稀罕。
周彧依著規(guī)矩見禮,便在正廳門口等著。
趙嫤出來,他便俯身,背起了趙嫤。
出了大門。
外頭圍觀的人一陣驚呼。
“這是正妻的嫁衣啊……”
“禮儀也是取正妻的禮儀……”
“這根本就不是娶姨娘……”
周彧頓住腳,環(huán)顧了眾人一圈。
一眾人便都安靜下來,眼巴巴的看著他。
“從今往后,趙嫤便是我的妻?!?br/>
周彧嗓音清冽,朱紅的喜袍映襯著,他一向。清冷的臉上似乎也有了幾分暖意。
一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做何反應(yīng)。
周彧將趙嫤安置進(jìn)了花轎,上馬抓著金瓜子遍灑。
場下頓時歡呼一片。
“搶利是錢了……”
“恭喜小王爺,恭喜小王妃……”
“恭喜恭喜了……這可是金瓜子……”
往常,旁人家辦喜事,撒的都是銅子兒。
也有少數(shù)大方的人家,會撒碎銀子。
像這樣撒金瓜子的,還是頭一份兒,大家能不歡喜嗎?
周彧的金瓜子撒了一路,眾人也跟了一路,一時熱鬧極了。
晉陽王府正殿內(nèi)。
晉陽王端坐在主位,周袁氏在另一側(cè)坐著,一眾下人都戴著紅花,喜氣洋洋的。
“爹,娘……”
周金玉紅著眼圈跑了進(jìn)來。
“玉兒?!敝茉弦灰娝挥傻谜酒鹕韥?。
“娘……”周金玉簌簌掉下淚來:“哥哥……哥哥娶她為正妻了……”
“什么?”周袁氏吃了一驚,回頭看晉陽王。
晉陽王微微皺眉,抬了抬手。
立刻有人跑出去打聽消息了。
“爹,您不能不管,您快去看看……哥哥這是胡鬧……”周金玉上前,哭著跪倒在晉陽王跟前。
她原本想著先忍耐忍耐。
畢竟,趙嫤只是個姨娘。
誰知道,哥哥竟然先斬后奏,以娶妻的禮儀,娶了趙嫤。
若是爹不去阻止,這事兒便生米做成熟飯了。
那她怎么辦?
晉陽王皺眉:“起來,你哥哥的事情我自然會做主,你跪著做什么?”
他倒是沒往深處想。
只覺得,周金玉這行為有些怪異。
“是啊,玉兒你先起來。”周袁氏忙去扶周金玉:“這件事情,你父王一定不會讓你哥哥胡來的?!?br/>
“爹,您快去啊……”周金玉壓根兒不理他們,只哭著道:“現(xiàn)在外面到處都知道,等一會兒人進(jìn)來了,就晚了,阻止不了了……”
她說著,撲過去揪住晉陽王的袍子。
晉陽王推開她的手,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先下去,這件事情我自然會問清楚?!?br/>
“不……”周金玉搖頭,近乎瘋狂:“爹,您現(xiàn)在就去,要不然就晚了……”
“不像話!”晉陽王一把推開她的手。
“玉兒你先下去。”周袁氏扶著周金玉:“別著急……”
“爹,哥哥只能是我的,我不要他娶別人……”
周金玉掙扎著,情急之下,將這句話喊了出來。
“放肆!”
晉陽王一巴掌拍在桌上。
一眾下人頓時嚇的跪了下來,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周袁氏臉色也變了。
“是你亂嚼得舌根?”晉陽王扭頭看周袁氏。
他是戰(zhàn)場上殺出來的人,滿身威勢。
平日里,若是收著,倒也罷了。
如此一怒,周身威勢盡顯,可嚇人的很。
周金玉瞬間便哭不出來了。
周袁氏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將姑娘帶下去。”晉陽王抬手,吩咐了一句:“你們也都先下去?!?br/>
一群婢女趕忙上前來,扶著周金玉下去了。
周金玉還想掙扎,可那群婢女哪里敢松手?
王爺都生氣了,要是再叫姑娘跑了去,她們恐怕都沒什么好下場。
正殿內(nèi),只余下晉陽王與周袁氏夫婦。
“這樣重要的事情,為何要告知她?”晉陽王再次看向周袁氏。
周袁氏低著頭,不敢看他,小聲解釋道:“是玉兒從前一直說,將來找夫君,就找一個像她哥哥這樣的。
可這大淵,哪里還有像元晟一樣優(yōu)秀的人?
我心疼她,才偷偷的告訴了她。
不過王爺放心,我們母女沒有再向第3三個人提起過這件事。”
“還用你提起?元晟早就察覺了?!睍x陽王倒也沒有繼續(xù)發(fā)火,抬了抬手:“先坐下。
其他的,倒也罷了。
只是,玉兒所想之事,斷無可能。”
“為何不可?”周袁氏忍不住道:“玉兒是我們千嬌百寵養(yǎng)大的,不比趙嫤好太多了嗎?
又是自己家的孩子,知根知底的,王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