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提了兩大袋零食回寢室,曲瀟瀟看到都驚呆了。
睜著眼不可思議:“誰給你送的?”
阮糖將零食放到了桌上,隨口應(yīng)道:“阿姨?!?br/>
“就是你寄宿的那家人?她們家人也太好了吧!這么晚還來給你送吃的啊?”曲瀟瀟嘖嘖嘴,“嫉妒使我丑陋,我爸媽都沒對我這么上心過。”
阮糖忙著發(fā)消息,頭都沒抬一下,招呼著:“你吃吧”
曲瀟瀟嘿嘿一笑:“愛你喲!”
[阿姨怎么又買了那么多零食呀?]
微信界面只停留在她剛發(fā)出的消息上,還沒有收到回信。
一秒。
兩秒。
……
時間漫長,匆匆過往。
阮糖煩躁的擼了一把頭發(fā),捏著手機在宿舍內(nèi)走來走去。
干嘛不回消息?真在忙嗎?很忙?忙到看一眼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曲瀟瀟咬著薯片:“你走來走去的干嘛???屁股長瘡了坐不下啊?”
“消消食?!比钐呛軣┰甑臉幼?。
???
曲瀟瀟看了看手上的膨化食品,突然感覺罪大惡極。
“叮——”
手機響了下,就跟按了她身上的什么按鈕一樣,剛還跟多動癥患者一樣的阮糖終于停了下來,捧著手機看。
從眉開眼笑到失魂落魄,用時不過短短一秒。
曲瀟瀟全程圍觀了她的變臉過程,咔嚓一聲咬斷了薯片。
這妮子看著不對勁??!這模樣怎么這么像……談戀愛了?
阮糖失落的嘆氣,握著手機爬回了床,遮光布一拉,剛想跟她來次深入交流的曲瀟瀟,話都沒來得及說。
她躺在床上看剛剛收到的消息,是編輯發(fā)來的腳本。
腳本不完全,除了個基本人設(shè)以外,就只有前幾章劇情。
看了幾分鐘,將前情故事看完才退出閱覽界面。
編輯:怎么樣?看了嗎?
編輯:這故事我前幾天剛收到,看著還不錯就想著給你看看,你要喜歡我就跟對方說一下,簽個工作合同。
編輯:糖糖?看完了沒???
編輯:看完了告訴我一聲
一連串的消息轟炸,阮糖輕吁了口氣。
敲字,回復(fù)。
一粒軟糖:看完了
編輯幾乎是秒回:感覺怎么樣?故事喜歡嗎?
一粒軟糖:還好。
阮糖在浣熊連載第二空間連載了快兩三年,跟編輯也很熟悉了。
看她回復(fù)的語氣,編輯就知道她的心思。
編輯:不喜歡?
阮糖抿著唇角,捧著手機敲字回復(fù),她對待喜歡的事一向認真。
一粒軟糖:也說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劇情上有點bug,比如男主是大明星,女主只是小粉絲,兩個人怎么可能睡到一起去?經(jīng)紀(jì)人呢?助理呢?還有后半段,兩個人在一起后,因為一些事情而公開了戀情,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這不符合邏輯和現(xiàn)狀,作為當(dāng)紅炸子雞,且不說藝人公司會不會認可這種自殺式的做法,單說粉絲,粉絲怎么可能那么輕易接受了偶像有女朋友的事?而且女朋友也是個粉絲,小鮮肉戀情曝光肯定會有議論聲吧?
很久以后,編輯才回復(fù)她。
編輯:你說的有道理,但這是以感情戲為主的純愛漫,不需要那么條條框框
感情戲為主就不需要邏輯了嗎?yy可以,也得適度。
一粒軟糖:邏輯崩壞的話,劇情成了硬傷會被群嘲的。
似乎是認可了這一點,編輯也回了話。
編輯:你說的也沒錯,那我把它推了吧
很快,又發(fā)來了第二條。
編輯:糖糖你要不要嘗試自己開?世界觀宏大的第二空間你都能拿捏住,我相信這也難不倒你
阮糖皺著眉,糾結(jié)了起來。
一粒軟糖:不…我感情戲很弱。
編輯:其實很簡單,你先確定好題材類型再開始想劇情,我相信你
感情戲啊
還是以感情為主的純愛漫,對她來說難度很大。
……
[嗯]
阮糖瞟了眼,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捏著手機,刪刪改改。
最后只回了句。
[替我謝謝阿姨。]
沒回了。
她失落下來,撲在床上神情懨懨。
這動靜聲不小,曲瀟瀟聽著床咯吱咯吱響,表情古怪:“糖糖你可別在宿舍做什么奇怪的事?。 ?br/>
對面床鋪,粉色遮光簾內(nèi),傳出悶悶的聲音。
“瀟瀟你談過戀愛嗎?”
曲瀟瀟莫名感覺心口中了一箭:“沒啊,怎么了?”
“沒,想取取經(jīng)”
“取經(jīng)?你談戀愛了?”
阮糖嘆氣:“沒有,就找找新題材靈感,但我不太擅長寫感情戲?!?br/>
曲瀟瀟頭也沒抬的玩手機:“寫感情戲不一定非要談過戀愛吧?言情向都是99%的幻想+1%的真實,你要實在不行找個yy對象,那種你一看見他就能在腦海里想象跟他過完一生的……難道,你從小到大就一個喜歡的人都沒嗎?”
喜歡的人啊……
有啊。
家里就她一個孩子,她就特別喜歡跟在別人屁股后頭跑。
隔壁家的哥哥,芝蘭玉樹。
她小時候最喜歡跟著他了。
他們兩家連在一起,僅一墻之隔。
深灰色的厚厚磚墻下有個小洞,豆豆最愛從那邊鉆進鉆出去隔壁家廚房偷大骨頭吃。
年紀(jì)還小的時候,她也喜歡從那邊鉆過去找他。
后來長大了點,她就開始翻墻,常常偷跑過去,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搭理,可愛纏著他了。
……
喜歡二字,是在他離開以后,她才明白的。
*
校慶當(dāng)天,阮糖被曲瀟瀟拉著去大禮堂排隊檢票。
校園內(nèi)多了很多人,校門口都擠滿了人,出行特別不方便。
排隊的時候,曲瀟瀟美滋滋的拿著票說:“得虧李穎她們進了學(xué)生會,給我們留了兩張票,要不然我們就見不到裴學(xué)長了!”
阮糖手握著奶茶,融化的冰水凝結(jié)成水珠順著指沿滑落,興致缺缺的吸溜一口,入口奶茶醇香濃厚,黑色珍珠在吸管內(nèi)上下。
因為混進來的粉絲太多,校方為了保障安全才臨時決定采取限時限量售票的方式限制進入禮堂的人員。
由于是臨時頒布的決定知道的人特別少,連她們都是因為室友在學(xué)生會做事走了后門才拿到了兩張票。
檢票進了禮堂,坐在中間,看著偌大的禮堂被陸陸續(xù)續(xù)進來的人填滿,曲瀟瀟再次感慨她們還有后門可走。
等了半天,也沒見到裴亦丞。
禮堂燈光驟滅,燈光全部聚集在臺上。
穿著紅色禮服裙的韓冉和配音班的一個男生搭檔主持,有說有笑,三兩句就將場子暖了起來。
曲瀟瀟不喜歡韓冉,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痛。
坐久了等的著急:“你說裴學(xué)長會不會不來了?他都大四要畢業(yè)了,而且現(xiàn)在那么火,肯定忙不過來……”
“不知道啊”他很忙吧
阮糖想他都沒時間理她,以前還能沒皮沒臉的纏著他,現(xiàn)在她沒那個勇氣。
學(xué)校為了這次校慶還是花費了心思的,上臺表演的節(jié)目都不差,只可惜禮堂內(nèi)有絕大數(shù)是沖著裴亦丞來的,對節(jié)目感興趣的程度遠不比久未露面的裴亦丞。
禮堂燈光暗,有人找了過來,拉著阮糖的手。
阮糖嚇了一跳,抬眼看是李穎,跳動不安的心才慢慢落回原地。
李穎火急火燎的:“糖糖快跟我走!江湖救急!”
“?。渴裁词掳。空O——”
阮糖被拉著站起來,話都沒說完就讓李穎拖到了后臺。
李穎著急的問:“糖糖我記得你會彈吉他對不對?”
阮糖點點頭:“嗯,我會?!?br/>
李穎松了口氣似的,旋即雙手合十虔誠拜托:“你這回一定要幫我一把,不然我就死定了!”
她不太會拒絕人的請求,何況還是同寢的室友。
阮糖無奈詢問:“你總得告訴我該怎么幫你吧?”
李穎眼睛都亮了,展露笑顏:“是這樣的,本來有個節(jié)目是一個男生吉他自彈自唱,但他好像吃壞肚子了,一直在跑廁所,現(xiàn)在還在廁所蹲著,我估計他上不了場,我這不就想起你會彈吉他嘛!所以臨時將你拉來救場。”
“那唱什么?”
“晴天!周董的!你熟吧?你不是很喜歡周董嗎?”李穎急得不得了。
阮糖愣了一下,喜歡周董的人呢,不是她。
裴亦丞的mp3里幾乎全部都是周董的歌,出于愛屋及烏的心態(tài)吧!她也慢慢喜歡上了周董。
她答應(yīng)幫忙,李穎忙不迭跑去將吉他拿來。
后臺特別亂,都在抓緊時間彩排一遍。
李穎說:“等這個節(jié)目完了以后就是你,你別緊張??!就當(dāng)是平常練習(xí)好了,等校慶結(jié)束我請你吃大餐??!”
“嗯,你去忙吧”
她其實已經(jīng)好久沒有碰過吉他了,緊張是肯定的。
試著彈了兩下調(diào)音也找找感覺,沒多久,就聽前邊在報幕提到了她的名字。
阮糖偷摸的探頭看了眼舞臺下烏泱泱的都是人,她深吸了口氣,硬著頭皮抱著吉他從舞臺左側(cè)上去。
舞臺側(cè)旁的燈漸漸變得黯淡,只留下一束追光跟隨著她的身影。
落座在舞臺中央的一把高腳椅上,抱著吉他調(diào)整姿勢。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時候,臺下安靜了。
圓潤細膩的弦聲匯聚成一股涓涓細流,緩緩的從人心坎上流淌而過。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柔和又清透的嗓音徐徐響起,語調(diào)平緩而情感深厚,像是在慢慢的跟人訴說一段動聽的故事。
……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fēng)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窗臺明凈,捧著吉他的男孩坐在桌旁調(diào)音。
她扒著窗枕著手往里看,笑瞇瞇的問:“裴哥哥,你也教我彈吉他好不好?我可聰明了!一學(xué)就會!”
舞臺下,接近角落走廊的位置上坐著的人,鴨舌帽的帽檐壓的很低,檐下目光專注深幽。
裊裊余音掃過,觸動了心底的弦,深邃寧靜的眼眸暗藏著壓抑又深沉的某種情愫。
一曲終了,阮糖將吉他放下,彎腰鞠躬道謝。
等她抱著吉他下去了,舞臺下陷入到干凈輕緩聲音中的觀眾才終于回過神來,禮堂內(nèi)掌聲雷鳴。
“那妹子哪個系的???”
“我們學(xué)校真是藏龍臥虎??!”
“我怎么瞧著這么眼熟?好像…之前有哪個論壇貼里有她吧?就競爭最美新生的那個帖子”
“這顏值妥妥奪冠吧!”
“好像不是,最美新生是韓冉吧”
“瞎嗎?明明長得那么好看!這妹子長得真是我的菜,我要追她!”
“可別,章程看上的人你也敢碰?。俊?br/>
……
正準(zhǔn)備離去的身影驟然停住,轉(zhuǎn)身,眸色冷幽的看向剛剛在議論的兩個男生,嗓音低磁沉緩:“誰是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