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天地之魄，風？”

    李凡心神劇震。

    這青色身影，和上一世看到的赤炎何其相似!

    只是祂身上的大道韻律，明顯是風之法則的凝聚。

    即便是天視地聽之下，天地之魄對于修士無比強烈的吸引力也在剎那間侵蝕著李凡的心神。

    相隔不知道多少萬里的距離，李凡觀察的視角發(fā)生扭曲。

    從觀察主體的張浩波身上，不受控制的要轉(zhuǎn)移至青風身上。

    天玄鏡內(nèi)，李凡識海中，藍炎幻靈陡然蘇醒。

    它睜開了雙眼，目光遙視青風所在的方向。

    身體溫度剎那間降低，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李凡霎時間膨脹無數(shù)倍的欲望慢慢消減下去。

    心神變得無比冷漠和理智，李凡得以再次默默觀察這處奇異場景中的景象。

    凝視了青風許久，李凡將視線轉(zhuǎn)移到那把黑色劍柄之上。

    沖天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形成一層黑色的扭曲狀物質(zhì)，覆蓋在劍柄表面。

    劍柄下方，依稀能看見一截短短的斷裂劍身。

    這黑色劍柄宛若一道活物，在青色牢籠中橫沖直撞。

    不時發(fā)出恐怖的嘶吼，震動的青光亂顫。

    但無論它怎么掙扎，都無法從青色牢籠中掙脫。

    看似空無一物的牢籠里，李凡隱隱察覺到，似有恐怖的青色氣流不斷涌動。

    氣流運動的速度太快，超出了李凡此刻能感知的極限。

    所以乍看起來，這籠內(nèi)一片平靜。

    但從那偶然間飄落至叢云海各處的青芒來看，這牢籠內(nèi)涌動的風暴的威力之強，難以想象。

    青風如刀，一刻不停地劈在劍柄身上。將那些黑煞物質(zhì)不斷攪碎、堙滅。

    這不知來由的劍柄，雖然兇悍異常。

    但在青風曠日持久的監(jiān)禁、削刻下，也逐漸變得殘破。

    “誰能想到，肆虐叢云海的風災，竟然僅僅是被天地之魄與一把劍柄的角力所無意殃及呢？”

    “合道之威，果然可怖可畏?！?br/>
    “上一世，那風災不再出現(xiàn)?；蛟S就是因為這劍柄被徹底消滅的緣故？還是...”

    “這把劍又到底是什么來歷？僅僅是一殘破的劍柄，竟然能和合道境的天地之魄分庭抗禮如此之久……”

    “若是其完整、全勝的時期，又會有多強？”

    屢屢思緒自李凡心間劃過。

    之后，他又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張浩波身上。

    “合道境的對抗，一般修士根本無法察覺?！?br/>
    “祂們更是隱藏于這處隱秘空間中……”

    “張浩波雖然天賦異稟，或許能感悟風災，大致察覺到這處空間的位置?！?br/>
    “但光憑他煉氣期的修為，絕無可能闖進來?！?br/>
    “除非……”

    李凡的視野中，一層湛湛的藍光，將張浩波包裹。

    天地之魄引起的貪戀仿佛對他沒有影響一般，張浩波根本沒有去看青風的身影。

    而是緊緊盯著祂手中的牢籠。

    觀摩著籠內(nèi)青風與劍柄的斗爭。

    而在藍光的掩映下，青風也完全看不到張浩波一般，無視了他的存在。

    任由他如此近距離的感悟。

    “合道境前，如此作為，當真是刀口舔血?！?br/>
    “不過，他也的確有所依仗。”

    那熟悉的藍光不停流轉(zhuǎn)，李凡一邊同張浩波一般，觀摩青風與劍柄之爭。

    一邊靜心分析。

    “氣數(shù)流轉(zhuǎn)，張浩波的運道不斷增強。在這叢云海內(nèi)，已然有些‘天命之子’的味道。諸事遂心，機緣自來?！?br/>
    “可惜……”

    “且看他最后結(jié)局如何吧?！?br/>
    “這處隱秘之所，若只靠我一人之力，就算輪回幾世，也未必能發(fā)現(xiàn)。但此時張浩波身具大氣運，卻可以輕而易舉地發(fā)現(xiàn)?！?br/>
    “僅僅叢云海之地，就有數(shù)之不盡的機緣。放眼整個修仙界，又到底有多少秘密？我一人探索起來，效率太低。而若是以諸天驕為我之眼，替我將那些寶地一一找出?！?br/>
    “下一世，我再盡取有用者……”

    “善?！?br/>
    思維緩緩沉寂，李凡集中全部心神，和張浩波一起。

    感悟著劍與風之爭。

    如此機會，實在太難得，李凡也不愿浪費。

    時間就這么緩緩流逝。

    對于修道中人來說，一個閉關，數(shù)年過去實屬正常。

    不知過了多久，李凡被張浩波身上猛然爆起的藍光驚醒。

    一陣閃爍之后，張浩波倏忽里，就離開了青風與劍柄所在的那處神秘空間。

    猶如流星般，往下墜去，一直砸到深海之中。

    他身上不斷翻騰的氣息，李凡熟悉的很。

    正是煉氣圓滿要突破至筑基期的預兆。

    “嗯？”李凡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張浩波即將筑基所假借的天地奇物，跟他預想中的不同。

    一聲清脆的劍鳴忽地響起。

    似嬰兒的第一聲啼哭，又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混沌而懵懂的意志彼一誕生，就不斷茁壯成長。

    劍鳴之聲越來越清脆，越來越激昂。

    “鏘！”

    劍鳴尖銳到極點，隨后陡然消失。

    與此同時，張浩波的丹田處。

    一道模糊、不斷變換的劍影，忽的出現(xiàn)。

    黑暗的海底，張浩波身旁的海水剎那間被排斥，空開一個圓形的沒有海水存在的區(qū)域。

    那道劍影宛若一個調(diào)皮而又充滿活力的孩童，伸了伸懶腰。

    之后居然自丹田中飛出，在張浩波身邊的空白區(qū)域中飛行、翻轉(zhuǎn)著。

    李凡看的清楚，這道劍影，沒有實體。反倒跟藍炎幻靈很像，是一個純粹的意識存在。

    “這是，劍意？”

    李凡有些震驚。

    因為，他沒想到，張浩波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通過觀摩劍柄，領悟出了劍意。

    要知道，他雖然也有所領悟，但是還遠沒有到達這么夸張的地步。

    李凡不由地感嘆，人的天資真的差別很大。

    但李凡也有些驚喜。

    因為，張浩波能以這劍意為奇物，筑就道基。

    恰恰說明了，殷上人所說的“天地間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尚未成型的奇物”的理論，是正確的。

    劍意可以，那么【還真】自然也可以。

    并且，剛剛張浩波以無形的劍意筑基的過程，也帶給了李凡不少啟發(fā)。

    不過，以【還真】筑基，其難度比以劍意筑基還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想要達成這個目標，李凡還差的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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