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有人嗎?”
薩莎正漫不經(jīng)心地用叉子戳著熱騰騰的蘑菇,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
綠眼睛的樂手端著盤子站在她的旁邊。
蘇夢帆不知去哪兒了,因此他的座位空了下來。
“有?!?br/>
“總有解決方法!”他放下了自己的盤子,在薩莎表示抗議之前,調(diào)皮地抓過旁邊空桌子下的凳子,在薩莎的左邊坐了下來。
“如果那人回來,我可沒邀請您過來坐?!彼染嫠?。
“叔叔會罵你?”樂手自以為是地朝她眨眨眼睛,“先讓我自我介紹一下,列昂舊德?!?br/>
“他不是我叔叔?!彼_莎感到所有的血都涌上了臉頰。
“不是你叔叔?那他就是你哥哥了”列昂尼德把嘴塞得滿滿的,眉毛因吃驚扭成一團。
“你十分厚顏無恥。“她指出。
“我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他把叉子舉起來,用教訓(xùn)的口吻說。
“你太自信了?!彼_莎微笑著。
“我不相信任何人,但有一點點相信自己?!彼捉乐磺宓卣f。
蘇夢帆回來了,站在不請自來的小伙子背后,不滿地做了個鬼臉,默默坐在了自己的凳子上面。
“薩莎,你不覺得擠嗎?”他有些醋意地問薩莎,看都不看樂手一眼。
“薩莎!”樂手夸張地重復(fù)她的名字,并不中斷與盤子的互動,“很離興認識你,我叫列昂尼德?!?br/>
“肖恩里奇·阿爾科恩。”蘇夢帆皺著眉看著他,“您今天演奏的是什么曲子?聽上去很熟悉……”
“這并不奇怪,我已經(jīng)在這兒演奏三天了。”他加快了最后幾個詞的語速回答他,“這是我自己的創(chuàng)作?!?br/>
“你自己寫的?“薩莎把餐盤推向一邊,“曲子叫什么名字?”
“不叫什么?!绷邪耗岬侣柭柤纾拔覜]有考慮過給它起什么名字。再說,怎么能用字母來概括一段旋律?有什么意義?”
“十分動聽?!迸①潎@,“非同尋常的美。”
“我能以你命名。@”樂手不慌不忙地說,“你完全配得上。”
“不用?!彼龘u了搖頭,“就讓它沒有名字吧。沒名字也很有意義。”
“如果把這首曲子獻給你,就具有特殊的意義。”他笑了,然后突然噎住了,不住地咳嗽起來。
“準(zhǔn)備好了嗎?”蘇夢帆拿起薩莎的餐盤,站了起來,“我們該走了,請你原諒,我們要走了……”
“沒事兒!我也吃飽了。請允許我送這位姑娘一程?!?br/>
“我們要離開這兒?!碧K夢帆聲音提高了幾度。
“太棒了!我正好也要離開。我要去杜布雷寧站?!睒肥謹[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我們不順路嗎?”
“順路?!彼_莎自己都沒有料到自己會這樣回答,她盡量不去看蘇夢帆,只盯著列昂尼德看。
他有一股子輕浮勁兒,還帶有善意的嘲弄的意味。
好像他是一個用樹枝習(xí)武弄劍的小男孩,老是給別人輕輕地、不痛不癢地來上一劍,你不能跟他生氣,也不能較真。
但蘇夢帆并不想這個樣子,雖說人多力量大,但十分不想有個人跟著自己跟薩莎,況且那個人對薩莎有著別樣的想法。
本想拒絕的,但沒想到薩莎卻同意了樂手的順路,自己便不好繼續(xù)說些什么。
因為能看的出來,薩莎很喜歡那些美妙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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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因音樂而起,別無他因。
這個魔鬼一樣的男孩像一個捕鼠器,用自己精巧的長笛將無辜的心靈一一俘獲,利用自己的天賦把他還未征服的女孩一一毀掉。
他企圖俘獲亞歷山德拉,蘇夢帆甚至。
知道他會怎么做!
要呑下他那些粗野的笑話對蘇夢帆來說困難十足,不一會兒它們又會橫在他的喉嚨處。
讓蘇夢帆深受刺激的事情還有,他竟然能讓固執(zhí)的漢莎領(lǐng)導(dǎo)同意他們?nèi)齻€人在沒有任何文件的情況下沿著環(huán)線的隧道前往杜布雷寧!
那個站長是一個衣著講究、帶有一撇蟑螂須般的胡子的人,樂手帶著滿滿一盒子的子彈走進他的辦公室,不出一會兒就微笑著從里面走了出來。
蘇夢帆不得不承認,他十分具有外交方面的才華一一他們來帕微列茨時乘坐的軌道車在沉淀槽連同亨特一起失蹤了,要是繞遠路過去的話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蘇夢帆無論如何仍保持著一份警惕,一個賣藝的人放棄了對自己來說絕好的掙錢地點,僅僅為了薩莎,就帶著自己全部的積蓄告別了帕微列茨,鉆進了隧道,這是多么沖動的一個決定。
對年輕人來說送樣的沖動或許可以被稱之為愛情,但在蘇夢帆看來,這卻是一連串不認真的意圖,和快速征服別人的慣性。
蘇夢帆似乎一點一點地變成了怨婦,但他有保持警惕性的根據(jù),也有吃醋的理由。_o_m
他十分擔(dān)心自己奇跡般失而復(fù)得的繆斯會跟著一個流浪樂手一起走了!
在自己的中,樂手完全是個多余的角色,他沒有準(zhǔn)備他的位置,而他卻拖來了自己的凳子,野蠻無禮地坐在了正中間。
難道偌大的地球表面上已經(jīng)一個人都不剩了嗎?
在三個衛(wèi)兵的陪同下,三個人已經(jīng)離杜布雷寧站不遠了。
那一盒子子彈使用得再恰當(dāng)不過,讓最大膽的幻想變成了現(xiàn)實。
剛才還興高采烈地講述自己的地面征程的女孩一下子停止了嘰嘰喳喳,變得憂郁起來。
“莫斯科環(huán)形公路以外還有人活著嗎?”蘇夢帆含糊不清地說,“你們這些流浪的人也要面臨回答這個問題嗎?”
“當(dāng)然有人?!绷邪耗岬伦孕诺匦Q,“只是因為通信斷了,所以無法聯(lián)絡(luò)!”
“我聽說,在納加遷諾站外的什么地方,有人正秘密地進入一條眾人都十分好奇的隧道?!碧K夢帆開始說?!?br/>
“那隧道似乎十分尋常,直徑6米,特別之處便是里面沒有鋼軌。這條隧道開鑿在地下深達40米至50米的地方,延伸向東方……”
“這是不是就是那條通向烏拉爾山地下掩體的隧道?”
列昂尼德打斷了他,“這是一個人的親身經(jīng)歷,據(jù)說他偶然間發(fā)現(xiàn)了這條隧道,回來的時候帶了滿滿的食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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