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就連關(guān)東煮都吃完了好一會兒之后,皺秦才看見店外面黑色的車輛。
將自己剩下的東西全都丟到垃圾桶之后,他這才往外走去。
上了車,皺秦閉眼沉思著今天不尋常的地方。
說實話,今天鋼筆的狀態(tài)不太對勁。
按照以前她那種性格,自己今天遭遇了那么多有生命危險的事情,她肯定會拼盡一切來拯救自己的,可今天她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
他想驗證一件事情,于是拿起黑色手機,點開個人頁面。
人物:皺秦
年齡:19
直播等級:lv1
擁有道具:永不磨滅的手機(綁定)
擁有技能:
尖叫l(wèi)v1(你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能夠讓鬼怪都為之傾慕:技能發(fā)動后,鬼怪將停止行動三秒)
鑒賞lv1(初步勘測物品信息,物品等級越低,信息越全)
靈魂點數(shù):55
擁有物品:棺材釘、靈牌、鎮(zhèn)魂符
擁有鬼物:狄子晨(100/>0)
注:好感度達到50以上觸發(fā)鬼物遺愿任務(wù),達到八0以上可以使喚鬼物做不違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達到90以上……一場跨越生死的戀愛,你準備好了嗎?(達到100,將被迫觸發(fā)“冥婚”)
好感度已經(jīng)降到三十了,再有百分之十,鬼物流有可能叛逃。
“為什么呢?”皺秦有些不解,甚至于有些氣憤,自己特么為了她做這做那,跑斷腿就為了她的遺愿。
可現(xiàn)在呢?
她馬上就要叛逃了?!
就在他氣憤的時候,他猛然想到剛才的幻境,難道她看得見幻境的內(nèi)容?
一想到這里,皺秦就感覺頭有些疼,沒辦法,那是他本心的選擇,像這種幻境無論來再多,自己可能依舊會選擇這個答案。
畢竟,一個是撫養(yǎng)自己成人的父母,另一邊不過是自己巧遇上的鬼物罷了,對于她,自己頂多是覺得她可憐,所以愿意幫她一把罷了。
就在皺秦沉思的時候,車子猛然一頓。
“到了!”前方傳來司機淡淡的聲音。
皺秦付了錢,然后下了車。
在往家走去的途中,他一直思索著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自己明確自己心中的選擇,絕不會更改,但是卻又渴望著她能放下,自己有什么資格這樣要求她?
憑什么?
他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他覺得自己就如同在臭水溝里面的臭蟲一樣,看著藍天就覺得自己跟它一樣干凈,但其實自己的本質(zhì)依舊是臭蟲。
走到三樓,那股花香味變得比之前淡了一點,其中蘊含的那股詭異的惡臭也消失不見。
對于花香這點,他一直抱有的觀點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他對面的那家都沒提出問題,自己每天就走這一下,不至于去管這件事。
人無論在什么時候,總會思考一個利益問題,哪怕是瀕臨生死,他也會思考怎樣能使自己多活一會兒,這也是利益的一種。
就像這件事一樣,自己去管這件事之后,自己獲得不了太大的利益,所以他選擇不去管,付出與收入不成正比,沒有誰愿意去做它。
當(dāng)然,如果這房間是皺秦的對面,那到時他可能會管,而且會想辦法把上下兩層的用戶全部拖下水,讓眾人一起干這件事。
“自己就是個人!”他自嘲道,通過一件件事情,他終于看出的自己的本質(zhì):一個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的懦弱人。
平日里,他站的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站立蓮臺洞察世間,看不得任何不公平的事情,看見任何不公織夢事,都忍不住指責(zé),其立場之堅定,言語之犀利,無人可比。
在他的心中,亦是如此。
但如今當(dāng)他親身經(jīng)歷之后,他心中這尊“神明”終于掉落凡間,沾染上了凡間的淤泥。
回到家,將家里的燈都打開。
此時已近凌晨一點。
他沒有去管手機任務(wù)的寶箱,他從冰箱里拿了幾瓶酒,擺放在桌子上,空空的桌子,孤零零的酒瓶,沒有任何下酒菜。
這些酒還是他之前父母去世沒多久,專門買來應(yīng)酬的呢,在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喝酒。
給自己滿上一杯,他拿出鋼筆,將其握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發(fā)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輕嘆一聲說道:“我的本心就是這樣,你愿離開,那就離開吧!我騙不了自己,也無法忍下心騙你。”
說完這句,他狠狠灌了一口。
鋼筆毫無動靜。
“當(dāng)然,我并沒有坐實我的父母就是兇手這件事?!卑櫱乩^續(xù)說道:“其實我覺得他們應(yīng)該不會是兇手?!?br/>
當(dāng)他說完之后,鋼筆微顫,一道紅色人影出現(xiàn)筆尖所指的地方。
“我在意的是這個?”她露出一絲笑容,只不過這笑容中滿是苦澀。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我沒法對你撒謊,也沒法使自己改變,所以只能如此?!卑櫱赜职驯訚M上,今天,他想真正做個人,一個順應(yīng)本心的俗人或者人。
“我在意的是你的態(tài)度!”她難得的露出怒態(tài),就連她黑色的長發(fā)似乎也感到她的憤怒,開始在空中飄動。
皺秦沒有答話,他也不知道怎么答話。
看著皺秦這幅模樣,她露出一絲渴求:“騙一騙我,好嗎?”
皺秦沒說話,就只是單純的搖了搖頭。
瞬間,紅衣消散不見。
皺秦感覺手中一震刺痛,然后往手上看去,鋼筆在自己的手掌上開了一個口子,血液此時不停的往外冒出。
他手掌緊握,然后又猛的放松。
血液在他一緊一松之間,流的更快了。
“我傷了你,這是我虧欠你的,等你死了,我的虧欠也就還清了?!笨罩袀鱽硪坏缆曇?,淡漠的說道。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生疏。
他紅著眼睛,喝著酒。
他知道,她對自己的好感度永遠不可能達到一百了。
其實在之前他便知道,這件事就是一根刺,永遠的刺在自己與她的心里,無論是以后證明自己父母的清白或者是調(diào)查出她死亡的原因,都拔不出來這根刺。
這怪那個制造幻境的鬼物嗎?
不,這怪他自己,一切的選擇都是他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