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給我騰個房間!去請最好的,把鎮(zhèn)上所有的郎中都給我請來!”
來時的小城鎮(zhèn)中,一家離城門最近的客棧,紀陽背著不省人事的雷戰(zhàn),沖進門內,胡亂的從懷里抓出一把銀票,也不管多少,著急忙慌塞到店小二的手中,嘴里十分焦急的吩咐到。
正在吃飯的客人和算賬的掌柜都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眼神之中都帶著詫異。
不為其他,只因為紀陽手里胡亂抓出的那把銀票,看起來少不下幾千兩的樣子。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讓眼前這少年如此慌張,如此大手筆,一出手便是這么多銀票。
不多時,店小二便拿著銀票,把鎮(zhèn)上所有的郎中都請來了。
房間之中十幾個人,都背著木箱,面面相覷的看著眼前的紀陽,不明白這少年是要治什么人還是病,竟然把鎮(zhèn)上所有的郎中都找來了。
房間之中,面對著十幾個郎中,身后是生死不知的雷戰(zhàn),用被褥蓋著身體,平靜的躺著。
紀陽看著這些人,其中還有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從懷里抓出一把銀票,拿在手上搖晃著,語氣之中都帶了些威脅:“快治,誰要是治好了我這朋友,我手上這些全是他的。”
十幾個郎中面面相覷,互相你看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畢竟這位金主能拿出這么多銀票,想必是些疑難雜癥,難以醫(yī)治,誰都不想當?shù)谝粋€吃螃蟹的人。
見此情景,紀陽心里著急萬分,以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結果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這其中便是那中年婦女最為顯眼,心想一般女子皆不從醫(yī),想必此人定是醫(yī)術了得,隨即便是伸手一指。
“你,去治,治好了這里這些都是你的。”
只見這中年婦女慢吞吞的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帶著笑容看著紀陽。
“怎么了?我說話你聽不懂嗎?快去啊,治好了這些都是你的!”紀陽心里有些怒氣,不知道這般是為什么。
過了一個呼吸,這婦女才訕訕笑道,憋出一句話:“這位小哥,我是這鎮(zhèn)上的接生婆,不會治病救人?!?br/>
聽到這話,紀陽滿頭黑線,這都是什么跟什么,這店小二辦事也太不靠譜了,讓其去找郎中,把接生婆給找來了。
“這位公子,可否讓老朽瞧瞧您這位朋友,不過須有言在先,若是實在無能為力,還請公子不要尋我等這些郎中的麻煩?!币娂o陽有些怒氣,其中年紀最大的郎中站出來,抱拳恭敬的說道。
“好,你只管治就行?!?br/>
這老郎中便快步上前,掠過紀陽,來到窗前,伸手掀開雷戰(zhàn)身上蓋著的被褥,眼神微微一凝,便看到了雷戰(zhàn)血跡斑斑的腹部。
伸手探了探鼻息,隨后又把了把脈,然后又拉起被褥將雷戰(zhàn)蓋上。
“怎么樣?能治好嗎?”紀陽看見這郎中并沒有其他多余的動作,只是做了些基礎的望聞問切,心里有些怒火,但是又不好發(fā)作。
呼!這老郎中緩緩吸了口氣,眼神示意周圍。
瞬間心領神會,知道當著如此之多的人,有些事情不好說,便揮手一招:“你們都出去吧,每個人去店小二那領一百兩銀票,算作此次的診金?!?br/>
剩下的人聽到這話,臉上皆是閃過驚喜的笑容,一哄而散,不到一個呼吸便走了個精光。
“老先生,我這位朋友傷勢如何?”看見所有人都走光,紀陽迫不及待的有些焦急的問道。
這老郎中表情恭敬,拱手作揖,語氣之中盡是謙卑:“公子,敢問您這朋友可是修煉之人?”
聽到這話,紀陽有些莫名其妙:“是又如何?”
“如此便是不用擔心,不會有性命之憂?!崩险唠S后開口,淡淡說道,語氣之中甚至還多了分自信。
聽罷這話,紀陽頓時火冒三丈,覺得自己被耍了,一把抓起這老郎中的衣領,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其提了起來,表情之中甚至都出現(xiàn)了殺意:“什么?沒有性命之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這朋友現(xiàn)在氣息微弱,命懸一線,而你讓我把那些郎中全部打發(fā)走就是為了告訴我他沒有性命之憂?還不用擔心?”
而這老郎中臉上沒有絲毫畏懼,淡淡一笑,表情之中盡是自信:“正是因為丹田自爆才沒有性命之憂,公子且聽我細細說來。”
聽完這話,紀陽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緊接著又是疑惑,不過又想了想,還是放下了這老郎中。
如果真的是因為他而導致雷戰(zhàn)原本有活命的機會卻沒有得到及時的醫(yī)治。
那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眼前的這個老者。
“公子應該知道,這丹田對于修煉者而言極為重要,是身體提氣凝元之所,只有力量能夠通過奇經八脈從丹田而出,又歸于丹田,循環(huán)不息,才能生成真氣,武道大成。”
紀陽心里有些不耐煩,這些東西對于一個修煉者而言,是最為基本的知識,不僅僅是父親說過,大姐也說過不少。
“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說,你挑重點的講。”
老郎中點點頭,繼續(xù)說道:“而就醫(yī)理而言,人身體內最重要的地方卻不是丹田,丹田只是提氣凝元之所,并不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此話怎講?”紀陽有些疑惑,因為在修煉者的角度而言,丹田是最為重要的地方,沒有了丹田,就意味著不能修煉,就意味著永遠只能當一個普通人。
就像當初自己十二經封堵一樣,雖然不是丹田受損,但是十二經封堵不能化力量和為真氣,意味著自己永遠只能停留在武威境。
十二經不通,和丹田受損沒有什么區(qū)別。
“須知就醫(yī)理而言,人身之中最重要的地方一為心臟,二為識海,便是心和氣,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為陽中之太陽,通于夏氣。所以對于普通人而言,丹田反而是最沒有用了,因為大家都是普通人,沒有經過修煉,力量相差無幾,所以丹田是否完好,也便不重要了。公子這位朋友雖然自爆丹田,但是也不過是受到自身真氣狂猛沖擊而已,散去一身修為卻不會致命,因為真氣本就屬于武者修煉得來,自爆丹田時也會對本身具有些許的保護作用,可能是心態(tài)的問題,也可能是天理循環(huán),如果不是一心求死,自爆丹田又怎么會殺得死自己呢?所以公子不必擔心,老朽只需為公子這位朋友開些消創(chuàng)健體的藥物,不消十日,以其真氣境以上的體魄,便可完全恢復,只是?!闭f到這里,這老郎中停下了口中的話,沒有說出來。
“只是我這朋友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個武者修煉的基礎條件,以后只能在這世俗中做個普通人,對吧?!奔o陽語氣之中,帶著悲痛和惋惜。
老郎中輕輕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呼!紀陽深呼吸了一口,知道剛才這老郎中所說的話并不是在騙自己。
憑借真氣境以上的實力,雷戰(zhàn)的確可以憑借武威境之前的強橫體魄來恢復傷勢。
只是自爆丹田,等于直接散功,從今往后,便失去了修煉的基礎條件。
情況可能比自己十二經未打通時更加糟糕,因為十二經未通還可以想辦法通,而丹田爆炸破碎,則無法修補,或者是說像小玄說的什么天丹那種級別的丹藥可以修復。
就算如此,自己又要上哪去找天丹這種世間含有的寶物?
眼中流露出惋惜和心痛,但是卻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如此,那便多謝老先生了?!奔o陽強忍住心中的感傷,抱拳鞠躬,隨后遞上一把銀票。
這老者伸手將銀票推了回去,語氣之中,沒有絲毫對于這巨額金錢的貪欲,口中淡淡說道:“公子客氣了,老朽本來就沒有為此事出什么力,這診金,還是算了,我見公子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老朽也將所聽聞的方法告知,至于是不是真的,并不敢保證?!?br/>
聽到這話紀陽眼中一亮,閃過希望,雙手抱拳,恭敬的說道:“老先生請說。”此刻對于這老郎中的稱呼已經變得極為恭敬,知道這世間總會有些方法解決這丹田破碎之事。
這老郎中緩緩移動,背對著紀陽,看向窗外,語氣之中,是向往和憧憬:“傳聞之中,武者修煉到一定地步,真氣可以化為元力,托起身體,上可離地騰空飛向,下可刨土破石遁土,更有甚者可以不食人間煙火,斷肢再生,依老朽之見,只要那等存在的人物出手,一定可以修復公子這位朋友破碎的丹田?!?br/>
頓了頓,接著說道:“只是那等人物不知道這世間是否真的存在,更不要說讓其出手幫助了,所以,公子還是好生開導您這位朋友,放棄修煉一道,回歸世俗做個普通人吧?!?br/>
顯然這老郎中并不知道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強者存在。
而紀陽卻是知道,所有符合這老者口中描述的人,目前自己知道的有兩個:星辰劍主和關雨瑤。
前者在大姐屋內可以引動天變異象,后者可以踏空而立凝元為劍,只是眼下這二人自己皆是尋不到。
如果碎心劍在自己手上,自己一定馬上灑血碎心,將那關雨瑤喚來救治雷戰(zhàn)。
但是,現(xiàn)在自己手上的,是黑怒。
咳咳咳!雷戰(zhàn)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臉色蒼白,大聲咳了幾聲,似乎想要說話,驚動了房間之中的二人。
紀陽趕忙上前,俯下身湊近雷戰(zhàn)身前。
只聽到虛弱的聲音夾帶著五個字微微傳出:
“北州,霸雷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