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白養(yǎng)了你，你要給我們養(yǎng)老！”
牛杏花迅速看了喬南海一眼，說出的話讓人目瞪口呆。
兒子為父母養(yǎng)老送終，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
喬南?？聪蚰裕黠@是征詢她的意見。
莫言點(diǎn)頭：
“應(yīng)該的！什么標(biāo)準(zhǔn)？”
這句話問住了牛杏花，她轉(zhuǎn)過頭看她兄弟牛大壯。
牛大壯眼珠子轉(zhuǎn)得滴溜溜，嘴皮子倒是利索，信口開河：
“一個月兩個老人每人二十塊錢養(yǎng)老錢，另外再加上白面五十斤，大米二十斤，油二十斤，雞蛋一百枚……”
“放你娘的狗屁！”
隨著罵聲，高臘梅領(lǐng)著一群人走了進(jìn)來，小小的農(nóng)家院里頓時擠滿了人。
來的是莫家兄弟，還有他們的子侄輩。
烏泱泱十幾口人。
男人雖然不是個個五大三粗，卻都是孔武有力。
高臘梅和莫牛軍剛才一起來的，隔著院門一看院里的情形，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去找莫家其他人了。
自家兄弟都被人欺負(fù)到頭頂上了，莫家能不管？
為什么莫牛山在村里硬氣，就因?yàn)樗值芏嘧又遁吀唷?br/>
七八十年代的農(nóng)村，人們普遍法律意識淡薄，有事都是家族出面處理。
如此，家里人口多特別是男性多的家庭，就占了很大的發(fā)言權(quán)。
拳頭就是硬道理。
而莫家，那可算是比較團(tuán)結(jié)的家族了，更是村里的大姓。
誰敢小覷？
高臘梅可不是金翠好，進(jìn)門就罵，牛大壯剛才的話可是被她聽了個清清楚楚。
“你可真敢說！牛杏花和喬樹林是皇上娘娘?。磕艹缘昧四敲炊嗪脰|西！”
“也不怕?lián)嗡?！?br/>
“打秋風(fēng)打到莫家頭上，瞎了你的狗眼！”
“#&$%……”
高臘梅也不是個善茬，擼起袖子掄著胳膊就朝著牛大壯開了火。
莫語臉通紅，擼著袖子就往前沖，莫言一把沒拉住。
可惜剛走到高臘梅身邊還沒來得及開腔，就被她四伯母一把推了回來，還被瞪了一眼。
高臘梅：個死妮子，婆娘罵架好看？你個大姑娘就敢來摻乎？
莫語被莫家人摁住了，委屈得直撇嘴，她就是想幫忙。
牛杏花牛菊花姐妹倆哪能看著自家兄弟被個婆娘如此辱罵，兩個人也迅速下了場。
一場罵戰(zhàn)正式拉開序幕，兩邊輪番問候?qū)Ψ阶孀谑舜膱鼍鞍涯钥吹媚康煽诖簟?br/>
眼看滿院子口沫橫飛，高臘梅漸落下風(fēng)，莫言知道接下來怕是兩邊的男人要動手了。
因?yàn)樗宄乜匆姡约規(guī)讉€愣頭青堂弟已經(jīng)一臉興奮地蠢蠢欲動躍躍欲試，只待長輩們一聲令下，就要沖鋒陷陣。
哦，還有被金翠好緊緊抓著的莫語。
反觀對面喬家來的那幾個，明明害怕也還在強(qiáng)撐。
她可不想因?yàn)樗氖卖[得血流成河，就在她要上前說話阻止的時候。
高臘梅突然不罵了，冷冷看著對面牛杏花姐妹倆如同跳大神般罵的痛快恣意酣暢淋漓。
“想找死，是吧？”
一句話，聲音不大，清晰無比，竟然就讓牛菊花歇了菜，還順帶扯了正罵的忘乎所以的牛杏花一把。
牛杏花還想繼續(xù)，卻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嘴唇幾番張合，最后還是閉了嘴。
現(xiàn)場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落針可聞。
莫言看著這一幕，驀地想起聽說的一件事。
她這個四伯母和她四伯是二婚，聽說她第一個男人愛喝酒愛揍人，有一次四伯母被揍狠了，來了個反殺，把那個男人殺了。
事情的具體經(jīng)過不清楚，但是四伯母殺過人這件事很大概率是真的。
因?yàn)樗浀媚Ｉ皆?jīng)醉醺醺地對著金翠好說過一句：
“這個四嫂，彪啊！人都敢……”
但在莫言的記憶里，這個四伯母人很和善，對她們姐妹也好，從來沒有因?yàn)樗餂]有兒子而瞧不起和欺負(fù)，反而會在別人欺負(fù)她娘的時候護(hù)著。
在莫家兄弟中，她們家和四伯家是關(guān)系最好的。
四伯母的過往，還是很有震懾力的，眼前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莫言想笑，這牛杏花，也不過如此嘛！
還不是欺軟怕硬。
真不知道原主得有多軟弱，才能被人欺負(fù)死。
不過，知道怕，就好。
高臘梅瞪了慫了的牛杏花一眼，睨著牛大壯冷哼：
“掂量掂量，想好了再說?！?br/>
牛大壯不敢信口開河了。
自己這邊不管哪方面，都不占優(yōu)勢啊。
他招呼著姐姐妹妹去商量了。
院墻外，看熱鬧的人興致勃勃。
百年不遇的大熱鬧啊，比電影都好看！
最后，牛大壯幾人在嘰嘰咕咕后，給出了答案：
“南海有工作發(fā)工資，你家二閨女也有工資，這要是沒結(jié)婚，喬家能有一份工資，不分家，喬家就有兩份工資，可是要是分了家，喬家就連一份工資都沒有了?！?br/>
“好事不能都讓你們占了?！?br/>
牛大壯理直氣壯：
“所以，你們得分一份工資給我們！”
“真是打的好算盤！合著就是讓小兩口給你們干白工唄！”
“真好意思說得出口！”
“地主老財都沒你們黑心！”
高臘梅又要罵，被莫言拉住了。
卻沒看住莫語。
小姑娘竄到最前頭，指著牛大壯的鼻子就罵：
“貪得無厭的臭潑皮，真是做夢娶媳婦想得美，臭不要臉！”
打蛇打在七寸上，一句話讓牛大壯的臉成了紫茄子。
他是個老光棍兒……
堂兄弟們趕緊把莫語拉扯回來，就怕牛大壯惱羞成怒一巴掌呼過來，小姑娘躲不及。
幾個小的更是往前一站，一臉挑釁。
莫語還想罵，被高臘梅一把堵住了嘴。
高臘梅：這死妮子，還想不想嫁人了，啥話都敢說！
不過，說得好！
看看對面牛杏花姐妹兄弟的臉色，哈哈。
“想要工資不可能，我把工作讓給你們！”
莫言也驚詫妹妹的戰(zhàn)斗力，不想再拉扯，直接說道。
她在離家三四十里地的地方上班，雖然是臨時工，在農(nóng)村人眼里那也是公家人，惹人艷羨。
能掙工資啊。
八十年代初期，農(nóng)村大部分人家雖然不愁吃飯了，但另外的發(fā)愁事并不比往年少。
旁的不說，化肥買不回來，莊稼就種不進(jìn)去。
村里人多口眾的幾家人，光景實(shí)際上還不如集體時那陣兒。
那時，基本按人口分糧，糧錢可以賴著拖欠。
可現(xiàn)在，你找誰去耍賴？
更別說買個針頭線腦，家里孩子上學(xué)買個筆啊本的……
哪個不需要錢？